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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散子敘》鈔記

(2025-11-12 07: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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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

文化

 

 

 

 

           公開秘方,功過參半

                 ——《聖散子敘》鈔記

      蘇軾在家鄉眉山巢穀那裏學得秘方一帖,名《聖散子》,其後在黃州因時疫流行,以此方施救,獲救者不少。此後,在崇寧二年1103年),永嘉地區瘟疫流行,以此方施救,亦“活人甚眾”。但是到了宣和年間1119年~1125年)京師太學生誤用此方於溫疫,“殺人無數”,根據北宋官員陳以鐸的記錄,服用聖散子方的人,十個里面活下來的不到兩個,可謂害人無數。到了明朝,俞弁也記載了在江蘇吳中地區發生瘟疫時,人們用聖散子方,同樣導致大量百姓死亡。作為一帖原本救人無數的聖方,何以在後世竟成了殺人無數的毒藥呢?這就在於“時”與“氣”均在變化,而聖方竟未變,因而原本救命之方竟成了殺人之藥。中醫講究因時、因地、因人制宜。五運六氣理論認為,不同的年份、季節,氣候特點不同,人體的生理病理狀態也會相應變化,治病用藥自然也要跟著調整。在黃州和杭州時,瘟疫的致病因素主要是寒濕之邪,聖散子方正好能對癥治療。但後來瘟疫發生的年份,氣候條件和致病因素已經改變,如果還是盲目使用驅寒祛濕的聖散子方,就相當於火上澆油,不但治不好病,反而會加重病情,害人性命。

      至此,我們要對巢穀秘而不傳此方展開進一步反思,他之所以要秘而不傳,除了專利佔有等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若此方傳到非人手裏,或許將會貽禍天下。古人墨守祖宗規矩,將一部分神驗的湯方不傳人,自有保護專利與防禁濫用之目的,因而我們對此也未可全盤否定。聖散子的命運跌宕,堪稱中醫“藥效”與“毒性”辯證关系的經典縮影。此方以高良薑、附子、麻黃等二十味藥材組方,核心功效聚焦驅寒祛濕,藥性偏於溫熱。這一特性,恰好與黃州、杭州“瀕江多卑濕”的地理環境,以及兩地瘟疫“寒濕疫邪為主”的病機高度契合。蘇軾謫居黃州時,恰逢“連歲大疫”,他依方製藥廣施百姓,“所活不可勝數”;崇寧二年永嘉爆發寒疫,此方再度派上用場,同樣實現“活人甚眾”的救治成效,皆因“藥證相符”的核心邏輯。

      然而,當時間推移至宣和年間,京師爆發的瘟疫與明代吳中流行的疫癘,致病因素已從“寒濕”轉為“溫熱”。此時若仍固守溫熱屬性的聖散子,無異於“以火濟火”。據北宋官員陳以鐸記載,當時服用聖散子者“十活不及二”;明代俞弁亦在文獻中提及,吳中百姓用此方治疫,“十無一生,率皆狂躁昏瞀而卒”。這些慘痛案例,正印證了北宋醫家陳無擇“寒疫溫疫不可不辨”的警示:藥方本身並無絕對的對錯之分,悲劇的根源,在於脫離“時”(時代氣候)與“氣”(疫邪性質)的盲目套用。

      眉山人巢穀“秘惜此方,不傳其子”的選擇,絕非簡單的“專利獨佔”。這位與蘇軾、蘇轍兄弟有生死之交的游俠,深知聖散子“藥性微熱”卻被描述為“一切不問陰陽二毒”的潛在風險。他與蘇軾“指江水為盟”的禁傳約定,本質是對中醫“非其人不傳”傳承原則的堅守。在巢穀看來,唯有通曉五運六氣、能精準辨別寒熱虛實的專業醫者,才能真正駕馭此方,避免誤用之禍。

      蘇軾因“竊隘之”(認為秘方獨享過於狹隘)而打破約定,將聖散子傳予蘄水名醫龐安時,初衷本善。他既希望借助龐安時“善醫且善著书”的能力,讓此方得以傳之後世,也想讓巢穀的名字與藥方一同不朽。但蘇軾忽略了秘方傳承的核心前提,方隨證變,醫依理行。當藥方脫離“辨證施治”的專業體系,被簡化為“不問老少良賤”的“通用神藥”時,其原本的濟世價值便逐漸異化為傷人利器。這場傳承爭議,恰恰揭示了秘方傳承的核心悖論:一味秘藏,可能讓良方埋沒於歲月;盲目公開,又易因濫用釀成災禍。

      聖散子從“救世良方”淪為“殺人毒藥”的公案,本質是對中醫“因時、因地、因人制宜”核心思想的生動註解。中醫五運六氣理論認為,隨著歲運更迭(不同年份的氣候節律)、地域差異(如南北乾濕、寒熱不同),疫邪的性質會發生显著變化:黃州、永嘉的瘟疫以“寒濕”為核心病機,需用聖散子溫化寒濕;而宣和京師、明代吳中的瘟疫,病機已轉為“溫熱”,需用清熱瀉火之方,若仍固守溫熱的聖散子,必然導致“差之毫厘,輒至不救”。

      明代醫家俞弁對此有精準剖析:“黃之居人所惑者,或因中濕而病,故服此藥而多效”,而吳中疫癘“非寒濕所致”,故聖散子“藥石無功”。這一論述提醒我們:中醫秘方的價值,從來不只在於藥材的固定配伍,更在於其背後“辨證施治”的思維邏輯。巢穀當初的“秘藏”,實則是對“缺乏辨證思維者誤用此方”的預警;而後世多次出現的“用藥致死”悲劇,恰恰印證了這種預警的必要性。

      聖散子跨越千年的功過史,為當代中醫秘方傳承提供了三重重要鏡鑒:其一,去神秘化而非去辨證化。公開秘方時,不能只公布藥材配伍,更需同步傳授“何時可用、何時不可用”的辨證邏輯,避免將秘方簡化為“包治百病”的通用神藥;其二,建立動態適配机制。可結合現代氣象數據(如年度溫濕度、降水分布)、流行病學研究(如不同地區疫病的病機特點),讓傳統五運六氣的時空辨證智慧與現代科技結合,提陞秘方的適配性;其三,堅守傳承門檻。可傚彷龐安時“善醫且善著书”的模式,通過專業教育、資格考核等方式,確保秘方僅傳授給具備紮實辨證能力的專業醫者,從源頭規避濫用風險。

      從唐代孫思邈論三建散“救急特異卻不近人情”,到宋代聖散子的興衰沉浮,古人早已用實踐昭示一個核心真理:秘方的靈魂,在於“用方之人”的辨證能力與“用方之理”的科學遵循,而非藥方本身的固定配伍。秘方公開與否,並非關鍵問題,真正的關鍵在於能否守住“辨證施治”的底線。守住這條底線,秘方便能成為“濟世之具”,功在千秋;守不住這條底線,秘方便可能淪為“殺人之器”,禍及萬民。

 

 

           附原文《聖散子敘》

      昔嘗覽《千金方》。三建散云:“風冷痰飲,癥癖疒皆瘧,無所不治。”而孫思邈特為著論,以謂此方用藥,節度不近人情,至於救急,其驗特異。乃知神物效靈,不拘常制,至理開惑,智不能知。今僕所蓄聖散子,殆此類耶?

      自古論病,惟傷寒最為危急,其表裏虛實,日數證候,應汗應下之類。差之毫釐,輒至不救,而用聖散子者,一切不問。凡陰陽二毒,男女相易,狀至危急者,連飲數劑,即汗出氣通,飲食稍進,神宇完復,更不用諸藥連服,取差其餘。輕者心額微汗,正爾無恙。藥性微熱,而陽毒發狂之類,服之即覺清涼,此殆不可以常理詰也。若時疫流行,平旦於大釜中煮之,不問老少良賤,各服一大盞,即時氣不入其門。平居無疾,能空腹一服,則飲食倍常,百疾不生。真濟世之具,衛家之寶也。

      其方不知所從出,得之於眉山人巢君穀,穀多學好方,秘惜此方,不傳其子。余苦求得之。謫居黃州,比年時疫,合此藥散之,所活不可勝數。巢初授余,約不傳人,指江水為盟。余竊隘之,乃以傳蘄水人龐君安時,安時以善醫聞於世。又善著書,欲以傳後,故以授之,亦使巢君之名,與此方同不朽也。

 

 

 《聖散子敘》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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