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碑贴·汉隶23·《三老讳字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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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三老碑》的出土时间,目前通行的说法是在清咸丰二年。是年夏,余姚乡绅周世熊字清泉 得碑于客星山今属浙江余姚市境内 。俞樾当年曾见过周世熊本人释文题跋,对此碑的出土经过记载较详:www.findart.com.cn
“咸丰壬子按:即咸丰二年,1852 夏五月,村人入山取土得此石,平正欲以甃墓,见石上有字,归以告余。余往视,碑额断缺,无从辨其姓氏。幸正文完好,共得二百十七字。因卜日设祭,移置山馆,建竹亭覆之。”俞樾《春在堂随笔》卷二
周氏得碑后,即命工拓百十纸,一般认为此即《三老碑》之初拓本。今人张彦尘《善本碑帖录》、王壮弘《增补校碑随笔》、马子云《碑帖鉴定》等校碑专著均沿袭此说,以咸丰二年周世熊拓本为最早之初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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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笔者在整理浙江省博物馆藏金石拓本的过程中,见有吴恒旧藏《三老碑》早期拓本一种,与旧说有抵牾之处。
吴恒1826-—1895 ,字仲英,号颂音,晚号鹤翁,仁和人今杭州 。光绪年间曾任松江海防同知。嗜金石,善书画,“书宗北魏,不落窠臼,秀劲之致,得之自然”《海上墨林》 。
此拓本用墨浓重,字画肥厚,石花斑驳可见。第四列第一行“次子”之“次”字末笔未损,右直线完好,应系石面未经磨平以前的早期拓本无疑。将之与故宫博物院藏,钤有周世熊印章的所谓初拓本对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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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传拓时间接近,碑石并无大损,仅凭校碑的方法来区分拓本晚近,会有一定难度。况且,所见周本系印刷品,与原拓毕竟难以等同,故笔者也不敢贸然得出吴本定要早于周本的结论,但从传拓时间上看,吴本不会晚于周本,应属无疑。此拓本系1953年由私人捐赠入藏浙江省博物馆。拓本上方有何绍基隶书“东汉第一碑”五字,旁有吴恒题识:“同治癸酉春仲自杭至苏兴,何子贞品碑题此,恒”。同治癸酉,即1873年。同年七月,何绍基卒于苏州,故此五字为道州绝笔也未可知。www.findar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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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本两侧有释文题跋多处,其中尤值得注意的是,碑面左侧边缘,墨拓后形成的内凹留白处有吴恒题识一则,云:“道光二十九年冬十月朔六舟自余姚归拓赠,仲英记”。
六舟1791-1858 ,俗姓姚,名达受,号南屏退叟,小绿天庵僧等,浙江海宁人,道光年间曾主杭州南屏山净慈寺。雅好金石书画,精鉴赏,擅传拓,“其所历名山古刹,必拓其摩崖题名、断碑残字、坏钟蚀文捆栽而归”管廷芬《南屏退叟传》 ,阮元以“金石僧”称之。www.fi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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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旧说,此碑乃咸丰二年出土,何以有早此三年的道光年间拓本存世?
查六舟自编年谱《宝素室金石书画编年录》,未见有涉及传拓此碑的文字,但在道光二十九年己酉 条下,确有关于四明之行的记载:“是冬常住瘠田六百亩颗米无收,不得已至四明募化稻粮,至岁暮回寺。”又,浙江省博物馆藏六舟水墨梅花三条屏,其中一屏有:“道光己酉冬季重过明州作于舟次六舟受”的落款,也可作为佐证按:四明、明州皆为宁波之旧称,余姚时属宁波府辖下 。另据黄涌泉所编《费丹旭年谱》,这年十二月,费丹旭正好在杭,曾为达受画过一肖像,与六舟本人“至岁暮回寺”的说法也正相吻合。综合上述几条材料,可以认定,吴恒题跋中所记时间,地点等基本史实并无大谬。www.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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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推算,拓本所赠之年,六舟已五十八岁,而吴恒年方二十三。那么,六舟与吴恒之间又有何种关系?
六舟一生行脚半天下,与同时金石书画家多所往还,尤与何绍基(1799-1873 、戴熙1801—1860 关系最契。管廷芬《南屏退叟传》载:“戊巾1848 即主席南屏。适道州何子贞太史衔恤扶亲回籍,道梗住于净慈。戴文节公亦予告旋里。余亦寓居丈室。晨夕过从论诗读画。并赏识所藏怀素千文及米海岳老人星赋,云皆希世之珍,各捐资属其勒石。”由于三人同嗜金石书画,故成为莫逆之交可参见戴熙《习苦斋诗集》卷四《释六舟藏怀素千文上石见贻》,何绍基《东洲草堂诗钞》卷五《跋僧六舟藏米书老人星赋墨迹》 。而吴恒系戴熙与何绍基的学生。民国十五年,吴恒之甥朱景彝曾编刊过《吴氏吉光集》一书,其中收录有朱景彝所撰《外舅仁和吴公仲英先生家传》一文,对吴恒生平有如下介绍:“自幼失怙,赖母周氏抚育,束发授书,聪慧异常……时戴文节公熙掌教敷文书院,甚器之。”又云:“仲英幼即工书,从道州何子贞太史游,得其指授所造益进”。由于文献不足,笔者未能找到有关六舟与吴恒之间交往的直接证据,但从以上史料进行推断:吴恒或因老师的引荐得识六舟,而六舟以拓本相赠,勉励后学,似也与情理不悖。www.findart.com.cn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吴恒的题识内容应是真实可信的,在通常认为咸丰二年周世熊得碑之前,此碑应已有拓本流传。馆藏拓本则是《三老碑》目前所见能确定传拓年代的最早拓本。
当然,我们还需要解释为何与周世熊本人记载存在矛盾?其实类似的情况不乏其例。如东汉《祀三公山碑》,诸家均著录为乾隆三十九年王治歧访得于河北元氏。上世纪60年代,马子云先生在整理故宫藏金石拓本时,发现马衡旧藏的一《祀三公山碑》,上有“颜光敏印”一方,考颜氏卒于康熙年间,故知拓本最晚应是明末清初。此碑未曾入土,只因一般人注意不够,故知之甚少。笔者认为《三老碑》的情况或许也与之相类似。www.findar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