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做报纸，都要画版样，画完之后，留给标题的空间已经有限了，即，必须用限定字数起一个漂亮标题。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趴在办公桌上绞尽脑汁起标题。耳畔不时响起总编辑的声音：标题是新闻的眼睛。

我记得有一年，贵刊封面故事起了一个又臭又长的标题，好像主谓宾补定状都全了。我一直觉得，贵刊一向是不会起标题，也不重视标题，鲜有漂亮标题。这总让我想起当年做报纸时受到的训练，标题是新闻的眼睛。眼睛不漂亮，就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说起来起标题，其实很简单，尽量用单句，多用动词，少用形容词、副词、介词，的地得着了过最好别用，不能有补定状……说着容易，但操作起来挺难。记得有一次我负责的版面里面有个标题出现了“的”，主任打回来说：“不许有‘的’。”我想了半个小时，才想出一个没有“的”的标题。

我采访过好几次罗大佑，每次我都想问一个问题，但一直没问：你写歌词如果不用“的”，会是啥样？

到了互联网时代，标题艺术开始堕落，这大概是最初从事互联网编辑的人只会三个组合键，没有经历过编辑训练，留下了一个轻浮的传统，结合着古代遗传下来没有诚信的传统，所谓标题党。

如果说网页时代标题党还能忍受，到了手机浏览时代，标题已经恶心到了极点。我的本能反应是，不符合传统标题规范和艺术的链接不会点进去。

我好奇，这种烂标题真会有人点进来看吗？我做过实验，起一个很恶心三俗的标题，看看有没有人上当，发现还真他妈灵，点击量能多出三分之二。

如果说做纸媒体，标题是新闻的眼睛。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时代，标题就是新闻的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