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给的,一定已经足够好了
(2019-02-15 20:2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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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叶随笔。原创。 |
分类: 随笔 |
一个人在路上走,很安静。
路边是沟渠,空地。还有许多许多草。茅草有的被烧了,黑黑的一片裸着。有的并未烧尽,半截子草短在那,一样的安然。
田埂边,车前草、附地菜、婆婆纳、繁缕、泽柒、宝盖草……这里面的繁缕与泽柒是我在青蛙老师的朋友圈里看见了,使劲记住的。那天他发了九张图,我仅认识其中的三分之一。
小时候我看见各种各样的野菜野草总喜欢问妈妈它们的名字。妈妈有时说一个,有时不知道。她说的大多是土名。我问多了,她就说,我哪里知道,我只晓得它们和麦子棉花抢肥,要把它们薅去。
我最喜欢的时刻是妈妈背把锄头,戴顶草帽,从地里归来。每次我在门口看见她远远从小路那边斜插到菜园这边,就连忙跑去把菜园门打开。
妈妈抄近路是想早点回家给我们做饭吃。
我也曾学着妈妈在菜园里薅草。一把窄窄的小锄头,一根青青的竹锄把。只可惜我喜欢把妈妈栽的菜秧子或是大蒜苗小葱什么的薅了去,惹得妈妈心疼。
我其实是在菜园里玩。那漫天盖地的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叫着,从菜园上方飞过去了。绿是寂静的,风把绿吹出极细极细的波浪,蝴蝶停在菜花上,蜜蜂停在菜花上。我喜欢抓蝴蝶,妈妈说,那蛾子有毒,少碰。
后来我看萧红的《呼兰河传》,她写她与祖父一起栽花,一起种菜,一起薅草,我很自然想到了自己。想想,农村长大的小孩子,没有几个不这样玩的。
就是现在,妈妈的牛屋(以前养牛,现在的乡下也很少看见牛了)外也还插着一把小铲刀。
那是妈妈专门为安安准备的。
“安安,你今天帮奶奶做什么呢?”我问。
“奶奶不要我栽菜,我铲草了。”她说,又端来一只小小的碗,里面盛着泥土、菜花、青菜、草叶,“我炒的花饭。好看吧?”
“都这样大了,还玩这。”
她撅起嘴巴,不满地看我一眼,扭身走了。
我笑笑,就在院子里站着,看天上大团大团的灰云,看天空下飞翔的雀子。长日悠悠,想去晴暖的地方走走,可惜找不到。
下午浏览朋友圈,看微友们晒的图片,上班的上班,出游的出游,觉得自己与他们隔了一个世纪。
乡下,年的余味还在。乡下正月十五过了年才算过完了。
边走边听《红楼梦》,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我也是乡下人,我是不知许多的。我只知乡下人过了今年愁明年,过了今天愁明天。为什么愁呢?无非是没有什么来源。前些日子看博客,有人写如果未来的亲家没有退休金或是社保自己是不依的。想想也能理解,现在的孩子少,父母老了都是孩子的负担。人这样想也正常。
再想,从古自今,哪朝哪代不是百姓苦呢?“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农村的小老百姓更甚。
我所在乡村如今都在养小龙虾。那些空地整片整片的用机械挖了整成养虾的池子。只是,都养小龙虾,有那么多的销路吗?
我不知道。
走路归来,木然地发呆。耳朵里白云出岫的声音还在诵读着荣国府没落前的繁华。“只听得豁啷啷满台的钱响。贾珍贾蓉已命小厮们抬了大簸箕的钱来,暗暗地预备在那里。”
屋外,暮色渐渐暗了,一天又去了。
去了也是好的。
漫过来的暗,统统来了。上天给的,一定已经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