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贴秋膘想到的》
晨起,听汪曾祺的散文《贴秋膘》。汪老先生本来是说人经过苦夏,少了油水,到了秋天胃口大开想吃好的,我却不知怎地想到小时候妈妈常说的给猪长秋膘来。
妈妈关心的长秋膘当然不是人,而是她亲手喂的两头猪。
我家那时每年两头猪。腊月里卖一头杀一头,再紧接着又抓两头仔猪回来接着喂。仔猪小,需像小孩子一样精心伺候。腊月,正月农活相对少,妈妈有时间和仔猪磨。
刚刚捉回家的仔猪和人吃的差不离。碎米给它们煮了,碎米将熟之即再加一点点青菜叶子。记得那时爸爸总说,现在托猪身都比我们那时好。爸爸是经历过饥饿的人,饥饿给了他太深的印象。
等到农忙季节,自是没有那样多的精力与时间了。再说仔猪已养成了半大猪。半大的猪吃食自是粗粗了。春天青菜多,青草也多,菜园里,或者沟沟坎坎边,割一篮子菜或是一篮子草往猪槽里一放。猪起先是不愿意的,在猪圈里哼哼唧唧,磨叽着不肯吃。可最后拼不过肚子饿,也只好把它们吃光了。
我不喜欢喂猪。常常是我还没走近,那猪就大一声小一声地叫唤起来,吓人!还有就是我给它喂水喝,那水一瓢倒下去,那猪一摆头,哎——我的天,我也满身都是了。那味……谁喜欢呀!
当然,不喜欢归不喜欢,家里还指着这两头猪派大用场呢。比如说卖猪的钱可以给我们扯布做新衣服,还可以留着做我和弟弟春上的学费什么的。至于那头杀了的猪,可以改善我们一年的伙食啦。
每年农历八月九月就要开始给猪养秋膘了。这个时候地里的红薯一个个圆滚滚的被我们刨了出来。稻谷也收了。妈妈看着还没有多大的猪会自言自语:“这猪,要好生对待了。再这样下去,今年的年猪都感困难了。”
红薯,碎米,油糠这个时候会一起上阵混合了喂猪。那猪把头埋在猪槽里,吧嗒吧嗒着,不歇气,贪婪的样子。妈妈拍一下猪的屁股,笑:“馋样……”她是开心的,也是自得的。
猪是不会辜负人的。一天天,那猪的毛色在变顺,屁股在一点点变圆,脊背在一点点变宽、变厚,两个月下来,油光水滑,体态壮硕的大肥猪就养成了。
我们等着的冬天,也呼啸着来了。一头大肥猪在几个男人的生拉硬拽中嚎叫着。它到底是拼不过人的,到底被放了血,软了下来。
我站得远远的,不看。
可到底是经不住肉香的,站在大灶前,给妈妈添柴禾,看妈妈洗、切、炒、煮……灯光,里妈妈快活地忙碌着,一年的辛苦,随着这浓浓的肉香化作甜美的笑容。
管它呢
农历八月没有看见的美丽月光,在九月都补回来了。
接连几天,明朗的月悬在天空,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我似乎词穷,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它,任何的语言都无法表达它在我心中的美。
一个人望月。远远的,有歌唱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是哪里。昨天,我们这刚刚去了一位老人。我与老人并不相熟,但认识。很瘦的一个人,拄着根拐杖站着,颤颤巍巍的样子。
人老了,死了,是顺头路。我们这里这样说。顺头路是好事,所以吹吹打打,唱唱闹闹,好像比生了孩子更热闹。
也是,有生必有死!谁能不死呢?不过是生命的长短罢了。
想想自己,如果能够寿终正寝,半生了吧?半生了,可心里依然会爱,会憧憬,会纠结,会失落……人说四十不惑,不惑了吗?没有!我依然有那么多困惑。我问为什么?有人对我说,管它呢。管它呢。
管它呢!
这人生,慢慢地走,慢慢地过。在光影下,我想沉浸于幻想,也想满足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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