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晚报》2022年08月03日《夏日里,像芦荟一样呼吸》

夏日里,像芦荟一样呼吸
文/靳小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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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来得毫无征兆,仿佛一夜之间便在种了芍药的大花盆里蹿了足足有五六厘米高。
我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植物,只是深爱那绿色、梭状的叶片上泛着些许白斑。这白斑救了它们的命——当清洁工阿姨想要把它拔除的时候,我说:“留着吧,挺好看的。”
于是,它们便在那一年的热风中摇来摆去,越长越高。布满锯齿的叶片在傍晚时分耷拉下来,甚至会不小心缠绕在一起。到了早晨,它们喝足了露水,再一片片舒展开来,自顾自地蓬勃生长,也不管那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烈日将如何折磨它们。
有朋友晚上到来,他们说:“天真热,瞧,这两株草要被热死了。”
植物也会在晚上敛了光华,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再在第一滴露珠、第一声鸟鸣中不为人知地醒来。当人们在清晨看到它时,它已盛妆站在那儿,仿佛每时每刻都是那样。
奇怪的是,对于自己种的花,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而意外获得的这两株草,竟然吸引着我,必须在晚上看它们一眼,在清晨看它们许久。或许,就是因为这“意外”,意外得到的东西总是让人格外珍惜,并且因为事先并无准备,而将那份多出来的惊喜,用于妆饰那些原来无聊乏味的时光,用于打扮那些原本平常的事物。
一株草,一朵花究竟是怎样,全在于我们的眼与我们的心。
终于,它们开始抽穗,花不美,小小的。然而那遮阳伞似得花萼却呈现出一派繁盛的景象。
隔壁饭店的厨师闲来无事,坐在院子里聊天。“芦荟啊。”他用手轻轻握了一下草叶,放到鼻子下嗅着。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仿佛有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就不枉我疼爱它们一场。
第二天中午,厨师兴奋地端给我一盘开洋西芹,有种特殊的说不出的香气,“新品,芦荟汁开洋西芹。”我忙去查看我的芦荟,果真有几枝光秃秃的叶茎,创口上的汁液正在狂风中渐渐变干。
在厨师的努力推销下,芦荟汁开洋西芹成了那天点击率最高的单品。几乎每个人在点了这道菜以后,都会好奇地看一眼花盆中那株正在瘦身的芦荟,并津津乐道于吃到如此新鲜而货真价实的菜肴。
一周后,两株芦荟仅剩下寥寥可数的几片嫩叶与默默开放的花。厨师在网上购买了一些新鲜的芦荟,继续售卖他的芦荟汁开洋西芹,而那几片嫩叶得以存活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继续满足点了这道菜的人参观原料的需要。
待芦荟终于结籽,我小心翼翼地收下那小小的草籽。第二年,将它们遍撒两只大大的花盆。奇怪的是,竟连一株小苗都没有发出。(99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