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到了北京，我自己联系住在解放日报北京办事处，地点在离开天安门和王府井不远，北京饭店贵宾楼后面的四合院里，可能是清朝绥远将军的住宅，占地3亩多，中间有一个大型花坛，五十年代可能是人民出版社的地盘，所以顺理成章的给了解放日报当北办，中学同学非常细心的用单位车辆，把我送到四合院里，看到我联系上了解放日报的人住宿安顿了才离开，同学情谊非常感人；这个四合院位置非常好，还是原汁原味的没有被破坏，进门是一个五米高的雕花影壁，随后是一个大院子，围绕院子的是合抱房屋几十间，院子中间种了很多名贵花木，这样的四合院一定身价不菲，现在价值5亿有吧？住了下来才发现四合院住宿有问题，首先是房间内没有卫生间，11月份天气很冷了，上厕所不容易，取暖锅炉房在院子里，每天轰鸣不停，由于是内部招待所不对外营业的，被子也不太够，或者被子长度不够，我盖的不够暖，只有几个上海老头当服务员，给大约10个办事处人员准备饭菜，这些人员平时又不怎么在办事处里吃饭，大部分服务员不知道我住进来，所以我的饭菜没有，这些服务员又好像不太愿意在北方工作，彼此之间关系不融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开始进餐厅看见没人在吃饭，也奇怪了一下，后来一个老服务员说外面去吃吧，这天午餐晚餐没人吃饭，餐厅就没准备饭菜，就有饭菜也是非常简单的拍黄瓜，炒肉丝什么的北方菜，外面没有什么小饭店吃饭，反正混几顿就是了，后来这个老头主动帮我外面买油饼稀饭当早饭吃，不知道他哪里买来的；文汇报北京办事处知道我来了，要我去他们那里住，他们在东便门城墙下面的高楼里，是公寓式的住宅，集中提供暖气的，也是冷冷清清几个人，自己在厨房做饭菜吃，我不方便马上搬家，就说回国以后住他们那里；上次1982年在北京旅游落魄的像盲流一样，提了破破烂烂的旅行袋在大雨之中无处可归，口袋里没有半毛钱住宿，特别是路过建国门外成群的宾馆区域，仿佛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的，这次我重新走了建国门外大街宾馆区域，特地去了建国宾馆消费，自己手上又有外汇券若干，可以在大堂咖啡馆里舒舒服服听室内音乐，好像听到几个乐手在互相斗气，看谁能演出高难度的音乐，乐手似乎是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来走穴的，我又是特别喜欢芭蕾舞团演奏，乐曲层次分明，由于我坐的比较靠近乐手，听取的时间比较长，故而听到了他们的各种交流和争议。

     12日去总公司，总公司已经从天安门广场边上的东交民巷搬迁到阜成门内大街，当时定义总公司是部级单位，门口还有武警站岗，这栋大楼建造存在问题，是和中国银行合资建造的，所以产权上面和楼层分配上一直有点纠葛，这个和历史渊源有关系，以前公司一直是中国银行的下属机构，现在完全分开，各造各的大楼；总公司给我一个坏消息，说签证和机票都没有搞定，经办这些事情是干部处，干部处机构庞大，它不是业务部门，成为各种人事肥缺角逐的部门，我懒得管这些事情，你们搞不定的话，我就在北京旅游度假探亲访友，吃饭在中国银行大楼食堂里，基本上就是油饼炸酱面拍黄瓜，总公司历来没有招待一说，他们的高层干部吃住条件非常一般，没有单独的办公室，我们上海公司内调的一个高层员工，也是和大家几十个人坐在一个办公室里，住在简陋的招待所里，暖气好像还不足。

     15日一早我起床，旅馆柜台上放了很多可颂面包，好像说是早餐免费的，店主英文不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不习惯吃这种干呼呼的小面包，外面街道上已经繁忙起来，来回奔驰的公共汽车，熙熙攘攘的上下班人，马路上书报摊，咖啡店，花点和药店已经开门营业，城市没有昨天晚上黑暗看上去那么脏，就是显得非常古老，走来一圈回到旅馆门口，发现隔壁咖啡馆一个顾客也没有，老板假装忙着在上上下下的擦桌椅板凳，为了照顾一下他的生意，我喝了小杯浓咖啡和一个面包，价格约4000里拉，可能就是3美元，相当于人民币20元上下，还是最便宜的早餐，和国内相比1元以下的早餐，还是太贵了；热那亚18世纪以前是利古里亚共和国首府，又是航海家哥伦布的故乡，老城区昏暗的街道和古老的教堂很多，还有一个茅草屋顶的菜市场，听说是当地最古老的建筑遗产，有1500年历史，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中午时分，一个物流公司的意大利人开车来接我们去港务局大楼办理进出码头许可证，然后开车在市区里面逛了一下，看了码头游艇，反复叮嘱人不离包，包不离人，在码头路边一个钱币兑换处，我们兑换一下旅行支票，把这个意大利陪同吓的半死，我们没钱了，只能去兑换，好在没出什么事情，兑换店里的老板没见过中国银行旅行支票，也是拿在手上看了半天，要我们背面签字，确认无误以后才兑换的，听说兑换手续费很高，以后我们去正规大银行兑换，每天汇率还不一样，每次总少兑换5美元上下，这才领略到货币不稳定的问题；我的旅行包丢了，航空公司没有送来，去了一次机场，一个男服务员非常生硬的说旅行包没什么找回信息可以提供，就关门走人；晚上去了中信公司姚先生介绍的北京饭店吃饭，菜谱价格昂贵，还收取15%服务费，第二天换码头边上温州人开的大忠饭店。

     16日步行去意大利电力设备公司安萨尔多（Ansaldo）公干，沿途经过七拐八拐的老城区，这样的老城区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就在老城区里有几个16世纪的大型教堂，有一个5世纪建造的家族教堂，20米高度，是城市标志性的建筑，不过我是不相信是原物，可能经过几代修修补补，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原物，每天去公司路过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多看几眼，意大利公司在老城边缘的一个现代化大楼里面，进进出出保安检查非常严格，公司办公室比较拥挤，已经坐到隔间的门口了，上午在哪里交接了运输单据，运输单证有一米多高，大家忙的很，一起工作的意大利人时不时中断工作，隔20分钟去门口自动售货机买浓咖啡，每杯咖啡1400里拉，约1美元左右，偶尔在哪里闲谈几句，话题是桑普多利亚足球队。、

     17日当地单位派去港口上了乌克兰货轮鲍里斯，巴普切琴号（M.V. Borise Babochkin）装货，船长是个温文尔雅的矮个子，大副是一个光头大汉，大副房间中间挂了列宁像，比利时来了一个监装专家，码头工人大部分听说是南斯拉夫人，货物有条不紊的装着，货物的安全比较重要，江阴电厂主体建筑已经完工，等待这套设备安装，根本拖不起时间；为了对外联络方便，货方有一个类似现在大哥大的随身听，不过非常笨重，一个皮包大小，偶尔呼叫可以一用；每次进出码头比较麻烦，保安到处搜身，船长说这不侵犯人权，我几乎接受不了这样的搜身，码头保安也没有搜我的身，国内没有人这样搜身的，只有解放前电影里才有的事情，保安也是看对方穿着打扮的，当天工作结束回市区，路上遇到意大利公司的车辆，把我们带回旅馆；我们的住宿餐饮标准是每人每天75美元，这个是国家规定的处级出国标准，住宿已经花费35美元，还有40美元要吃三顿饭，正餐最差的一般都是10美元上下，我们基本在码头边上温州人开的“大忠饭店”中餐馆吃饭，他们生意并不好，几个孩子和亲戚住在里面，只有偶尔几个客人，一天一个英国人进来吃饭，英语和服务员无法沟通，我帮忙翻译了一下，饭菜质量是欧式中餐，龙虾片，鱼香肉丝，烤鸭，海蜇都有，什么菜里面都有番茄酱，肉丝也是午餐肉切丝，温州老板说不是这样的中餐，意大利人不吃，他们也没办法；交通费用是每次1000里拉，不到1美元，这样总的费用根本不够，我们不期待意大利方来招待我们，听说意大利方会把招待的费用会寄送到我们公司去结算的，中信公司吃过这样的苦头，造成中信公里领导误解办事人员，吃了外方的好处，办了回扣的事情。

     18日继续去码头乌克兰轮船检查装货，这天正好有天津远洋“丰康山”轮停靠在附近，我们赶快去蹭中国饭，船长大副政委都很热情留饭，不过船员不怎么规矩，都去市区做小生意，形象不太好，特别是卖万金油的特别多，一美元一个，一盒大约20个，有摊贩主动要船员留万金油当商品的，船长政委表示他们不干预这些事情，这些人的确被港口保安反复搜身，当天晚上离开码头和几个中国船员到市区去，阴差阳错的走上了高速公路，因为高速公路是笔直的通向市区我们住的附近，我们国内没有见过高速公路，只有偶然见过高架桥，以为到了我们旅馆哪里就有出口下来，一行人走了半小时到了我们旅馆附近，却没有发现出口下来，想自己顺杆子爬下高速公路，又发现高速公路下面是各个工厂区域，高速公路上的车辆风驰电掣的开过，没人来阻挡我们，走了半小时感觉不对又走回高速公路起点，慢慢的桥下走回去。

     19日上午去了意大利电力设备制造公司，他们要我们明天去米兰的总部继续联系工作，他们每天有班车去米兰；当天下午，天津远洋“丰康山”轮10多个船员去逛市区，其中轮机长说他来过热那亚，知道一个跳蚤市场可以买便宜的衣服，结果走了半天，轮机长迷路了，说不清楚什么地方，好在市区不大，我们脱离了他们，自己逛街，找到了市场，却发现都是二手货，有的纽扣也掉了，国内没有见过这样的二手市场，我是不会买这样的东西的。

     热那亚是早期罗马人类型的城市，也有凯旋拱门，街边喷泉什么的标志性建筑，城市过于古老，街道狭窄，垃圾处理的有点不及时，污水积累也有些，某些胡同里霉湿尿味，现在电视里播放的热那亚古城纪录片，看上去的确非常漂亮，实际上现场有点异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