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小会月亮，复蹑手蹑脚上床，躺着，在间断的思绪里想起妈妈。不知妈妈又去卖菜没有？她总是趁着天光未明的凌晨推着自行车去卖菜。大约辛苦卖菜的妈妈是没有心情看月亮的，又或者她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路上，偶一抬头看见也未可知。 

   妈妈上街的小路两边是茂密的蓬草，在村头还要经过一片坟地，虽然是熟悉的路，凌晨一个人也是怕的。我记得她曾对我说半夜去卖菜经过那几棵树是有些怕的。

   也不怪她怕。白日里一个人在路上走，经过那里我也会快快离开。夏日大树枝繁叶茂，浓荫遮蔽里，是颇有些阴沉的意味的。更何况那里正是一个转弯地带，前些年有人开车快了，直接撞上大树，毙命。更别说黑黢黢的夜里细网一样的声音勾连缠绕，分不清来处去处。

   “月亮总是跟着人走的。”妈妈说。“有月亮的晚上不怕！”

   我想，于妈妈，虫鸣在月光里鼓张的声音，叶子在月光里缝隙漏下一点一点的光斑，这大约都是最好的陪伴吧！

   又又些日子没去看妈妈了，心里觉得，好想念了！

   黄昏漫步，路上一直有风。微风。

   我们的头顶，成群的蝙蝠不停地飞。小小的，黑色的小鸟。嗯，蝙蝠是鸟吗？不是的。书上说它是哺乳动物。但我觉得它更像鸟。看：它自由自在地飞，多好呀！

   路边草木茂盛。狗尾草垂着沉甸甸的穗子，有好看的弧度。

   稻田里稻谷开始抽穗，一天天，它们应该长高了不少。不过，我每天看见，它们微妙的变化我看不出来。稗子似乎比稻子更有风情，它们一直被我忽略，直到它们抽出的穗和稻子不一样。

   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我们。她的三轮车上装着辣椒、苦瓜、红薯藤和小葱。我们每天遇见，彼此点头微笑。

   在此之前，有人开车经过稻香，一些小青蛙扑通扑通跳进草丛、水田。它们如此胆小，如此可爱。

   夜落了下来。归家，望见繁星满天，觉得最好的都没有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