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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记忆

(2022-04-16 17:55:33)

如果要说能承载我二十多年记忆的,那么必定要属爷爷奶奶家的长桌了。

这条长桌,仅半米高,却有两米长。小时候,每每哥哥们在长桌旁淘气霍霍时,总是听爷爷说要好好爱护这条长桌,就算拆迁搬家了也要带着,以后要睡的。彼时,还不懂什么意思,很天真地问爷爷,有床睡觉为什么要睡长桌呢?长大了,知道了长桌是用来诀别的,也便不提了。

长桌可以说承载着我幼时的珍贵回忆。从记事起,妈妈要上班,就把我放奶奶家,这条长桌见证着我的很多个第一次。第一次坐着小板凳,第一次独自用勺子筷子吃饭,第一次被哄骗着主动连吃三块平时难以下咽的大肥肉,第一次发脾气在长桌上撒泼打滚……看着长桌,仿佛就能看到幼时的我。

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要上班,所以几乎工作日的午饭都是爷爷奶奶和我围坐在长桌吃的。奶奶那时候也六十多了,算是村上奶奶届年纪比较大的了,可你丝毫不敢小瞧她,做午饭时,她就让我坐长桌边,我和长桌就看着她择菜洗菜切菜炒菜,动作干净利落极了,要不是那布满皱纹的手,你一定想象不到是一位六旬老人在做饭。奶奶的手,不是一般的巧。每当粽叶飘香的时候,就又是奶奶忙碌的时候了。自己去采粽叶,洗干净备好,每次都会问我想要吃什么馅的粽子,整个大家只有我有这个特殊待遇,哥哥们都没有,每每说起这事,哥哥们还要调侃一番,说都是托了我的福,才吃到了各式各样的粽子。别看我现在也是吃货一枚,小时候,其实我是一个饭渣,瘦成一道闪电级别的那种,为此,奶奶想了很多招,前文提到了哄骗吃大肥肉,也是其中之一,暂且不谈。为了让我能多吃一点,奶奶做了赤豆红枣粽、肉粽等等,还特地为我量身定制了一款迷你粽,小巧精致地让我爱不释手,奶奶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让我记忆深刻的可远不只此。奶奶做的团子也是一绝。家庭聚会的时候,奶奶兴致比较高昂的时候,就会顺便露一手,在长桌给大家做团子解解馋。奶奶做的团子,又大又圆,皮薄馅多,而且还能在里面有好几勺的汤汁呢,那味道,至今回忆起来,还是一绝。

幼时的我,一如既往地懂事乖巧,任谁也想不到“撒泼打滚”这几个字能和我沾边。你还别说,真有这么一件往事。那是五六岁的时候,一天,妈妈牙疼得厉害,爸爸就打算让我待在奶奶家,带妈妈去看牙医,可是我说什么也不答应,因为难得的周末,好不容易爸爸妈妈休息,就想当一条黏爸爸妈妈的毛毛虫。爸爸见我说不通,于是嘴上敷衍我,吃完午饭悄咪咪带着妈妈开溜,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出二三十米远了,想落下我独自开溜,没门,我立马哭着喊着追上去,可双腿难敌摩托车一骑绝尘,我追到望不见的地方,顿时悲从中来,失望愤怒一并袭来,于是,破罐子破摔,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谁知爸爸并没有走远,只是在暗中观察,见我撕心裂肺地哭,却不回家,担心我,于是,气冲冲开着摩托车回来,让我回家,我那时候情绪上头,哪肯罢休,一不做二不休,学着村上小伙伴耍无赖,直接往石子路上一躺,左右翻滚以示抗议。我爸看到素来乖巧的我竟然这副泼猴样,顿时气炸了,摩托车也不开了,直接一把把我提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迈进奶奶家,把我放到长桌上,一副要把我狠狠揍一顿的样子,我哪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爸爸,吓得眉眼紧闭,哇哇大哭,想把爷爷奶奶喊来,解救我。就在我哇哇大哭大嚎一阵,还没等到爸爸的怒斥,正觉得奇怪时,爷爷笑眯眯地说:“眼睛睁开吧!你爸早就走了!”这下我又不怕了,心中愤怒极了,老爸真是老奸巨猾,哼!“你爸爸做做样子,你就怕得鬼哭狼嚎的,还有我和你爷爷在这儿为你保驾护航,哪会真揍你哟,胆小,哈哈!”奶奶不忘顺势调侃我。正当我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爷爷补刀,“还待长桌上干什么,快下来吧!雷声大雨点小,谁乐意欺负你!”“对呀对呀,你看你,都成了小花猫了!”奶奶接话道,然后爷爷奶奶都大笑起来。

什么时候有的长桌,我没有去考证过,只是觉得我有记忆以来,就有长桌,长桌伴随着我的幼年童年时光,上面那一条条斑驳的痕迹,仿佛就是我与爷爷奶奶,家人之间记忆长河中最璀璨的珍藏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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