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夜间，听陈奕迅的《十年》，单曲循环，“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听着听着，突然想到，十年，这一跨度。十年，怎么这么快？感觉还像昨天，一切恍若隔世。十年，确实是十年了，时间不会说谎。我们已经搭上青春的末班车，朝另一个未知的地方驶去，那里，也许春光明媚，也许雾霾深沉，那里，也许是我们想象的天堂，也许是他们描述的地狱。

十年前的昨天，我们小学毕业，进入初中，我们坐在教室里，听着初中老师讲，高中如何如何好，我们很努力，然后进入重点高中，我们趴在课桌前，听着高中老师讲，大学如何如何好，我们依旧很努力很努力，然后进入重点大学。

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即将走出大学的校门。我们依旧怀揣着青春的梦想，然而面对时间，我们开始感到莫名的压力。十年前，校园里疯传着早恋的信息。于某个深夜，我们偷偷地聊着，哪个女生长得怎么样，哪个男生看上了哪个姑娘，谁遇到了谁，谁又离开了谁。对我们一群少男少女来说，这样的消息似乎总是那么有吸引力。然而，时间不是一把杀猪刀，他却着实给我们青春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一转眼，十年后，首批“90后”的我们就不知不觉跨入晚婚的年纪，感觉人艰不拆，青春就这样一啸而过？一些同辈调侃，真后悔，那时候只顾着学习，学习了这么多年，依旧做不了“学霸”，这就算了，竟然沦落至“学渣”，让我们再回到当年，早恋一次吧。

白天，一个朋友二十二岁生日，我笑着说，终于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不，应该是，这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他笑着说，不要这样说嘛。

是的，十年来，我貌似经历了很多，略感沧桑；只是我不承认我曾历经沧桑。默然间发现，十年来，自己基本没好好过过一个生日，唯一有印象的不过是高一那年，一个朋友请我吃了一顿饭，叮嘱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昨天我们才在电话里聊了近一个小时，他还笑我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一时失语，不知道说什么。再有记忆的就是去年，过生日时刚好在家。十年来，出外求学，基本都是一个人漂着，也习惯了。恰好在家过生日，应该很高兴，遗憾的是，母亲因在外工作不能回来，父亲因出外有事也不在家，于是，庆生真正成了一个人的盛宴。平时，一个人在家连饭都懒得吃，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过得，只觉得落魄不堪，不过，现在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人，大概习惯遗忘一些伤痛吧。然后，或许就是今天了吧，当然是朋友的生日，一个人在校复习备考，也常叹落寞。我则安慰，有什么落寞的，不都很好吗？一起简单地吃了下生日蛋糕，还是他老乡送的。他说，几年来，自己生日就没怎么吃蛋糕了。我笑说，老乡好才是真的好啊。心里暗自决定，今年再过生日时，好好庆祝一下，算是对青春的一次献礼，也或者是一场祭奠吧。

是的，十年来，我也貌似得到了很多。从初中考入不错的重点高中，又从高中考入不错的重点大学，一路走来一路读，虽有波折，却也没什么大的惊险。然而，这十年，像所有同辈一样，我又失去了多少呢？十年里，我们都还默默坚持着梦想，因为远方；十年里，我们都还静静地等候着佳人，因为爱情；十年里，我们都还暗暗地思念着土地，因为故乡。十年前，我们陌不相识，今天，我们成了朋友，那十年后，我们是否依旧会相互问候，等待另一场温柔？就像十年前的我们，憧憬着今天的一场邂逅？最后发现，所有的邂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平时也跟朋友开玩笑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本书，然后签名送给大家，以此纪念我们这些人一起走过的路，共同拥有的情谊。其实，自己深知，写了这么多文字，依旧是不入流的写作者，学习了这么多年，依旧当不了大家传说的学霸。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自嘲罢了。不是自己没放在心上，而是自己依旧很努力，但已经不再去抱太大希望。时光的河，入海流，我们终于又要分头走，就像以前一样，只是这次是离开相伴了近二十年的校园，令千万高考生梦寐以求的天堂，令无数大学生哭笑不得的天堂。

这大概就是一种生活吧，这也许就是一段青春吧。十年的光阴，我们一路野蛮成长，也繁茂，也荒芜。青春的故事，她们一起随风而散，也真实，也缥缈。也许只有在这样静静的夜里，我们才会看到，原来懵懂的自己也长成这样。我们终于长到可以聊自己的未来，可是，我们却看不清远方；我们终于大到可以谈自己的感情，可是，我们却看不到近光。十年前，我们向往远方；十年后，我们怀念故乡。十年长吗？十年看上去好漫长啊！十年短吗？十年就这样悄然而过！

凌晨，我依旧坐在窗前，写下文字，或矫情或造作，却也很真实很用心。又听了一遍《十年》，“十年之前……十年之后……”，然后，熄了灯，静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