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宝钗所说的《不自弃文》
(2013-06-01 22:2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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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意思中宝踪迹也就是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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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楼梦》第五十六回写探春从赖大家园子“除他们带的花儿、吃的笋茶鱼虾之外,一年还有人包了去,年终足有二百两银子剩”这件事中知道,“一个破荷叶,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钱的”。宝钗笑道:“真真膏梁纨绔之谈。虽是千金小姐,原不知这事,但你们都念过书,识过字的,竟没看见朱夫子有一篇《不自弃文》不成?”
经众多学者多年考证,从南宋至清初,所有朱熹的文集、别集中都没有收入《不自弃文》。最早载有《不自弃文》的是清康熙年间编《佩文韵府•拾遗》,本书“弃”字条下有“朱熹有《不自弃文》”,清刻本《朱子文集大全类编》卷二十一《庭训》中有《不自弃文》一篇。而在中国古代诸子百家典籍中,从来就没有《姬子》这样的书目;在古代历史学家、文学家中,也从来没有“姬子”这样一个人物。
那么,作者如此写有何用意呢?这就要回过头来仔细分析宝钗和探春的对话。
宝钗笑道:“你们都念过书识字的,竟没看见朱夫子有一篇《不自弃文》不成?”探春笑道:“虽看过,那不过是勉人自励,虚比浮词,那里都真有的?”宝钗道:“朱子都有虚比浮词?那句句都是有的。你才办了两天时事,就利欲熏心,把朱子都看虚浮了。你再出去见了那些利弊大事,越发把孔子也看虚了!”探春笑道:“你这样一个通人,竟没看见子书?当日《姬子》有云:‘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者, 尧舜之词,背孔孟之道。’”宝钗笑道:“底下一句呢?”探春笑道:“如今只断章取意,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骂我自己不成?”宝钗道:“天下没有不可用的东西;既可用,便值钱。难为你是个聪敏人,这些正事大节目事竟没经历,也可惜迟了。”李纨笑道:“叫了人家来,不说正事,且你们对讲学问。”宝钗道:“学问中便是正事。此刻于小事上用学问一提,那小事越发作高一层了。不拿学问提着,便都流入市俗去了。”
朱熹的《不自弃文》不论是否伪作,毕竟还能查到全文,但探春所说的《姬子》一书则踪迹全无。探春说“当日《姬子》有云:‘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者, 尧舜之词,背孔孟之道。’”。“当日”可以理解为很久以前,历史上姬子说这句话的“当日”,也可以理解为是在探春说这句话的“当日”。因为查史料,既无姬子其人,更无他所说的这句话,那只能说明,此话是作者所编,这个“当日”自然也就是探春说这句话的“当日”。宝钗追问“底下一句呢?”因为这句话是作者所编,肯定没有底下一句。但是探春说“如今只断章取意,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骂我自己不成?”说明还是有底下一句的,只不过这底下的一句话要符合二个条件:一是要“断章取意”,二是要“自己骂我自己”。这一句话在哪里呢?宝钗接着说道:“天下没有不可用的东西;既可用,便值钱。” 宝钗的话起到了点题的作用。《不自弃文》的开篇就是:“夫天下之物,皆物也。而物有一节之可取,且不为世之所弃,可谓人而不如物乎!” 脂砚斋批:反点题,文法中又一变体也。批注进一步证明从《姬子》又反过来点《不自弃文》的题,那么,宝钗问的“底下的一句话”肯定在《不自弃文》中的底下。这一句话便是《不自弃文》结束语的头一句话。
“为太子者,当念父功之刻苦,孜孜汲汲,以成其事;兢兢业业,以立其志。”
这一句话完全符合探春所说的二个条件。作为做太子的标准,胤礽肯定没能做到,他是自己在骂自己。从中可以看出,红楼梦一书就是太子的忏悔录。而宝钗所说的“既可用,便值钱。”又再次将此与“钱”联系起来。
朱熹的姓名中也隐藏着作者所要表达的信息,“朱”既“红”谐“弘”,“熹”指“熹妃”,作者用朱熹将乾隆母子俩的名字联在了一起。作者特别找出一篇朱熹的以前不见记载的《不自弃文》,也是要引起读者对朱熹的关注,同时《不自弃文》的字意也涵蕴着作者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不自弃”。
李纨笑道:“叫了人家来,不说正事,且你们对讲学问。”宝钗道:“学问中便是正事。此刻于小事上用学问一提,那小事越发作高一层了。不拿学问提着,便都流入市俗去了。”
宝钗的回答便是作者对读者的解释,也是作者透露出的红楼梦一书中的另一种特殊写作方法。
三人只是取笑之谈,说了笑了一回,便仍谈正事。脂砚斋批:作者又用金蝉脱壳之法。书中看似闲淡的地方,正经隐匿着历史中的正事。而“说了笑了一回,便仍谈正事”的正事,却是小说中的正事,脂砚斋的批注恰如其分地道出了作者“金蝉脱壳法”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