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原创小说）富豪母亲的临终遗愿
(2014-04-10 0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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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老人原创小说晚年文化 |
分类： 偶然相遇 |
“怎么啦？院长，吓俺一跳？”薛婶故意装作生气地样子：“忙活了一上午，一人干了三人的活，还不让人打个盹？”由于是建院元老，又是老人院的优秀护工，来自农村的薛婶深得院长的欣赏，院长总是以“薛姐”称呼她。
“薛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院长非常兴奋地说，“任总夫人又点名要你去他们家了！”
“什么！”薛婶大声惊呼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高，忙又压低声音，撇撇嘴说：“我可不稀罕去！”
望着她的样子，院长意味深长地说：“不就是因为她让你称呼她‘夫人’吗？那有什么呀？叫她一声‘夫人’你又不损失什么，况且，这次，你只是专门侍候任总的母亲，工资可是双倍呵！”院长故意逗她说，“你真的不去？”
薛婶连忙说：“谁说我不去了？”
“这就对了嘛！这么多年，咱们老人院依靠人家任总的捐助才得以维持下去，现在的社会，像任总这样热衷公益的慈善家不多了！”院长不无感激地说道。
薛婶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上研究生正需要钱，她才不去侍候什么富豪，上次在任家呆了几个月，那家女主人非要让她喊什么“夫人”，“先生”，搞得就像旧社会，自己倒真像个“下人”，想想就来气，薛婶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收拾好东西，等待来接她的车子。
路上，任家的司机告诉她，他上午刚把老太太从老家接来，好像几个月前得了重病。薛婶心里不禁嘀咕，怪不得给两倍的工资呢！
进了家门，主人却都不在，一个年轻的保姆领着薛婶来到楼上一间卧室，大大的床上躺着一个约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着她苍白无色的脸庞，她佝偻着瘦小的薄薄的身子，闭着眼睛，鼻子里无力地哼哼着，喘着粗气，看着很痛苦的样子。她的头发已经快要掉光了，露出皱皱的松垮的头皮，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薛婶看出，老人的头发是因为做化疗而脱落的，不由地一阵心酸。她走过去，帮助老人舒展开身体，小心地给她盖上毛毯。老人吃力地睁开眼睛，问道：“是伟子回来了吗？”
伟子是任总的小名，薛婶冲她摇摇头，不知作何回答。
旁边的小保姆赶紧说：“不是早就告诉您了吗？半年前任总出国了，年底才回来啊！”
“年底........”老人喃喃地自语，“怕是见不到娘咧！伟子呵......”
晚上，薛婶给老人喂了一点粥，然后用温热的毛巾帮助她擦干净脸，又给她擦木乃伊一样的身体，她软软地倚在薛婶的身上，薛婶感到她的呼吸那么微弱，微弱得可以听到死亡的气息，不一会儿，老人就沉沉地睡去。薛婶躺在对面的床上，望着频临死亡的老人，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晨，年轻的女主人回来了，她是任总的第二任妻子，漂亮的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她懒懒地伸了下杨柳细腰，问薛婶：“昨晚老太太怎么样？”
还没等薛婶回答，她又悻悻地说：“还能怎样？活不了几天了......活一天算一天吧，这癌症，是再有钱也救不了命啊！对了，记得凡是她用过的东西都要用消毒柜消毒，她的屋子里也要每天喷洒消毒水啊.....”薛婶没有听清她的话，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怀里，她抱着一只小小的宠物狗，洁白柔软的毛发，温顺柔情的眼睛，舒服地依偎在她的臂弯，这个小东西，听保姆说价值几万元呢，啧啧！薛婶忍不住感慨，不知道啥娇贵的！
“嗯，咱们去吃药了，宝贝，心疼死妈妈了！”夫人像是对孩子似的口气，轻轻吻着狗狗的毛发进了卧室，原来，她的狗儿子也病了。不大一会儿，夫人就很紧张的在屋里大喊起来：“快！快叫司机，我的宝贝发烧了！赶紧去宠物医院！”于是，一阵慌乱之后，夫人，司机，保姆都在汽车的尾烟中逐尘而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薛婶和老太太。
此后的几天里，夫人一直没有回来，据说那狗得了脑炎，需要住院治疗。保姆和司机偶尔回来给夫人拿需要的东西。因为不是第一次在任家服务，薛婶熟悉这里，熟悉这里的锅碗瓢盆，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当然也熟悉这里的冷漠和无奈。某个夜晚，薛婶突然很后悔，后悔来到这里工作，以前在农村，曾经多次因为筹集不到给儿子上学的钱而失望，现在，薛婶却因为这里的一切而绝望，这种感觉让她心灰意冷，这种感觉是她不曾有过的，她有点害怕这种感觉......于是，她拨通了儿子的电话，问他：“假如妈妈老了，病了，你会心疼吗？”儿子觉得莫名其妙，在电话那头责怪她说：“老妈怎么啦？不许胡说啊！”她赶紧说妈妈和你闹着玩儿呢！感觉到儿子的紧张，薛婶有些许的安慰，看看床上孤独可怜的老太太，想着，她年轻的时候是否也和任总开过这样的玩笑？是否，任总也紧张地责怪过她？
“任总，大忙人呢，那么大的生意，那么多的员工指着他生活呢！.........”薛婶对着老太太轻声地说，老人吃力地，似懂非懂地，不住地点头.....
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清晨，老太太忽然变得异常清醒，薛婶照常给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对薛婶说：“把新衣服给我穿好吧。”薛婶明白，老人可能是回光返照，只见她倚在床头上，眼睛无限向往地瞧着外面暖暖的阳光，幽幽地说：“临了，倒还真有个心愿呢！”薛婶赶紧凑到她的跟前，握着她凉凉的手，“说吧，老太太，等任总回来我告诉他们。”
落寞的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角挂着一滴浑浊的泪，说：“哎！......如果有来世，我就做他们家那只宠物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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