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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20 14:3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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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短篇小说
        年像流水一样从眼前过了,把一切拼凑然后搓成了回忆里的昨天,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这下了一晚上的雪。大雪强势地压住一切,让所有都臣服于她身下,除了那几个朦胧的鞋印。它们歪歪扭扭地散落在这通往镇上的唯一小路上,并追着他们主人的脚步向前蔓延开来,并随人一齐消失在雪天相接的尽头。
        远远落在后面的是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估计差不多应该是一对父子。高壮黝黑的汉子,或许他没那么高,或许他也没那么黑。套着一件麻布棉衣,头顶着一个冒出棉絮的雷锋帽,又可能是残留的雪。大蒜模样的鼻子冻的通红,像是欲喷发的火山,只是两滩清涕暴露了它的温度。厚实的嘴唇间不断翻腾着热气,远远望去像烧开的水壶。热气凫凫攀爬,够到了他浓厚的眉毛,定格成一粒粒霜晶。
         边上的孩子齐他大腿,裹的严实的新衣裳也挡不住它纯手工的瑕疵。仅露出的水汪汪大眼睛,像两颗玻璃弹子,锁定在那些散乱的大脚印上,小手被汉子拉着,脚却跟着那些脚印走出了歪扭的舞步。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村子里的孩子早早地要往镇上赶,赶这唯一的小路去上学。
        “水生,好好走路,别摔了,弄脏了新衣裳,这可是你娘熬了好几个晚上做成的。”汉子扯了扯孩子的手,将他的舞步扼杀在这乡间小道上。三种颜色,二种衣服,还有汉子另一只手上的攥的紧紧的一个包裹,慢慢消失在雪地里。
         镇上离村里有十几里山路,他们出发时太阳还藏在被子里,现在依旧如此,天气不好,怪不得如此寒冷,即便这样也挡不住孩子上学的脚步。这儿是镇上唯一的学校,门口拱着一条横幅,用金黄的大字写着不用猜也知道的内容。那些赶的早的同村伙伴早就到了,正在门口跺着鞋上的雪泥。镇上的小朋友正绕开那些雪泥,像是绕开狗屎一样。他们穿的和水生穿的能拍一剖穿越时空的爱恋,明显地分割成两道风景线,一道往里,一道在外,中间是一道生冷的铁门,不知何时,一阵急促的汽笛声,铁门吱吱往后退去,慢慢缩进了墙角里。
         “好了,干净了,能进去了吧!”被拦住的孩子家长并没有用感叹号的语气讲这样的话,而是问号,询问的问。拦住他们的人望了望刚“洗完澡”的鞋子,又转换了拦截的目标,露出他们无比敬业的姿态,因为刚才那辆车里露出了一双锃亮的皮鞋。水生和他爹后发制人,免去了“拦截”的接见,顺利踏入了校门。
一年级的办公室门口已经人满为患,队伍排到了走廊里,狭小的走廊里挤满了不光光是人,还有亮瞎人眼的红红绿绿的盒子包裹,它们在主人手臂的支配下摇曳生姿,极力表现出它们最好的一面。它们彼此碰撞着,发出哐哐的声响,仿佛战场上的刀枪对碰,要为主人抢回那个叫“面子”的战利品。相反的,水生爹也有个包裹,但它像被黑暗笼罩了一样,湮灭在夜色里,在人声鼎沸里,在哐哐的撕杀声里,在水生爹极力的保护区域里,像个孩子一样,生怕被人群冲散了,或者挤坏了。
          “呦!王老板就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一条中华!”
          “啊呦,哪里比的上你李老板的好酒!”......
          水生的爹被这些枪林弹雨袭击着,心里的不安已经转换成一股力量,将眉头狠狠地打了个死结,他还在奋力保卫着那个包裹。队伍一点点往里塞,又一点点往外冒,像游戏里的贪吃蛇。出来的人却都失去了刚进去的神气劲,嘴里扯着碎语,“装什么清高,害的我又要拿回去,新年送礼被退回,晦气!”,这句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公认,但他们并没有说出其他话来,或许该说的已经被这一句都概括了。
         一个个人和盒子往屋子外面涌,水生的爹好像比刚才松弛了一点,但还不是完全。“爹,到我们了!”水生推了推发愣的父亲,提醒他前面已经没人了。他提了提仿佛千斤重的脚,挪着它们又像被胶水沾在了地上。老师是个带眼睛的精瘦中年人,看起来和水生他爹差不多大小,其实比他大很多。
         “请坐,孩子叫什么名字啊?”眼睛老师和蔼地望着水生稚气的脸庞。水生咕噜噜转着眼珠,本能地往汉子身后缩去。汉子望了望老师对面的椅子,久久没敢坐下,仿佛他发现了上面绑着的隐形钉板。“叫刘水生,水生快叫老师好。”,水生歪着的脑袋从汉子身后露了出来,顶着杂乱的头发,鼻孔里鼓着两个泡,嘴角翕动着,那句“老师好”和气泡一起迸裂。老师伸出手要来摸他,他又如同精灵般隐了去。老师笑着拿出一张薄薄发票,笔尖飞快地在上面舞动着。每一笔都像画在汉子的心口上,疼的他以心跳的频率抽动着嘴角。
        “孩子不住宿是吗?”
        “对!不住宿。”汉子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加上午餐费一共四百三十八元。”
         那个不怎么吓人的数字出土的瞬间,汉子猛的一怔,眉头以180度的翻转重新又粘合到一起,嘴里暂时只有进去的气,哆嗦的手从衣袋里扯出一个黑色布包,打开了好几层后才发现一沓颜色不一,大小不同的票子,票子上的头像排出了中国近代史。他仔佃地一张张数了起来,好像这是个复杂的数字,现有的单位无法衡量。许久他将那叠票子握住,将刚才紧紧攥着的包裹拿了起来。
        “怎么你们山里人也这样俗气,总认为老师收了礼才学生负责吗?这都是你们这些家长养出的坏习性,还带怀了老师,肯定有这样的老师,但对不起,我不是。”眼镜老师拿汉子拿了包裹往这边推,立马站了起来,以135度的视线斥责了他。
        “老师...其实...其实我家今年赚到啥钱,家里就剩下这二百来快钱,还有...这些个鸡蛋,都是山鸡生的,你看看能不能抵了那剩下的学费。”汉子将头埋在了厚实的胸间,没敢去看老师的眼睛。
        老师变的平静,他扶了扶刚才因为稍稍不悦而滑下的眼镜,又望了望躲在汉子身后的水生,拎起那一包虽然很轻却很沉重的鸡蛋说,“这么珍贵的礼物,我收下了。”
         水生和他爹出办公室时,又望着父亲将那一沓票子包进黑布里,走廊里零碎些树影下的斑驳,这才发现雪后的阳光如此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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