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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眼见梅长苏徐徐走来,倒是子期显得有些着急。
“我知道。”
子期听梅长苏这么一说,放下心来“他终究是要知道的。”
“我又何尝不知。”梅长苏目及自己已然开始搓捻的手指,微微叹了一口气。生而为林殊的一些事,从一开始就不曾变过。
“兄长!”霓凰从白梅盛处款款行来“此间诸事可了?”
“已了。”
霓凰欲言又止。
“景琰是穆青放出去的。我知道。不怪他。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霓凰低下头。
“思虑周全,思虑周全。你林殊是人,不是神,就不能由着性子再活一回?整日里思虑那么多事,不累么?你若真能求得万全也便罢了,这次你算漏的,哪里只有萧景琰一人!”
梅长苏没有吱声,霓凰却开了口“兄长并没有算漏。除了陛下。”
“哦?就算他事先查清了曾经的誉王妃同七青门的关系,这突袭他也并未躲过!”
霓凰一声轻笑“兄长并未提及誉王妃,子期如何知道?”
“这武昌城毕竟是江城侯的地界,我总得有些门路。”子期故作镇定言道。
“子期当真只是去听音识人,不曾做些弦外之事?”霓凰玩味一笑。“兄长在这武昌城周遭,任是哪儿出了事,子期当真不会早做准备应对?”
“好你个林殊,把我也算了进来!”顾子期突然就明白过来,望向林殊,怨怼满满。
霓凰笑眼望去“怕是那日豫津和景睿不登门,子期也是会过去拿人的。否则那日前来的江城府兵怎会那般迅捷整齐?”
梅长苏轻轻拍了拍霓凰,自己并没有过多表露,她已然把此中关节想的这样通透。
“我是应当谢谢子期的,这样顾念旧情,护我周全。”
盟里在查七青门时,即发现有人同他们在做同样的事,且还同时在追踪江左盟以及穆王府里的人。那时梅长苏没有理会的原因就是,他已然知悉追查他们的人谁。
“哼!那我倒是要问问了,如果出了城郊呢?这离开了武昌城,我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子期扭过脸,不想承梅长苏这个感谢。
梅长苏微微一笑,并未分辩,只淡淡道“子期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没有后招了呢。”
顾子期生生瞧着,这样的神色,哪里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首叹道“罢了,我明明是知道的。当年你领兵,无论置于怎样的危势,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小小布局,又怎会在话下?”
“不过比旁人多想了一层罢了。”梅长苏低低道“林殊战场排兵足矣,梅长苏却不得不时时度人。”
霓凰闻言伤痛,握了握梅长苏的手“无论如何,兄长不改初衷就好。”
“你也是自己为难自己。哪有万事周全的理。”顾子期侧身沉言而去。
霓凰见言豫津那讨好的笑,微微仰首佯装不满“怎么,难道我们言大公子也开始学人听墙角了?”
“我可没这么打算啊!只是一来就看姐姐这么偏帮苏兄说话,没敢插进来而已。”言豫津背着手故意摇首晃脑说道。
“就数你嘴贫。”梅长苏微微一哂“怎么没见景睿和你一起呢?”
“景睿胆子小,哪有我这样的气魄!”
“你这样的气魄就用来听墙角?”霓凰哭笑不得。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我看是因为你脸皮比较厚吧。”梅长苏眼尾淡淡扫过豫津,笑着轻言。
“苏兄这么说,我还真想舔着脸问你一问,我可不信你没后招了,是什么啊,偷偷告诉我呗?”
霓凰见豫津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平日里教训穆青似的使劲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啊!”
“徽州有盟里的人往武昌来。而且…”梅长苏缓缓道“誉王妃那儿,怒长老帮我留了人。随时都有办法把她们的消息,传给七青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并不难。”
梅长苏没有言语,只是温温的看着言豫津。
“人的本性是难以改易,阅历却在增加。本就是有了林殊哥哥的曾经才有了苏兄的现在,苏兄不要硬生生把自己割裂成两个人。”言豫津诚恳的说道“我就像景睿平素里那样肉麻兮兮的说一句,在我看来,无论是林殊哥哥还是苏兄,心都一直是没有变过的。”
言豫津所言,正是霓凰久久想提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当下也是无言凝望。
梅长苏浅浅一笑,面色神色未变,心下安慰却也有一丝不知是何滋味,良久方言“豫津,也长大了。”
“苏哥哥!救我!”
眼见飞流穿着中衣就在庭院四处跑,梅长苏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飞流披上“怎么了?不是让蔺晨哥哥给你洗澡么?”
“飞流,不穿!”
蔺晨拿了身有裙摆的女装在梅长苏面前刹住了脚步“侯府里那帮大老爷们衣服都挺大,我看侯夫人的衣服飞流穿着就正合适!来来来,飞流,到你蔺晨哥哥这里来,别给冻着了!”
“我有给飞流准备衣服,把子期的衣服哪儿拿来的给人还哪儿回去!”
“好好好,我现在说说不过你,打也打不过,没治了!”蔺晨佯装生气掉头就要走。
“发带!苏哥哥!”飞流念念不忘梅长苏给他买的发带。
“给给给给给给,你个小白眼狼!”
霓凰看穿了蔺晨的心思,他总是在兄长最软弱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出现,替他掩饰替他纾解。
梅长苏领着飞流进屋穿戴。余下三人在门外“苏兄……太过于执着了。”言豫津摇首叹道。
霓凰朝蔺晨微微一礼“兄长的朋友很多,要说真正懂得他的,也只有蔺公子了。我要谢谢公子。”蔺晨是从不把这些个繁文缛节放在眼里的人,既没有回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瞧着远方不知何物。
蔺晨眼睛微眯,难得正经说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林殊和萧景琰,是双木同双火的纠缠。木死成灰而烈火愈旺。这十几年里,蔺晨何尝不想梅长苏放下这样的执念,冤魂已死,与他何干?靖王如何,与他何干?大梁姓谁,与他何干?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然而终究是斩不断的干系,越系越紧。梅长苏同林殊的那些前尘,怕也只有故人可解罢了。
“别人道我太疯癫,我笑他人难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