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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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説送張琥
這篇雜說作於北宋熙寧九年(1076)末或十年初,作者蘇軾正在京都任職,時逢張琥(張琥即張璪,《續資治通鑒·考異》載“璪本名琥”,與蘇軾同年登進士第。)歸家之前來看望蘇軾。東坡有感於當時士大夫中滋長著急功近利,淺薄輕率的風氣,因而特地寫了這篇贈序送給張琥,並愿與之共勉。
通篇透過富人稼穡之譬喻,論證了讀書須“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 之理,可謂透徹易曉。
時至今日,無論讀書,抑或治學,均須持此態度,方可根底深厚而運用無礙矣。無怪乎當年韓昌黎亦告誡李翊曰:“將蘄至於古之立言者,則無望其速成,無誘於勢利,養其根而俟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曄,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穿越唐宋兩朝,我們足以見出讀書須厚實,作文須約發之古今鐵律。
原文:
曷嘗觀於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則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則種之常不后時,而斂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實,久藏而不腐。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畝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鋤、铚
、耰、艾,相尋於其上者如魚鱗,而地力竭矣。種之常不及時,而斂之常不待其熟。此豈能復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過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養而不敢輕用,以待其成者,閔閔焉,如嬰兒之望之長也。弱者養之,以至於剛;虛者養之,以至於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於久屈之中,而用於至足之后;流於既溢之余,而發於持滿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於學,不幸而早得與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謂不早也。吾今雖欲自以為不足,而眾已妄推之矣。嗚呼!吾子其去此,而務學也哉!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吾告子止於此矣。子歸過京師而問焉,有曰轍、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語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