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气的话，总让我感动

                                                                    张亚凌

   “遇到啥事，我们都不打折扣地坚决支持你，不管是钱还是精神！”在我觉得天要塌下来时，几个闺蜜围着我信誓旦旦。那一刻，心有了着落，不再恐惧，似乎万事都可以搞定。

   “要是有下辈子，还给你当儿子。”跟儿子爬山，他突然扭头说了这么一句。那一刻，空气里都弥散着香甜味儿，心里柔柔软软，所有的苦与累，都烟消云散。

   “爸给你说，爸只有一个亲妹子，将来对你姑好好的……”哥似乎喝得有点高了，饭桌上揽着侄儿皓的肩膀叮咛着，皓忙不迭地答应着。那一刻，一下子稀释了因母亲离去而带给我的很重很重重得以至难以呼吸的悲痛。

   不可否认，我很喜欢这些孩子气的话，压根就不在乎是否落到实处或事实如何。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不成熟，或过于理想？

   有时不开心了，绷着脸呆坐着，谁问都不搭理。儿子走过来，看着我说，“我才不会跟你说话了，憋死都不说”，一会儿又转到我跟前，还是那句“我才不会跟你说话，憋死都不说”，如此反复几次，就被逗笑了。

对孩子气的话我没有免疫力，任何时候都畅通无阻。

   还记得多年前，闺蜜处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就读美院的男孩。曾给闺蜜画过各式精美的戒指坤包，甚至，婚纱。他最喜欢说的话是，“你想要啥，我先画给你，总有一天会买给你”。当闺蜜终于厌倦了看画想着触摸实物时，决定放手那段画里的爱情走进现实。旁观者的我比那美院男孩还伤心。“你想要啥，我先画给你，总有一天会买给你。”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爱情蜜语。   

   回想起来，我似乎也喜欢说孩子气的话。孩子气的话，是最能取暖的话，是最真挚的情。

上大学时我暗暗告诉自己，毕业第一月工资给外婆。可毕业半年都没领到一分钱的工资，毕业第二个月外婆就走了。工作后告诉自己，有了条件一定收拾个书房，书倒写了好几本，可到现在还没有书房。

面对我最爱的孩子，心里总翻江倒海地重复着类似的话：“我一无所有，可什么都想给你。”“我连自行车都骑不稳当，却想替你遮尽所有风挡住所有雨。”每每我这样说时，儿子都使劲点头，宛如从我手里接过了全世界最美好最有保障的承诺。

   面对我的爱人，我说，“在你身边我想像个傻孩子，世界因此简单得像一张白纸。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从你身上看到丘比特的坏笑。”而当他说出“你咋样都行，随你”时，满世界的花都开了。当我说想吃零嘴了，他慷慨地一挥臂道，“想吃啥咱挨个买，扫荡一遍”。好像那一瞬间，全世界的美味佳肴就进了我的小肚子，不再嘴馋了。

   我喜欢孩子气的话，很纯粹，纯粹到不结实经不起摔打——或许只是一刹那的真心与纯情。孩子气的话，都是脱口而出，不曾润色没有遮掩，表现的多是赤子之心。

刊于《语文报•教师版》2020年2月5日“亚凌教写作”专栏

715399  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城关中学   张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