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南门口,话长。先听一首三年级时最爱唱的歌吧《满山红叶似彩霞》
一说到南门口,好像就是在说老大庸。是因为,南门口是老大庸的代名词吗?不是,也是。不全是,也全是。到底是不是?我说,是。
时间总是喜欢把很多事物更新换代,包括南门口。这是时代的进步,时代的变迁,无可非议。可是,我怀念原来的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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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把南门口改变了,方向却没变,街口也没变,还是十字街一直往下,所以,我常常站在十字街头,望着南门口的方向出神。眼前是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可我,却把目光望向“中国工商银行”那几个大字,再看到那几个大字的街口,想着曾经,耍猴把戏儿的,打渔鼓筒的,都在那儿,还围好多人,那些人看着,听着,往里挤着,把脚踮着,把嘴巴咧着,提着盆儿,拿着东西,偏着身子,认识的,不认识的,挤在一块儿,成了一处固有的风景。工商银行的旁边,原来是财政局吧?那时,财政局的二楼,有个大厅,大厅里,有张桌子,有十几把长条板凳。桌子上,放着一部14英吋的黑白电视机,板凳上坐着人,老的少的,先去先坐,后去的站着,再后去的,就大声叫:“前头的蹲到下,看不到哦!”于是有些听到了,有些没听到,于是后面的拍拍前面的:“喊你蹲到哈。”前面的再拍拍前面的:“喊你蹲到哈,看不到。”前面站着的扭过头来,哦哦了两声,朝屁股后面飞快瞅瞅,眼不离电视地昂着头张着嘴鼓着眼蹲下了。这样的场面,一直要坚持两小时,等电视连续剧《霍元甲》两集演完。每天两集,没有多的,要想再看,得等到第二天下午七点半新闻联播和广告打完了,才会出现《霍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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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霍元甲的年代,是1982年了,那时看电视,新鲜。电视是稀罕物,在我的记忆中,南门口能看到霍元甲的就只有三个地方,一是我家对面天井边住着的陈姨家,她男人是放映员,常下乡放电影,心疼她,给她买了一部小电视和录音机。录音机里只放邓丽君唱的歌,我知道邓丽君的名字,是从那时开始的,长大后,才知道录音机里为什么总爱唱那句“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陈姨很好,很年轻,不知道我是喜欢她,还是她喜欢我,总之,每次放学回来,我便瓜儿甜枣儿蜜地叫声她,她听了便高兴地应着,提着洗衣脚盆进屋,落下一句:“等会儿晚上来看电视。”我便记在心里,赶紧搬两把板凳放在堂屋,急急写作业,然后跑到厨房看妈炒菜,看着菜在锅里翻滚,便叫着:“熟哒熟哒。”妈瞥了我一眼,嚷道:“把灶里加点柴去,还有菜炒呢。”我乖乖照做,吃完饭,就在屋里的大石头门槛上跳上跳下,等着去陈姨家看电视。有时陈姨不在家,霍元甲看掉了几集,有些挂念,又无可奈何,和巷子外的伙伴们一起玩,跟着她们跑到郭家塔巷子,忽看到巷子里有一处上台阶的人家门口挤满了人,赶紧跑过去,哦,原来,在挤着看霍元甲电视,心中暗喜,又找到一个看霍元甲的地方,那家主人,姓张,是一位老师,挺和气的,把家里能坐的板凳都搬出来给看电视的人坐,每到演霍元甲的时候,她便把门开着,让过路的人也能从人缝里瞅一瞅,听一听。后来,小伙伴们把我带到财政局二楼,说那上面有电视,我有些胆怯:“能进去吗?那可是什么局,平时不敢进去过呢。”小伙伴们拉着我,一路从大门跑进去,上楼梯,到二楼两扇木门边,边推门边小声说:“快点找地方坐,再来迟,就演完哒。”木门里面,好多人的背影,屋里唯一的光,是电视发出的。那时,霍元甲只有一个,我却跑了三个地方去看,想想,也挺好玩儿,那也叫赶场子吧,和当时乡下带板凳在露天看电影不同的是,不用带凳子,就能有电视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区别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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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一放暑假,我们便又去外婆家,在外婆家看了一个夏天的奥运会,依依不舍地坐火车回家,一路上,数着火车钻过的146个山洞,数着岩泊渡,沙刀湾、溪口那些一晃而过的小站台,叨叨着中国女排夺世界冠军的精彩场面,回到家里一看,咦,家里多了个有声音会说话能唱歌的14英吋电视,高兴坏了,绕着门口的天井跑了几个转转,把天井边那棵胭脂花摘了挂在耳朵上傻笑。妈妈说:“电视买了,要好好学习啊,不能把电视当饭吃。”我们连连答应。第二天,高兴地跑到学校,对同学说,晚上到我家看电视去,吃饭了就来,早点。结果,还没等我吃晚饭,住在河街和便巷儿里的几个同学就像小麻雀一样从巷子里飞进来了。我真不知道,平时她们说我家巷子转弯有个黑走廊,黑咕隆咚,不敢进来,怎么看电视来就不怕那个黑咕隆咚的走廊了?那个走廊,是要用手摸着板壁走进来的,可我听见她们是跑进来的。
刚才似乎说到了巷子,南门口的巷子可真多。我家住在南门口中间段,家对面巷子叫卫管巷,往下走左边有郭家塔巷,郭家塔斜对面是航空工业技术学校,正对面是煤炭公司。郭家塔往下走几步呢,是个小土坡,走进一截,是南门小学。再朝街下走呢,右边是便巷儿,便巷儿比其它巷子要宽,能容一辆板车经过。巷口街檐儿边搭着两块烂砖堆着些泥,那是方便板车拖上拉下的。便巷儿对面还有几个深巷子,巷口隔远看上去黑乎乎的,像个小山洞口。从便巷儿口往下走过几个铺子和一个黑乎乎的巷口,就是航运公司,航运公司旁边,便是南门码头。说了半天有点绕,实际从便巷儿口走到河边码头,不超过三十米。码头往左,便是河街了。(未完待续,原创不易,拒绝转载抄袭)
宋梅花
2022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