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之《论语·篇十一〈先进〉》孔子及其弟子

【原文】

11.12闵子侍侧，訚訚(1)如也；子路，行行(2)如也；冉有、子贡，侃侃(3)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注释】

(1)訚訚：yín，和颜悦色的样子。

(2)行行：hàng，刚强的样子。

(3)侃侃：kǎn，说话理直气壮。

【集注】

闵子侍侧，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

誾、侃，音义见前篇。行，胡浪反。乐，音洛。行行，刚强之貌。子乐者，乐得英材而教育之。

“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尹氏曰：“子路刚强，有不得其死之理，故因以戒之。其后子路卒死于卫孔悝之难。”洪氏曰：“汉书引此句，上有曰字。”或云：“上文乐字，即曰字之误。”

【钱穆】

闵子：或说此下当脱一“骞”字。

誾誾如：中正貌。

行行如：刚强貌。

侃侃如：和乐貌。

子乐：乐得英才而教育之，使各尽其性。或说：此乐字当是“曰”字误。或说：乐下当有“曰”字。或说：乐下脱“子曰”二字，或“子曰”下当别为一章。今按：皇侃《义疏》本乐下有“曰”字，当从之。

不得其死然：谓不得以寿终。后子路果死于卫孔悝之难。此处“然”字乃未定之辞，非谓其必然。

[白话试译]

闵子骞侍奉在侧，誾誾如一派中正气象。子路行行如一派刚强之气。冉有、子贡，侃侃如一派和乐之气。先生很欢乐。但说：“由呀！我怕他会不保天年呀！”

【译文】

闵子骞侍立在孔子身旁，一派和悦而温顺的样子；子路是一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是温和快乐的样子。孔子高兴了。但孔子又说：“像仲由这样，只怕不得好死吧！”

【自译】

闵子骞侍立在先生身边时，总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子路，就是一副刚勇的模样；冉有、子贡，则是一副从容的样子。先生说：“像由这样的，大概不会因老病死在家中吧。”

【感悟】

子路之死，《左传·哀公十五年》是这样记载的：“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黶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

卫灵公死后，太子蒯聩（kuǎi kuì）因谋杀卫灵公的夫人南子事件出逃在外，所以就立蒯聩之子辄即位，是为卫出公。蒯聩有个姐姐嫁给了孔圉（yǔ），生孔悝（kuī）。公元前480年，蒯聩回到卫国试图篡位，他劫持了自己的外甥孔悝，逼他盟誓相助，这时，子路正是孔悝的家臣，于是发生了上面的一幕。大意如下：

子路正要进入国都，碰上子羔，子羔说：“城门已关。”子路说：“我还是要去看看。”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陷进这场祸难里去了！”子路说：“食人之俸，不避人之祸。”子羔去，子路入。到孔氏门前，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了。”子路说：“公孙可以为谋求利益而避难，由不能如此，得人之禄，必救人之难。”有使者出来，子路就趁机进去了。子路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便杀了他，也肯定还有像他这样的人啊。”又说：“太子无勇，若放火烧台，烧到一半时，他必然会释放孔悝。”太子听了，很害怕，让石乞、盂黡下台与子路搏斗，他们用戈击中了子路，把帽带也斩断了。子路说：“君子死，帽子不能掉。”于是系好帽带就死了。孔子听说卫国内乱，说“子羔能回，由只会死啊。”最终，孔悝立蒯聩，是为卫庄公。

子路确实没能寿终正寝，以他刚勇耿介的性格，最终死于他内心坚守的忠义。这大概就是孔丘先生最为担心的地方吧，也是为何要说“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这样的话。

【后记】

美国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年—1910年）说：“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其实，性格和命运决不是谁决定谁这么简单，人生总是在二者不断地相互纠缠中走向终点。

                                                              槐榆柳

                                                           2018年1月5日

[参看资料]

朱熹《论语集注》、钱穆《论语新解》、南怀瑾《论语别裁》、李泽厚《论语今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