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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沈从文散文集·湘行散记》散记

                 文/方圆谭

在读《沈从文散文集·湘行散记》。

气温连续烧烤到40度，卧读、坐读都会或身子或屁股浸泡在湿漉漉的汗水里，遂让自己站在卧室里朝北边的高窗台下，书搁在窗台上，竟然弯腰低头连续看了3小时，到后来 脖子僵硬得麻木了、不会动了，在屋子里活动了大半天脖子，才恢复正常。

大热天的，这么认真读沈从文，连我自己都感动了。如果主人公地下有知，还不感动得热泪哗哗流成河？

《湘行散记》分四辑：《从文自传》、《湘行散记》、《湘西》、《其他》。

叹服沈从文的观察力与运笔力，行行业业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其笔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鲜活生动，跃然眼前。其中 不少文章中各色人等涉及到妓女的文字不少，却并不粗俗污秽，不妨摘引一些：

“他今年还只三十五岁……当他二十五岁时，大约就有过一百个女人净白的胸膛被他亲近过。”（《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p：60）

“但是只会画妇人的肚皮……‘弄得很高明’的！”（同上，p：62）

“你又迷路（指与妓女有染）了吗，你不是说自己年已老了吗？”

“到了桃源还不迷路吗？自己虽老别人可年青！”

（同上，p：68）

“另外还有个名为‘后江’的地方，住下无数公私不分的妓女，很认真经营她们的职业。有些人家在一个菜园平房里，有些却又住在空船上，地方虽脏一点倒富有诗意。这些妇女使用她们的下体，安慰军政各界，且征服了往还水流域的烟贩、木商、船主，以及种种因公出差过路人。挖空了每个顾客的钱包，维持许多人生活，促进地方的繁荣。一县之长照例是个读书人，从史籍上早知道这是人类最古的一种职业，没有郡县以前就有了它们，取缔既与‘风俗’不合，且影响到若干人生活，因此就很正当地定下一些规章制度，向这些人来抽取一种捐税（并采取了个美丽名字叫‘花捐’），把这笔款项用来补充地方行政、保安、或地方教育经费。”（《桃园与沅州》p：71）

“或有人在皮匠街道蓦然间遇见水手，对水手发问：‘弄船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家里有的你让别人用，用别人的你还得花钱，这上算吗？’”

“那水手一定手拍着麂皮抱兜，笑眯眯地回答说：‘大爷，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不是我桃源人的钱，上算的。’”

（同上 p：78）

“妓女的数目占城中人口比例数不小。因此仿佛有各种原因，她们的年龄都比其他大都市更无限制。有些人年龄在五十以上，还不甘自弃，与十六七岁孙女辈行来参加这种生活斗争，每日轮流接待水手同军营中伙夫。也有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乳臭尚未脱尽，便在那儿服侍客人过夜的。

“她们的技艺是烧烧鸦片烟、唱点流行小曲，若来客是粮子行上跑四方人物，还得唱唱军歌党歌，和时下电影明星的流行歌曲，应酬应酬，增加兴趣。她们的收入有的一次可得洋钱二十三十，有些一整夜又只得一块八毛。这些人有病本不算一回事，实在病重了，不能做生意挣饭吃，间或就上街走到西药房去打针，六零六三零三扎那么几下，或请走方郎中配服药，朱砂茯苓乱吃一阵，只要支持得下去，总不会坐下来吃白饭。直到病倒了，毫无希望可言了，就叫毛伙用门板抬到那类住在空船中孤身过日子的老妇人身边去，尽她咽最后一口气。死去时亲人呼天抢地哭一阵，倾所有请和尚安魂念经，再托人赊购副四合头棺木，或借‘大加一’买副薄薄板片，土里一埋也就完事了。”

（同上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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