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结伴而行

张亚凌
   不知是读过的书促使了我的成长，还是我的成长在改变着对书的选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与书，一直不离不弃结伴而行，或许正是因为书的介入与润滑，我才慢慢地学会了疼爱自己悦纳生活。
  小学时因为看书，确实做过一些回忆起来让自己都脸红的事：
  偷过娘的钱，胆小，只敢偷硬币，不过一次也可能偷几枚；放着自己家的活不干，却给别人家割草，锄地，因为可以不要钱看书；也在同学之间闹矛盾时，不辨是非旗帜鲜明地袒护一个人，只因为她给我提供书看……一句话，为了看书，我说话做事简直到了没原则没底线的程度。
  更多的情形是跟着哥哥噌书看。

哥哥精力充沛且喜欢做梦，似乎自己侠肝义胆且刀枪不入，经常想帮巷子里的男孩子摆平事端，往往是事端依然在，他倒伤痕累累被对方摆平了。那种性格的哥哥，他喜欢看的书，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哪种。对，《七剑下天山》《白发魔女传》《射雕英雄传》《雪山飞狐》《书剑恩仇录》《小李飞刀》……

这种伸张正义替天行道抱打不平江湖恩怨的武侠小说，伴随了我整个小学阶段。
  虽然我不像哥哥梦想着飞檐走壁，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笑傲江湖，可这些书还是重塑了我的性格：我开始靠拢英雄，小小年龄变得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且自尊极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有一丁点的冒犯，俨然一女汉子。
  眼里明辨君子与小人，心地柔软怀揣道义，就那样在故事里驰骋江湖。至今，我也坚信，自己性格里的阳刚、宽容、向善等等，都受益于那个时期阅读带来的英雄情结。
  中学的学校在十里外的小镇，得住宿，同时也自由了，更不用作业还没写完就被娘指派着去给猪割草。家里条件也相对好了些，每周娘都会给我几毛钱作为菜钱，那时一份菜五分钱。
  我的后桌是个满脑子浪漫的女生，时不时扯我一下，显摆她租了什么书，书有多好看。一不小心，我就上了她的贼船。从此几乎很少买菜吃，每次到学校前像小偷般，悄悄地在红辣椒面里撒些盐巴，裹在纸里，蘸馍吃。俩人一起租书实惠多了，那时琼瑶的小说正流行，我们想方设法租来看：
  《烟雨蒙蒙》《菟丝花》《几度夕阳红》《庭院深深》《彩云飞》《一帘幽梦》《月朦胧鸟朦胧》……看得俩眼痴迷精神恍惚，好像随时都会遇到一个忧郁帅气家财万贯的王子可以相许以身幸福终生。
  所幸我觉醒得早，感觉只是换了人名，情节大多相似：有教养的穷家女遇上高富帅，别的富家女努力追求她却避之不及。再退一万步说，只是看书就能看来白马王子？人家骑着白马咱跑步也赶不上啊，就是遇到了也会拉开距离的。

纯粹是骗人的！

关键是我娘戳着我的脑门说了，在地里干活哪能碰上白马王子？得去城市的柏油马路。至此我彻底明白：好好学习跳出农门，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比啥都重要。
  于是我回归了正轨，开始用功学习。

大学时阅读的多是外国文学，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是我最最喜欢的。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不论面对多少不堪，经历多大挫折与伤害，哪怕被千万次辜负与伤害，都对生活一直心怀美好的憧憬，对真善美的存在坚信不疑并执着守望，这份厚重的情感积淀，一定源于桑提亚哥的精神，“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也一定少不了热爱生命传递给我的——“也许你已经意冷心灰，也许你已经怀疑一切，可我还是要这样对你说，请相信不是一切呼吸都没有回响，不是一切损失都无法补偿”——坚定信念。

现在，我又喜欢上了阅读梁实秋、林语堂等民国大家的散文，是不是与阅历与年龄有关？我也经常给身边的孩子们说，有时间就读读课本以外的书吧。曾有孩子带着质疑看着我，甚至问，读闲书有用吗？

当然大有用处了：

借助书籍，贫穷的你一样可以独行万里：听贝多芬的声音，呼吸罗曼·罗兰的气息，甚至到雪国，去瓦尔登湖畔，看看马孔多小镇……你会惊奇地发现，书里藏着一双翅膀，一双能够让你的心自由飞翔的翅膀。读书更可以冲破局限，让你的心比脚走得更远，让你的心比现实更宽阔,你也会因此更热爱这个世界。

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与书籍结伴而行，你的人生注定能有力持久地远行。

刊于《语文报》2019年19期

715399   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城关中学   张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