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与Joe坐在明亮宽大的办公室,他开了瓶上好的威士忌,邀他品尝。说云南回来了,还阑及感谢他。那块地的法律意见书已经看过,他很满意。
Joe笑笑说,老同学了,还这么客气。
他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起她的事,心平而意足。
他看到Joe的脸,一阵阵地暗下来。
那种畅快,自不言说。她本来就是他的。
把Joe送走,他有些黯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拿起酒瓶,坐到窗边,陷入沉思。
在他和她之间,究竟还有多少的路要走,究竟还有多少的人要过,究竟还有多少的关要闯?
没有人知道。
父亲老了,他不能一走了之。他从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就因为很多事放不下,他像一个矛盾的火球,越滚越大。
父亲的身体令他很意外。从小到大,他印象中的父亲是经得起任何事情的打磨的,可是这一年以来,他显得力不从心了,特别是在他离开之后。
他不得不在港和内地间来回奔波。他也不坐头等舱了,他想体验一下经济舱的人间万象。
他不能扔下父亲、扔下林家。大哥不争气、两个弟弟还年幼,如果现在他抛开一切,他的良心也不会放过他。
很意外的是,他听说过台湾台塑集团王文洋和吕安妮的事情。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碰头,大家伙闲聊,说起的。
他认真地听着,没说任何话。
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他知道,但是,他不想看到父亲为难。他终究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
所以,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疙的理,该还的还,该放的放,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是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只争取他应该争取的,拿他应该拿的。其他的,不会作无谓的消耗。
只是现在看来,他要把这个机会提前了。
因为,他心里没有底,他认为,Joe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呢?谁说得清?
……………………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视线抬高,太阳正当午。高展旗出差了,这天省趾来电话,说有个案子想问点情况。郑主任让我代为处理一下。
我答应下来,拿了绊就往趾跑。
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了。
正好走到路口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林启正。
看到他,我有点气愤,却也不好多说。
“我送你一程。”他摘下太阳眼镜,说道。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走。”
说完,我便只管径直往前走。
他居然把停下,追了上来,拉住我。
“放开我。”我十分反感。
“可以,让我送你。”他紧抓不放。
“我说了,我要自己走。”
“我也说了,我要送你。”
“你很喜欢强人所难是吗?”
“是的。你不愿坐,莫非你心虚?”
他这么说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真是无赖。”我脱口而出。
“对,很正确。”他也毫不含糊。
如果一直僵持下去,让其他人看到我们拉拉扯扯,实非我所愿。
“好,上车。”
他为我打开副驾驶的门,我停顿了一下,打开了后车门,独自坐了进去。
他无趣地坐到驾驶位上,启动。
“这个位子是为你留的。”他从后视镜里看我,面无表情地说着。
“应该坐这个位子的人不是我。”我也回应着。
我打开车窗,看窗外的风景。
“你的脸不太好。”
是啊,饿着肚子,能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
“每次,只要我开车,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你的身影。”
“哦,是吗,我还以为林先生喜欢跟踪呢。”
“你非得这么想吗?”
“那我实在想象不出我们遇到的理由。”
“有时候事情不需要理由。”
我不想与他辩论。
“林先生,麻烦你开到中山路让我下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告你妨碍人生自由。”
“那我能聘请你做我的律师吗?”
“Noway”。
我住嘴,这算什么?打亲骂俏吗?我总是不经意间掉进他的陷阱。
“邹雨,我只是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的。”
一阵沉默。
我发现我们前行的方向不太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快放我下来。”
他不理我。
“林启正,你再不停止,我就要喊救命了。”
“没人救得了你。”
我不语。我知道,我反应越大,他就越得意。
来到市郊的一块绿地,车停下了。
我想也不想,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林先生,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我很忙,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陪你消遣。”我有点气急败坏。
“对不起,我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可是我不想。”
“难道你不想见我?”
“我……”
“难道我们一定要这样,见了面就像陌生人一样,说话像仇人一样,非得针锋相对,不依不饶?”
“如果以后你不再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我可以考虑心平气和。”
“什么事你不愿意?”
“你应各白。”
“比如,妨碍你和Joe谈情说爱?”他刻薄、无耻。
“林启正,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和谁谈情说爱,那是我的事”。
“那么,我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看到你们手牵手,然后无动于衷,祝福你找到新欢吗?”
“所以,你就把他叫过去,对他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你知道吗?那会让我多被动。”
“你心怀内疚,心疼他了对吧?”
“你……你胡说。”
“难道我应该装大方,把你拱手相让吗?”他步步紧逼。
“如果……我想选他呢?”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往后退了几步,无助地用手靠在树上。
“邹雨,你知道吗,自从丽江回来之后,我一直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
“我好怕你会Joe,然后把我从你的心里抹掉。”
是吗?我还真希望这样。
“你真的爱他?”
“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不需要向你交代任何事。”
停止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在心里说。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弄不懂,为什么你不能离我远一点?我要做什么,我要和谁在一起,你就让我去好了,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质问我?”
“我不允许。”
“我们总要面对这一天的。”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这不取决于你,它完全在我一念之间。”
“那么,这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不要问我,不要逼我。求求你,别再找我了。即使看到我,也当作没看见,可以吗?”
“除非我死了。”
“不,别说那么严重的话,你要好好地活着。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那么,你觉得锡得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你知道原因的。”
他走到我身后,只要我稍一转身,就能扑到他的怀里,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邹雨,如果你不想见我,我照做就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着,竟有些不忍。
邹雨,不要心软。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我的心冷到极点。
我又饿又渴,实在没有与他耗下去的力气。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请你送我回去。”
他绅士地为我开车门,正要打开前车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到后车门,打开。
我机械地说了句谢谢。
快要下车的时候,他说:“等一下。”
他手握着方向盘,头低垂。
“邹雨,如果要躲我,不必用这种方式让我死心。”
“我没那么无聊。”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这样的对峙、折磨,何时才是个尽头?
我很累,真的很累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盥洗室刷牙的时候,邹天刚好从外面买早饭回来。
还没进门,就扯着嗓门喊:“,。”
“怎么了?捡到钱包啦,这么兴奋?”
“,我好像看到林启正的车停在楼下。”
什么?他在?怎么可能?
“你会不会看错了?”
“应该不会。他就坐在里面,我不会认错人的。”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在等人吧。”我心虚地说。
“他在等你吧。”
“别去管他。”
吃过饭,我定了定神,走下楼。
打开铁门,看见他靠在车上,抽着烟。看到我,他把烟灭了,缓缓走到我面前。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不想见你,你会照做。”
“我等了你一晚上,就是想告诉你,我反悔了。”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做生意也这样吗?”
“不会。”
“如果你真想见我,以后别再这么等了。这么等,我也不会见你。”
“邹雨……”
“去吃早餐吧。我来选地方。”
“一切听你。”
我看着他把食物一点点地吃掉,心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解脱。他执意送我上班,我没有拒绝。
刚踏进办公室,高展旗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进来。
“邹律师,想什么想得这么出奇?”
“你想吓死我啊。”
“我看到林启正送你过来。你和他……”他一脸正经。
“别来烦我。”
“邹雨,你们又死灰复燃了?”
“没有。”
“可是我明明看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还是放不下他?”
“去去去,我说没有,你没听见吗?”我突然大吼一声。
“简直凶神恶煞。得得得,颈我什么也没看见。”
看到我心情不好,他也没追问下去,知趣地离开了。
对不起,展旗。
我往椅子上一躺,闭上眼。
剪不断,理还乱。
那张写满倦容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无法抗拒的眼神,我的心立即投降。
我拿他没办法,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也想见他,尽管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人的心意常常不受理智的控制,即使知道这么做将带来多大的痛楚。
我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自己也很迷惑。
或许……也许……
今天去高院开会,郑主任托我带点东西给吴院长。
会议结束,我径直往吴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林启正从吴院长的办公室走出来,神情严肃。
“小邹啊,你来了。”吴院长看到我,眉笑颜开。
“吴院长,您好。”
林启正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林总好。”我勉强挤出笑容。
“今天是什么日子,贵人全来了。小邹,你先坐坐,我送完林总就回来。”
“不用了。招呼邹律师吧。我车就停在门外。”林启正倒也爽快。
“林总,那您慢走。”
我和吴院长一起目送林启正离去。
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在我耳边低语,“我等你。”
我不好发作,瞪了他一眼。
“来来来,邹律师,里边请。”
郑主任早前去长白山,带回上好的人参和松茸,自然忘不了省高院、趾的达贵人。
刚要走出大门的时候,我灵机一动,挪了步,从后门走。
后门出来正好是马路,没想到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迎面走上来。
“你非得这么阴魂不散吗?”
“不是阴魂不散,是不由自主。”
“对不起,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想一个人走。如果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我态度坚决。
“你想惊动警察?”他有些意外。
我怒目相视。
临上车的时候,他望了我一眼,最终扬尘而去。
车没开多远,我突然听见刹车的声音。
我本能地往他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动静。
于是,回头,继续走。
过不久,我听到有人在大骂。
我又循声望去,只见林启正下了车,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争执起来。
过去还是不过去?
过去,会不会有点出尔反尔。
不过去……
还是……
就看看吧,我的脚不听使唤。
正好一阵大风吹过,他那辆奔驰车里的文件不听话地跑了出来。
这该死的风!
我东一张西一打地捡起来,一古脑儿地扔进去。
前面,两方僵持不下,林启正皱着眉,那个青年人正在破口大骂,旁边还搁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这腿要是摔断了,可怎啊。”说完,腾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晕,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耍无赖的。
“对不起,先生,我的确没有看到你穿过马路。”他倒也不慌不忙。
“什么,没看见。你们听听,这是说的什么人话。”他呼天抢地,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
“这样好了,如果你要验伤,我带你去医院;如果你有其他困难,我可以考虑帮助你。”他扬了杨眉毛,回答得很干脆。
“你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不怕你。”他似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那么我来赔偿全部损失”。
“赔偿,你能赔得起吗?撞倒人想扔些钱就算了。大家评评理啊……”他越发得意。
“实在很抱歉,如果真是我撞的,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一筹莫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开车,想必他会交代司机处理,或者直接给些钱,打发走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炕下去了。
“对不起,借过一下。”我好不容易挤进去。
“这位先生,我是他的代表律师,”我指了指身边的林启正,“你声称我的当事人开车撞倒了你,你有什么证据?围观的各位有谁看见了?”
“还带了个同伙。”他斜着眼看我。
“你到底想我们怎么帮你,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有什么话你可以对我说,我会尽量帮你做到。”
“邹雨。”林启正叫我。
“你先别说话。”我头也没回地制止了他。
那人显然被我的架势吓到了。
“走吧,我带你去做事故鉴定。如果有伤,我的当事人一定会全额赔偿。如果鉴定结果你毫发无伤,你非但得不到一点好处,还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我狠狠地盯着他,伸手扶他起来。
他立即往后移了移,神中掠过一丝慌张。
“我的当事人时间宝贵,如果你再不肯合作的话,我要带我的当事人离开了。
他有点动摇了。
“林总,需不需要把警察请来。”说完,我煞有介事地掏出电话,准备报警。
他一听,心领神会。故作镇定,说:“可冶。
于是,那年轻人话锋一转,“哦,原来是位律师,失敬失敬。小事一桩,好说好说。”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原来没伤啊。”不知道哪个人说了一句。
“真无聊”。有人跟着起哄。
没过多久,周围的人纷纷作鸟兽散。
那人见独角戏唱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闪人。
真不像话。我目送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我随即转身,正好碰上他的目光,我们离得很近,差一点就撞到他的怀里,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感激那个人。”
“什么?…”
“因为他,你肯为我出头。”
“换成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极力撇清。
“对我来说并不一样。”
“我先告辞了。”我扭头就走。
“邹雨,你的心还是向着我的。”
“不要再做梦了。”
“如果是梦,我会一直做下去。”他在我身后说,可是我已无心理会。
我听见背后,车开动的声音。
不经意间,我看到路边飘着一张纸,幸好被一棵树挡住了,难道是刚才遗漏的?我走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英文,我拿起来,刚想大喊,可惜车已开远。
我塞进包里,明天托人送过去吧。
回到事务所,已临近下班时分。我向郑主任复命,并代吴院长向他问好。
电话铃声响起。
“喂。”
“邹雨,是我。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世诚问。
我这才想起午饭还没有吃,于是欣然答应。
“去哪?”
“风满楼。我来接你。”
“好。”
到了酒楼,来到一家两人包房。
“你的生日?”刚坐下,我迫不及待地问。
他笑着摇头。
“你公司赚了大钱?”
他依然摇头。
“你中奖了?”
他大笑,还是摇头。
“你还是直说吧,我猜不到。”我投降。
“先卖个关子。”
也许是饿得太久,我狼吞虎咽,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慢点常”
“不行,实在太饿了。”我边吃边笑。
最后一道甜点用完,我急着站了起来,因为太撑了。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揭晓谜底?”我逗他。
“邹雨。”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低语。
“嗯?怎么了?”
他越来越靠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我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邹雨,如果你不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如果你觉得我还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嫁给我,让我给你幸福。”
说着,他拿出一枚钻戒,递到我面前。
他在求婚?!
他无比郑重,无比虔诚,无比严肃,无比深情。让人不忍拒绝。
如果这是小说,或是连续剧,一定很浪漫,很感人,通常主角会感动得落泪,然后与男主角拥抱接吻,王子和公主开始幸福的生活。
可是,我一点也没有惊喜。相反,一种消极的情绪在我的心里滋生。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能嫁给你。”我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
“我……”我往后退,这种场面让我招架不住。
“邹雨,我是认真的。”
“我……对不起,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没法接受。”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耐心等你的答复。”
“不,不要。”
“邹雨……”
“对不起,太意外了。我要走了。”
“邹雨,这个世界上除了Ken,还有很多值得你爱的男人。”
“如果可以,我只想爱他一个。”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可以等。”
“对不起,我可以违心拒绝他,但是我不可以违心嫁给你。”
我拿起包,落荒而逃。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
他在向我求婚,向我求婚。怎么会这样?我和他?怎么可能?
混乱如麻,千头万绪。
邹雨,冷静,千万要冷静。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和世诚联系,我想我们大家都需要好好想清楚。
结婚,并不是一蹴而灸事,现在的我,是否可噎…。
这天,致林召开全体董事会,林董正式交出大权,最高决策者易主。林启正接过接力棒,成为致林最年轻有为的董事长兼总裁。
“这下,他可有的要忙了。搞不好……”。一大早,高展旗坐在我的办公桌上,拿着份报纸,自言自语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快下来。”
“致林这么大的摊子,还有港那边的生意,哪个也不能有闪失,他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万一落得个疏忽的罪名,岂不是?…”
“你什么时候这么替别人着想了?”
“邹雨,我是说真的,是福还是,还不知道呢。”
“你少操心。”
那边,致林方打来电话,将举行隆重的晚宴,邀请事务所有关人员参加。
我借故有事,推了出去。
本来嘛,去一个,去两个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世诚,说清楚。
拨通了,心“扑通、扑通”直跳。
“喂?”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他也没休息好吧,我心想。
“世诚,是我。”
一阵沉默。
“你,好吗?”我接着说。
“哦,还好。”
“世诚。”
“邹雨。”
我们几乎同时说出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电话声那头,轻笑。
听罢,我会心一笑。
“你先说。”他总是谦让。
“那晚你说的话,我……。”
“决定权在你,我不会逼你。”
“世诚,我……”
“邹雨,我想见你。我们见面再说。”
“嗯。”
挂了电话,我乍惊乍喜,隐觉不安。见了面说些什么呢。我,除了对他抱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这种感情胜似朋友。那,会是爱情吗?我惶然。
咖啡馆里,灯光幽暗,也许这样才能遮掩我的不适与尴尬。
我摸着杯沿,心中忐忑。
“邹雨,你瘦了。”这一句话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我难受极了。
“有什么对不起,只是因为你没有答应嫁给我?”他反问我,豁达一笑。
“邹雨,娶你是我的本意,我问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已经专属于你。如果你不答应,那证明我还不够好。”他接着说。
我忍不住抽泣起来。
“别哭。”他安慰我。
“是我,一切都是我害的。我害你难受,我不值得你对我那。”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怜惜。我不应该在你心情还没有平复的时候要求你嫁给我,那样对我们不公平。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清楚。”他默默地说。
“世诚,给我一点时间。”
“两点也行。”
我终于破涕为笑。
“大家还是朋友。”他伸出手来,将我的手握住,很暖,一颗心终于着地。
过了几天,世诚、邹天、高展旗、我一行四个人相约新建的体育馆打球。
“正好二对二,谁来组队?”世诚问。
“世诚哥,我跟你一组。”邹天忙不迭拉帮结派。
“那你…”
“交给我吧。”高展旗总会适时扮演救世主的角。
“什么?跟你?”我假装千百个不愿意。
“邹雨,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表现得高兴一点。好歹,我们也是曾经打败天下无敌手的黄金组合。”
众人大笑。
“好吧,我愿意,千万个愿意。”我逗他。
“说好了,哪对输了,哪对请客。”
“一言为定。”
“走吧”。
论球技,他们俩绝对不输我和展旗。只是刚组队,配合难免生疏,所以赢少输多。展旗见状,悄悄在我耳边打气,嘱咐我拼尽全力,一定要赢。
阳光火辣辣到不行,渐渐地,我有点虚脱。
“我不行了,你们玩吧。”我整个人坐在地上,求饶。
“我看我们去喝点饮料吧。”世诚提议。
“世诚哥说得对,我也有点累了,先喝点东西,待会再战。”邹天附航。
“什么?再战?拜托你们饶了我吧。”
“邹雨,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胜利在望了。”高展旗见我要放弃,着急起来。
“我不要坚持,我不要胜利。”我上气不接下气。
“那边没人,我们去坐会。来,邹雨。”世诚走到我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用力站了起来。就在一瞬间,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有了种错觉,以前……但是,很快恢复了理智。
遮阳伞下,四瓶饮料一饮而尽。
“要不要再来一点。”
“好。”
“同意。”
于是,服务又拇几瓶饮料。
“麻烦你给这位拿点温水。邹雨,这些饮料太冰了,你的胃不好,喝点温的吧。”
说罢,高展旗咳了几声,邹天则在旁边笑。
我有点不好意思。
“邹天,你冷吗?”高展旗用手搭着邹天的肩,一脸坏笑。
“嗯,冷。不如我们去那边晒晒太阳。”
“好了,不跟你们闹了。我去洗洗手,你们等我。”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杯温水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你们快看。”高展旗突然大喊,像发现了新大陆。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启正。
他在?
他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看样子,他正在和客户应酬,我炕清他的脸,只是侧面。
正在这时,他的眼神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下,回头之后又不可置信地转了过来,最终定格在我的身上。很快,他和那个客户交谈了间,客户客套地握着他的手,和他告别。他笑意相送。
不久,他径直走到我们面前。
“都在。”他的视线扫过每个人,似笑非笑。
“林总,您也在这?太巧了。早知道,就和你打贾了。”高展旗秘站了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改天吧。”他应承着。
“邹律师,前天的晚宴没看到你的身影。没收到邀请吗?”他望着我,期待我的答案。
“真对不起,Ken,那天我请邹吃饭。”还没等我回答,世诚抢先一步。
我惊讶地看着他。
“哦,原来这样。”
气氛有点冷。
“Joe,我们好净打球了,战一场,如何?”他转向世诚,阴郁写在他的脸上。
“OK。”世诚走到他面前。
“邹雨,你们先回去。改天我请。”他回过来,对我说,淡然一笑。
“哦。”
“姚总,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他们回去的。”高展旗自告奋勇。
“谢谢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像是壮士赴命般离去。
“好戏上演了。”高展旗凑到耳根前,漫不经心地说着。
“乌鸦嘴。”
“,他们……”邹天看着我,似乎等待我的解释。
“你是想问他们怎么认识?他们在国是同学,就这么简单。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回答得很干脆。
“现在成了情敌。”
“瞎说。”
“,你会选谁?”
“拜托。”
“不管你选谁,我投世诚哥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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