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于《金胶州》第1600期)
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儿一下子舒展开来:感谢老天的垂青,让我与一棵树的伤痛遭遇。
心里不舒展,连鞋带也跟着戏弄我,逮个机会就脱岗。系好鞋带抬头的当儿,我的目光与一棵树的根部遭遇,它似乎就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和我的相逢。
悲痛刹那间如电流般直达每根神经的末梢,我再也无法挪开脚步!树根的一半多不知是被虫蛀没了还是腐烂掉了,对应的树身部分只能无奈地空悬着。空悬着的树身,锯齿样扎心的疼,每个齿似乎都蘸满了悲痛抑或绝望。那锯齿样空悬着的,是树的森森白骨,还是树模糊了的血肉?
我的目光逃离根部而后小心地抚着树身上移,心又被撕扯得生疼:我看见了铁钉,一个挂着拖把,一个挂着“此巷进去100米卖盆景”的木板。
你的根部已惨不忍睹,你的挺立已是艰难,他们何以残忍到再楔进两枚铁钉,让你更加疼痛?肮脏的拖把还在无耻地滴着水,为了木板不飘摆下面还卡了个铁钉,——忍心让你在疼痛中负重么?
你,疼么?你疼时,消极会不会趁机漫上心头让你迷失自己?
我的目光继续上滑:树枝婆娑飘摆,树冠繁密!
根部已惨不忍睹,树身也苦不堪言,树冠却依旧蓬蓬勃勃热情满满。你是将伤痛化作了喷涌着的力量怒放于枝头?还是压根就无视这一切?!
饱蘸苦难的根与别的树不一样,疼痛中负重的树身与别的树也不一样,可树冠,却与别的树一样葱郁!
是你彻底消融了苦痛,还是你坚信挺立一天就得翠绿一天?
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儿一下子舒展开来:感谢老天的垂青,让我与一棵树的伤痛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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