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看过影片《疯狂的石头》，实际上疯狂的不是石头，而是因为石头而疯狂的人。

北京清河，是一条污水河，温度再低也不结冰。红虫就蛰伏在河底污泥之中，处于半休眠状态。数九隆冬，还不断有人在清河里捞红虫，于是处于半休眠状态的红虫疯狂起来，与河里的水军对抗。

 

其实，疯狂的不是红虫，而是因为红虫撇家舍业，跑到北京来，过着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生活的，成天浸泡在水里的农民。

 

红虫又叫水蚯蚓，实际是摇蚊的幼虫。生活在河塘污泥之中，红虫是鱼类最好的饵料，含有高蛋白，也是国外近年餐桌上与蜗牛媲美的热门食品之一,

 

清河，半个多世纪前名副其实，河水清澈透明，岸边垂柳依依，河里有小鱼小虾，水面上有白鹭野鸭，远远望去就是一幅和谐宁静的风景画。

 

 现在的清河，有机质含量非常之高，水质富营养化严重，于是里面水草纵横，泛滥成灾，这即阻挡着流水，也不利于防洪，又让鱼虾难以生长，但这种状态却给更低级的生物，红虫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于是红虫在这里大量繁殖。

 

 这些年，由于清河里面的红虫越来也多， 每到秋冬时节，河里面都会聚集来自河北、山东、安徽、河南等地的农民，他们大多在秋收之后倾巢而出，全家老小带着装备和行囊，开着三轮车，长途跋涉到北京，那阵势，真像出征打仗一样。

 

就像十多年前，人们都跑到新疆和田，疯狂地去挖玉一样，这些农民每年都会因为红虫而疯狂。

 

他们来到北京，无亲无故，只是为了红虫。因为红虫，他们几近疯狂。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就在河边宿营，有的搭个简陋的帐篷，家里有小面包车的，就直接在车里面住下。

 

吃饭，就甭提了，从家里带些干粮，吃完了就在附近的小饭店，随便吃点，吃完饭，让老板给倒一壶热水，顺便给手机充充电。只要天一亮，他们就快速武装起来，穿上防水服，一手撑网，另一只手拿着丝袋子，找个缓坡的地方，进入河里，然后将网沉浸到水下污泥之中，然后把污泥装进袋子中，左抖右抖，把泥涮出去，剩下的红虫就是战斗成果了。

 

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而且不敢多喝水，因为下一次水就是七八个小时，中间不能出来，他们就像铁人一样，风雨无阻，寒冷不误，哪里有红虫，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数九隆冬，寒风刺骨，两只手冻僵了，不听使唤。他们早已摸索出了解决的办法，就是加大运动的幅度，让身体发热，然后用自发的热量激活唤醒冻僵的两只手。

 

他们是能打硬仗的水军，顽强的作风，让红虫浑身发抖，这些红虫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当把红虫一网打尽，才鸣金收兵，打道回府。

 

他们有的从夏天就在这里，一直到年关，六七个月的光景，就是这样的生活状态。当中年龄最大的七十多岁，小的十几岁，老少都能在水中泡四五个小时。

 

水里的红虫，让人们变得如此疯狂，关键的原因就是有市场。

 

 他们打捞上的红虫，有专门的贩子收购，五块钱一斤，红虫贩子回去进行粗加工，就能转手卖四五十元一斤。谈到这些，这些水军也很坦然，说，咱没那能耐，也没有关系，就只能挣点辛苦钱。

 

多么朴实的农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