进南湖畔校园之初,我为自己配了一副眼镜,起因是我坐在那种大教室内中后段(前面几排,早被几个天未亮就等在教室外的同学给占了)根本就看不清那些说话声如病人,写字舍不得用力的大教授们在讲台上表演的是什么,秉着一份对未来的重视,我终于是给自己下了一个改造的大决心——“不就是一副眼镜就能解决的事吗?戴上就是!”——尽管一直以来,我对眼镜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那东西会让这世界变得虚幻,本就虚幻的世界,透过镜片一过滤,就更虚幻了,但为了求学前程,我第一次做了妥协。
大概是第一节课就听得很没兴致(后来觉得,教师真的很重要,从第一节课起就显现出来了。那些只想混饭吃的人混进了教育领域简直就是人类的一大灾难),以至于戴上眼镜去听第二节课时,总也提不起预想中的大热情。听这一类老师的课,渐渐的,我觉得戴眼镜跟不戴眼镜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加上初戴眼镜一时半会儿又不能适应,不到一周,我就干脆将眼镜扔了。
第二次重拾起眼镜是在离校一年后俊兄的婚礼上,承蒙他的盛情邀请,我答应了去做他的婚礼司仪。早在出发前,我就想到了结婚是一个人一生中再重要不过的大事,绝不可敷衍和亵渎,于是在赶往参加俊婚礼的当天早晨,我特别慎重地去了一趟县城一家最好的眼镜店,为的就是配一副好眼镜,等会儿婚礼上用。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带着眼镜下一趟公路班车时,差点摔倒了——也是一时没能适应,旁边一当地人还笑向我说:“怎么一年轻的小伙子,走起路来像是在空中飘一样?”
感到最值的是,这一次没有辜负我的初衷,婚礼主持得很顺利,与其说我准备得充足,倒不如说我被俊和他伴侣的朴素和自然感动了,他们这对新郎新娘是迄今为止我在所有婚礼上所看到过的最真实不欺的一对新人,能参与到这其中,说能说不是一种荣幸呢?
这副眼镜,很隆重的经过这一次使用后,最终落在哪儿了我也早记不清,但它所见证过的那些画面至少可以让它不悔于来我这儿寄一程,正如我不悔戴过它一般。
到今年出发前,我终于想通了,眼镜是要带的,从第一次的一两百度,到第二次的两三百度,一直到昨天在江城测的三四百度,再不带的话,我以后真的要提前戴上老花镜了。这是其一,还有一点是,我对某些人生方向已变得愈加坚定不疑,以前还或多或少还有点摇摆不定,如今几乎心如朝彻,再没有什么可隐藏的,砥砺做自己,不负生命,不负心。
但愿这次的眼镜,也能带给我一个全新的视境。从此以后,我会在这一个全新的视境里继续下自深自化,自新自通的功夫,与内心的自己成为真朋友,与天地自然齐一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