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古砚---明官砚及明缉熙殿初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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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绎者疑而初自索解也。
幼时入托,中夜寂寤,寻无可亲,乃摸索盖被一线,衔而弹之,穹窿之下,激声震耳,亦不过仅以自听。既以自娱,牵连附会,未计自免,此之类也。
久持一日月砚,色青如霜瓦,墙残如豁齿,有裂横堂,砚头浅雕双龙,双龙廻向戏一火珠于云间,其下踏连月牙池,日堂升出水波上。此砚纹饰对称,构图寻常无奇。久可怪者,如此凡瓦残研,所存天地原盖柴木属,竟重髹朱漆,漆久裂断,如古琴蛇腹龟裂然。可见久经护持如此,虽残而凡竟得以传世,亦有不凡可奇处。
初得以为端石,细审浮出旧墨的刀痕斑驳,当属泽陶石末澄泥之类。
其制未逮宋元,或自明清,便拾砚谱对照试断。
《寿石斋藏砚集》(编者谢兴民)第五十八品“缉熙殿”端石砚,云间双龙纹饰相与仿佛,谱断其砚为明代。其砚背覆手内白文篆“缉熙殿”三字。无疑,这三字也是断代的重要线索,因为,寻常民间,不会有这样以“殿”铭砚的,“宫殿”名铭是专属于朝堂或庙堂的称号。但砚谱没有更多说明。
这不属民间斋堂款之类。学习认识这方“缉熙殿”铭端石砚的背景对我的这枚澄泥砚断代会有帮助。
“缉熙”,光明貌。《诗-周颂-敬之》:“学有缉熙于光明。”郑玄笺:“且欲学于有光明之光明者,谓贤中之贤也。”---《辞海》(1979年版)
这应该是一方依据古代经典词句命名的宫殿名称刻铭专用的“官砚”,但,已知明清宫殿中未见这一殿号。
汲索之,“缉熙殿”号,遍查所知只在南宋宫廷的秘府书画上见到。
索读《南宋缉熙殿考》(汪桂海,文献季刊2003年4月第2期):
程公许在宋理宗嘉熙三年(1239)《试上舍生策记》(见《沧州尘缶编》卷十四)中说:,“我皇上甫登大宝,即营缉熙殿。”即理宗即位不久即开始营建缉熙殿。宋理宗赵昀于南宋宝应元年(1225)即位。《玉海》卷一百六十“宫室-殿(下)”载有“绍定缉熙殿”条,说“绍定六年(1233)六月甲午,缉熙殿成”,“御书“缉熙”字榜之,亲为记文。”纪文《缉熙殿记》见《咸淳临安志》卷一。南宋缉熙殿收藏秘府书画,其中,藏书钤“缉熙殿书籍印”,书画钤“缉熙殿宝”,有传世品至今。
检读明人顾起元的笔记《客座赘语》,有了第一条线索:
“仁宗皇帝御笔”条---“院判蒋恭靖公用文家藏宝翰一巨册,乃恭靖在太医院时,仁宗皇帝居东宫示病症取药御笔也。字真行相间,仿佛赵松雪体而圆熟秀劲。中有正字号、顺字号、亲字号所患云云,似是宫掖中人,不直言,故密以字号言其病耳。前书,後有年月,用硃筆押,押字形【】。多用印章,曰“東宮圖書”,曰“東宮之記”,曰“大本之堂”,曰“肅清精密”,曰“謙光”,曰“緝熙”,曰“中和”,小印曰“印完”。又一圓印,徑可寸許,內作雙龍形篆,而書語溫厚款曲,藹然家人父子然,使人感動。當時君臣之間,親洽如此。自後久閽日高,即台閣大臣得此,以為異典矣。”
上引《客座赘语》条称明仁宗做东宫太子时有押印一曰“缉熙”者。
---明代仁宗昭皇帝朱高炽是太宗文皇帝朱棣(又称“成祖”、“永乐帝”)的皇太子,于永乐二十二年(1424)朱棣驾崩之次年即位,年号“洪熙”,但未及一年即病逝,之前,仁宗在武力夺位的父皇的威严压抑和武功高强的皇弟的蔑视觊觎下却做了二十多年的小心周全的皇太子。据所读一些史评议论,在中国历史上不多的死后谥号为“仁”的几位皇帝中,明仁宗虽然在位最短,其“仁”声的排名却仅仅落后于在位最长的第一位宋仁宗之后,居于第二。这应该是他二十年身为皇太子,在“靖难之役”武力昭彰的永乐帝的阴影衬映下,践行“仁为大本”收拢人心深得士民爱戴的结果,也因此招致父皇的侧目,以致迁怒于力挺他承继大统的文官大臣,如历仕洪武、建文、永乐三朝、曾被洪武金口玉言“恩同父子”的大才子解缙,竟以此毙于永乐狱中。
《大明仁宗昭皇帝实录》称他:“帝自幼端重沉静,言动有经。四五岁宫中闻读书辄喜,自是书册翰墨不去手。稍长习射数日,辄造精艺,发无不中;左右问:何若是巧也?曰:心志既正,无难者然。绝口不自矜。盖于骑射及奇巧玩适之具志非所好,独好学问,日从儒臣论说不厌。”---难怪,深为儒士所苦并因此恼恨终身的朱棣,身边偏偏多了一个“书呆子”太子。后世清帝乾隆有说:假明仁宗以天年,明朝或得延祚,云云。
仁宗之“仁”可略略从他的即位大赦诏书中领略一二,可知其所行事全然是对永乐帝过往行事的反其道而行之。
然而,正史记载中,洪武和永乐帝对这个仁厚的皇太孙和嫡长子却都是给予了厚望和关照的。前引《仁宗实录》(卷一上)记载:“...洪武二十八年闰九月授金册金宝命为燕世子...永乐二年二月遣隆平侯张信、驸马都尉永春侯王宁召帝及高煦至南京,授帝金册金宝立为皇太子。封高煦为汉王,高燧为赵王。阙朝定制:中外政务有定式者启皇太子施行,大事悉奏请。时太宗皇帝欲天下皆归心于帝,凡有宽贷悉付帝行之,帝亦孜孜惟仁之施。”说的是:永乐帝为了当时的皇太子、后来的仁宗承继大统悉心铺垫,得人心的好事便宜事都交给儿子去做,而难办的得罪人的事都由当爹的先操办了。当爹的武功杀戮先收拾了天下,当儿子的文治宽怀再收拾人心---很经典娴熟的“帝王传家经”,史评却往往寻隙于父子间的抵牾,庆幸于偶然。“马上得之,马下治之”,孰其不然?
明仁宗之“仁”也可从其对法律(刑法)的目的和施行的思想得到对映。
《明史-仁宗纪》云:“己丑诏曰:刑者,所以禁暴止邪、导民于善,非务诛杀也。吏或深文附会,以致冤滥。朕深悯之。自今其悉依律拟罪。或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法司执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大臣奏,必允乃已。诸司不得鞭囚背及加人宫刑,有自宫者以不孝论。非谋反,勿连坐亲属。古之盛世采听民言,用资戒儆。今奸人往往摭拾诬为诽谤;法吏刻深锻炼成狱!刑之不中,民则无措。其除诽谤禁,有告者一切勿治。”---读此,有时光颠倒、空间倒错之幻:这是公元十五世纪1425年的最高统治者的法律思想吗?这完全是严整的现代刑法法律思想和理论的结晶!六百年后的今天依然还可以振振其词、还可以称之为伟大的进步。难怪乾隆有“假之天年”之叹,人亡政息竟以至六百年,孰不可叹!
检索《明实录》中记载的官方文字,也只是从《仁宗实录》开始才有了“缉熙”这个典故词语。但,还是找不到“缉熙殿”这个明确的宫殿称号。
继续读索,在《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五---仁宗之后过了三十五年历经“土木之变”的外忧,又经“夺门之变”的内患,英宗复辟的“天顺元年”时的皇太后谴责明代宗景泰帝朱祁钰的制谕中,才有了更进一步而且是唯一的明确的线索:
“皇太后制谕宗室亲王及中外文武群臣...:宣宗章皇帝以遗命于吾,爰立嫡长子祈镇为皇帝,已历十有五年...不意兵将失律,乘舆被遮,时尔文武群臣以社稷为重,恪遵宣宗皇帝遗诏,表请于吾立皇长子见深为皇太子,因其幼冲仍命庶次子郕王祁玉辅之。岂期性本枭雄,遄(chuan2)据天位,已而虏酋...奉帝回京,而祁玉既贪天位,曾无复辟之心,乃用邪谋反为幽闭之计,废黜皇储,私立己子,斁(du4)败纲常,变乱彝典,纵肆淫酗,信任奸回。毀奉先傍殿,建宫以居妖妓;污緝熙便殿,受戒以禮胡僧,...”
在上引皇太后制諭中,“奉先傍殿”所从出的“奉先殿”是明确存在于明代南京和北京宫殿规制中的,而所说“缉熙便殿”甚或其指向的“缉熙殿”却未见于任何其他记载。
至此,明朗了一点:明代北京宫殿中应当确然存在过“缉熙殿”,因此才有对应于“奉先傍殿”的“缉熙便殿”之说。但,再寻索,遍查无着。好像,诺大一个宫殿消失在了空气里,雪泥鸿爪,仅此而已。
或许,“缉熙殿”不曾作为一处明代宫殿的正式称号,而仅是某处宫殿的别号呢?
那么,就现存记载和遗迹所知和“东宫太子”所居宫殿最相关联的宫殿又是哪一座呢?
尝试从这个途径找到下一段线索。
应该是“文华殿”。
百度百科“文华殿”:“文华殿始建于明初,位于外朝协和门以东,与武英殿东西遥对。因其位于紫禁城东部,并曾一度作为“太子视事之所”,五行说东方属木,色为绿,表示生长,故太子使用的宫殿屋顶覆盖绿色的琉璃瓦。文华殿初为皇帝常御之便殿,明天顺、成化两朝,太子践祚之前,先摄事于文华殿。后因众太子大都年幼,不能参与政事,嘉靖十五年(1536)仍改为皇帝便殿,後为明经筵之所,建筑随之改作黄琉璃瓦顶。...”
上引百度“文华殿”条“明天顺、成化两朝”说或有误,“文华殿”作为“太子践祚之前的视事之所”实当自明仁宗做皇太子的永乐年间。
明代邓士龙辑《国朝典故》(收有关明初至隆庆朝史籍六十四种)卷之二十七“宣宗皇帝御制诗”(宣宗即宣宗章皇帝,年号宣德,仁宗之皇太子)云:
“山水图歌(有序)。长春真人刘渊然,事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仁宗皇帝,以至于朕,凡历四朝。...今已耄年,志存闲佚,欲归南京。朕重其去也,因取孔子仁智寿乐之旨,援笔作山水图赐之,而题诗其端,以寓所以睠(juan4=眷)厚于老成意云。...永乐圣人临御初,鞠躬稽首陈嘉谟。仁宗监国文华殿,左右谟献共群彦。朕承大宝君万方,相与共理资贤良。...”
“宣宗皇帝御制诗”明白说到:“仁宗监国文华殿”。
又,《金陵明故宫图考》转引《明史-舆服志-四》载:“洪武八年,改建大内宫殿,十年告成,...左顺门外有殿曰“文华”,为东宫视事之所。右顺门外有殿,曰“武英”,为皇帝斋戒时所居。制度如旧,规模益宏。”则,“文华殿”为“东宫视事之所”,本来就是“制度如旧”的明初宫殿设计之初的规划制度?
南京明故宫是北京明故宫、现存清故宫的母本。
宫殿布局上,南北故宫大致相仿,紫禁城东翼、外朝东路的“文华殿”的位置相当,至如翻模拓影。
唯有,南京明故宫包括文华殿只剩下了些许遗迹,北京明故宫的文华殿毁于明末的大顺李闯王,清康熙年模仿西翼的武英殿重建。
也就是说,不管是南京明故宫的文华殿,还是北京明故宫的文华殿,都没了。
肿么办?
还得接着找书看。
下面读到的,几可确定“文华殿”就是“缉熙殿”的第三段线索。
明代刘若愚著《酌中志》,由于作者的时代身份特殊,作为身历明朝万历到崇祯的内官,所著关于明代宫廷故事似乎未有较之更广泛而详细且可信者。尽管,在这部书中也未找到“缉熙殿”殿号以明确其在北京明故宫宫殿中的具体处所,但,又进一步将“缉熙殿”和“文华殿”更接近地别无选择地牵连到了一起:
《酌中志》卷十七“大内规制纪略”云:---
“自隆宗门外朝东者,曰司礼监经厂直房,日用纸札书箱皆贮于此,候御前取讨。...再北,曰东华门。门内有石桥,桥北有树二株,曰马缨花(选辑《酌中志》部分内容成书的《明宫志》或因所据传本不同,此处多出关于“马樱(花)”的具体描述文字如下,可知是指今天叫做“合欢花”的:“树高不足丈,其叶似槐而细长,昼舒夜敛,其花粉色而无瓣...”---此注,下同)。再北,曰马神庙、御马监。该班官及良马十余匹在此。有飞龙二大字,太监萧敬笔也。会极门东,向南者文华殿也。後殿匾曰:学二帝三王治天下大经大法。乃慈圣老娘娘(注:万历皇帝生母慈圣皇太后李氏)御书,後人以为神庙(注:万历皇帝)御书也。分六行,每行二字。前殿匾曰:绳愆纠谬(注:愆qian1,说文:过也。)亦慈圣因世庙(注:嘉靖皇帝)时建有省愆居,是以特命小臣杜诗写此四字为扁,以垂戒万世。...凡文华殿前后柱上对联,亦张文忠(注:万历首辅张居正)进献,王廷策等所书写。其文曰:念终始,典于学,期迈殷宗;于缉熙,殚厥心,若稽周后。又曰:披皇图,考帝文,九寓化成于几席;游礼阙,翔艺圃,六经道显于羹墙。又曰:四海升平,翠幄雍容探六籍;万几清暇,瑶编披览惜三余。又曰:纵横图史,发天经地纬之藏;俯仰古今,期日就月将之益。又曰:西昆峙群玉之峰,宝气高腾册府;东壁耿双星之耀,祥辉遥接书林。...过小门而北,曰:省愆居,其制度用木为通透之基,高三尺,下不令墙壁至地,其四周亦不与别处接连。凡遇天变灾眚,圣驾居此,以示修省之意。先帝时,尘封久矣。...殿之东北,向後者曰圣济殿,供三皇历代名医,御服药饵之处。...”
宫室殿堂称号和其内外布置会因为改朝换代时有更变。上引明万历到崇祯年间文华殿对联和(殿内?)牌匾的内容,应该就是万历年间更换布置的,已经无从窥见被更换的前朝的文字了。即便如此,对联的内容却仍然和“缉熙”、“缉熙殿”的涵义不相离析。
这是巧合吗?
要是文华殿内有一块“缉熙”文字的牌匾,才能更贴切地推定“文华殿”就是“缉熙殿”,“缉熙殿”就是“文华殿”的别称,仅仅是内外牌匾的布置不同而已。显然,从万历时起,已不复旧观了,因此也无从断定两者的重合为一。谁能复原万历以前北京又或者南京明故宫文华殿内的牌匾状况呢?
山尽水穷,线索似乎在即将到达终点时消失了。
真是“山穷水尽处,坐看云起时”!---
在网络上搜索今天北京故宫文华殿的殿内牌匾没有结果的时候,却找到了这样一段愈加“巧合”的文字(newander.com古迹-北京-故宫-文华殿):
“...清代的文华殿是康熙二十二年重建的。乾隆皇帝为文华殿前殿题写的匾额是“缉熙明德”,对联是“道脉相承,经籍昭垂千圣绪;心源若接,羹墙默契百王传”。清代皇帝同样在文华殿举行经筵,而且清帝对此事十分严肃,不敢荒怠。乾隆皇帝坚持了五十五年,直到八十岁。八十岁那年,乾隆皇帝特命皇子、皇孙到文华殿一起听讲。...”!
多年没去故宫了。文华殿今天是瓷器馆,相距已远,不然,当去一看!
在历史的月光下,串接一个又一个巧合,如连珠如合璧,是幸运和快乐的:)
就此,我以为可为“初绎”的以上线索打个“小结”了:
一,明代故宫的文华殿在万历以前也叫“缉熙殿”,不仅二义内外相通,而且更因为殿内悬匾明确昭示如此,并且对联辞赋文字等布置也相融洽,形成了一个内照“缉熙”、外耀“文华”的明代宫廷文化的主题氛围,这一特点为故宫的继承者清朝所恢复和保留;
二,北京明故宫是大体翻版的南京明故宫,明初迁都后在两者的主要建筑,如文华殿的内外规制布置上应该没有主题和功能的大异。虽然,就明仁宗而言,其做皇太子二十多年,多半时间是“监国”于南京,但其登基前、北京明宫落成并迁都后(永乐十九年)的“视事之所”还是文华殿又叫缉熙殿,南北异地而已。但从《酌中志》的记载看,万历变更了殿内布置后,“缉熙殿”不复并称,以致熟悉宫中故事的内官刘若愚也不知晓了;
三,明仁宗做皇太子时所用“缉熙”印,以通例言应是其专属用印。但说到“缉熙殿”铭砚,因为殿名的延续性,尚不能如此确定。可确定仅是:这是一方和文华殿关联的宫廷用砚,“寿石斋”断代为明是有依据的,在得到相反证据之前,个人以为可尊信其为明代万历以前此类官砚的标准器以对照之。
费劲,为了我的这一方朱漆双龙破砚!)
回头来看看。比照目鉴之,这方朱漆盒盛的日月澄泥砚虽无任何铭文,其规整而谨细的制作和规矩而板滞的纹饰,不同于民间砚风的挥洒随意,也没有张扬的文人砚的郁郁文风,和“缉熙殿”砚有相似的气息。砚匣材质的粗朴平常和髹饰的厚重明艳,亦看似不相匹类,却显示着明显的实用和身份的制式特征---应该是一方时代和“缉熙殿”砚相当、等级较低的明代官砚。
模制澄泥砚,可以批量制作出形制划一的同范实用砚,大量配给衙署、官学,是方便而且经济的。
历史上,地方贡品中时有石砚作为土贡特产,但批量配给制式统一的常用器,或有不敷靡费之虞。
砚台不同于瓷器,后者的消耗和用途要广泛的多得多,因此留下了很多官方制度的记载。
前者仅仅可见零星文字遗存:
---明《南雍志列传》记载:“陈敬宗...永乐甲申进士...选入翰林为庶吉士,时与选者七十余人,再加精选得状元曾棨等二十八人以应列宿之数,读中秘书文渊阁,中,敬宗与焉。文皇帝自教之,令内府给以书籍笔札,工部布几席、撰近居与处以便宣召,礼部给夜诵膏费,光禄供馔醖(注:=酝)茗果食,罢许出游息,仍免朝谒,自是得以沉潜经史百氏之言。...”
又,“王亻與...正统甲子以县学生举应天乡贡,景泰辛未与礼部会试,赐进士第第三人,授翰林院编修,被旨携诸庶吉士读中秘书,给酒馔笔札诸物。...”
又,《国朝典故》“悬笥琐探,二十八宿”记:“文庙喜任文学,尝于进士中选二十八人入翰林读书,亲课试之,令大学士解缙督其业。周文襄公忱时奏言:愿入选。然二十八人已足。上特曰:“此有志之士”,许之,凡二十九人。又令选中书舍人二十八人,专习羲、献书,以黄文蕳公淮领之。一日,上谓文蕳公曰:“诸生习书如何?”公曰:“惟致勤耳。惟今翰林有五墨匠陈宗渊者,亦日习书。然不敢侪诸人之列,但跪阶下,临搨颇逼真。上曰:“卿尝持其所书来否?”公因出诸袖中。上揽之喜甚,目公曰:“此何乡人?”对曰:“越陈刚中之裔。”上闻刚中名改容,久之曰:“自今当令此人与二十八人者同习书。”公曰:“然尚在匠籍,又须如例与饮食、给笔剳。”上从之,且令有司落其籍。宗渊遂得入士流,亚善山水,又能写神、习书。未久为中书舍人,历事三朝,以刑部主事致仕云。”
(注:陈刚中,字彦柔,南宋人,建炎进士。性慷慨敢论事。绍兴中累官太府寺丞。胡铨以劾秦桧贬广州,刚中以启为贺。桧怒,谪知安远县。以抚寇冒瘴而死,贫不能葬。士论惜之。---《中国人名大辞典》)
上引文三条道及翰林享受官给的“书籍笔札”,并来自“内府”,其中不会不包括砚台,以“笔札”或“笔剳”省言之矣。而且,这种官给已经形成了制度,即“如例”,而这种制度很可能来自渊源不断的古老的“官学”传统。
官给的砚台可能出自地方贡品,也存在内府置办甚至制造的可能。
《酌中志》卷十六“内府衙门识掌”:
“习礼监提督一员,秩在监官之上,于本衙门居住,职掌古今书籍、名画、册页、手卷、笔墨砚、绫纱、绢布、纸札,各有库贮之,...。御用监,...凡御前所用围屏、摆设、器具,皆取办焉。有佛作事等,凡御前安设硬木床、桌、柜及象牙、花梨、白檀、紫檀、乌木、(鸡翅)木、双陆、棋子、骨牌、梳拢、螺钿、壠帷⒌衿帷⑴滔弧⑸缺燃,皆造办之。...”
上引第三条提及翰林的“五墨匠”,因为书写用墨消耗大,翰林院有登录在籍的官匠专事生产,亦可能兼事制作耐用的砚台之类的其他文具?
为方便“取办”和“造办”,必须采办者外,内府辖下的在籍官匠也可能直接参与到此类宫廷用品的加工甚或生产?
“五墨匠”是《明史-食货志-赋役》中列名的近百种官藉轮班执役工匠的一种,人数曾达到2700多人,还有“笔匠”120人。只是,和笔匠相比,人数众多。“五墨”是五色墨,不仅用于楮帛书画,而且还用于建筑彩绘的?还是哪“五墨”呢?
常听说:解决了一个问题,才发现出现了更多问题。
这线头儿抻得也太长了也。
看看画儿吧,歇会儿。
下图。
上文。
《寿石斋藏砚集》中的“缉熙殿”铭端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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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藏的“大漆盒日月双龙纹澄泥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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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实录》中记载的“缉熙便殿”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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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和北京故宫的平面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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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部分龙纹(自《中国历代龙纹纹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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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洪熙、宣德祖孙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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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9/mw690/4b6338f4tdbce19428a48&690
明仁宗的其他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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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5/mw690/4b6338f4tdbce1e2f3074&690
北京故宫部分宫殿内景及文华殿外貌
http://s12/mw690/4b6338f4tdbce2735248b&690
http://s13/mw690/4b6338f4tdbce2750d3dc&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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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图文有自网络和新浪爱问共享下载,众多不具,谨此致敬!)
20130411读书-20130503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