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春睡”镜向
(2014-06-08 06: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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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长生殿》与《红楼梦》 |
《红楼梦》中“春睡”镜向
聂
《红楼梦》第五回,贾宝玉进入了秦可卿的香艳卧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就此拉开了《红楼梦》中杨妃文化传奇。当然了,主流红学并不这样看,他们认为可卿卧室挂着杨贵妃的画像只是为了突出可卿卧室的“奢华”,并无特殊意义,更有甚至,干脆就是把中国四大美女之首的杨贵妃和兼宝黛之美的警幻仙姑的妹妹可卿一同划入淫滥之列。可我们不能这么读书,《红楼梦》作者在精心布置了一个可卿卧室,并杜撰了一幅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难道就是要塑造一个淫妇吗?如果按土默热红学的解析,可卿卧室摆上《海棠春睡图》及写过《海棠春》词的秦观的对联,其目的就是为了突出杨贵妃这位古典美女的形象,《海棠春睡图》就是一个风向标,主导着《红楼梦》中的杨妃文化,笔者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海棠春睡”的意境并非只出现在第五回,在《红楼梦》前八十回文本中有多项关乎“海棠春睡”的镜向。
在《红楼梦》中,“海棠春睡”的核心镜向就是第六十二回的史湘云醉卧芍药裀。关于湘云醉卧所产生的美感,大家说得也够多的了,通过六十三回湘云所抽到的“海棠”签及诗签上的苏东坡的《海棠》诗中的句子,大家也并不否认湘云醉卧青石确实是在模彷着第五回中所说的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并据些称湘云为“睡美人”或者是“海棠美人”,在这个过程中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人们大谈特谈《海棠春睡图》对湘云形象的影响,却对画中的主人杨贵妃避而远之,画毕竟是没有生命的,真正“睡美人”是画上的那个杨贵妃,作者既然是把史湘云与《海棠春睡图》相联系,实际上就是要把史湘云和杨贵妃发生联系,问题就这么简单。这可了不得了,杨贵妃怎么能史湘云相比。杨贵妃怎么了,杨贵妃是中国人民喜爱的四大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史湘云身上所具有的温柔可爱,率性和才气杨贵妃身上全有,而经过白居易和洪昇两位文学巨匠精心打造的杨贵妃的“风情万种”是史湘云所不及的,《红楼梦》作者把她喜欢的角色史湘云比作中国著名的美人杨贵妃,是对史湘云最大的褒奖。这就是在“湘云”醉卧芍药裀一节我们应该清楚地认识到的问题。否则,就会陷入一个怪圈,史湘云只像《海棠春睡图》却不像杨贵妃,杨贵妃是一个荡妇,她的形象却演化出一个清纯玉女史湘云。所以我劝大家好好去看一下《长生殿》,去体验一下这个玉环妃子的风采,如果你不愿意看洪昇的书,那你总应该记得《长恨歌》吧,你能告诉我,白居易笔下的杨贵妃是一个“玉女”还是“荡妇”呢?
如果端正了态度,我们就会对史湘云醉卧青石之美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原来一个史妹妹的睡态能与风情万种的杨贵妃比肩,喜欢史湘云的朋友们大可自豪去告诉大家,我心中的史湘云就是中国的新四大美女,就是杨玉环第二。
通过史湘云的例子,我们也注意到,对“海棠春睡”之典,《红楼梦》作者强调的是“春睡”,湘云的憨态主要是在她的睡梦中,巧合的是六十二回,芍药盛开的季节正是百花齐放的春天(清明节后的一个月左右)。说是“春睡”一点也不过分,而在下面的一个镜向中,作者就干脆就把“海棠”二字去掉,直接使用“春睡”二字了。
这一次出现在《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之前,王夫人形容晴雯有“春睡捧心之遗风”。很显然“春睡”代表着杨贵妃,“捧心”代表着西子,王夫人对睛雯恨得咬牙切齿,把晴雯比做杨妃和西子,这也显示了不同文化观念在《红楼梦》中产生的碰撞,晴雯是作者所钟爱的角色之一,在晴雯被王夫人逼死后,宝玉写下了让人声泪俱下《芙蓉女儿诔》,在王夫人看来,杨贵妃,西子和晴雯都是狐狸精,都是“红颜祸水”,而宝玉所喜欢的正是睛雯身上的这种“媚”,在宝玉们看来,能够与杨妃和西子这样大美人相提并论绝对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大家应该不会忘记在大观园诗社的第一社,《咏白海棠》诗中,就出现杨妃和西子的组合:“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虽然这次写的是“出浴太真”,这也从一个侧面看出一代风流妃子杨玉环的多恣多采。再加上沉香亭赏牡丹,曲江池上秀魅影,“长生殿”上跳掌上舞,凉生亭上吟诗歌。“春睡”也只是杨贵妃丰富生活的一部分。但这也足以让人销魂了——接下来我就再给大家讲一下令人销魂的故事,从“春睡”演变而来的“春困”。
这个故事中虽然没有“春睡”二字,但其故事构架却完全是按照《长生殿》的《春睡》一出搭建的。这段故事源自《红楼梦》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透过《红楼梦》中的“春睡”镜向,我们会加深体会到红楼文化的万种风情。
附:《从“春睡”到“春困”,一样的风情》
说到“春睡”人们往往会马上联系到“海棠春睡”四个字,其实原装的“春睡”在洪昇的另一部作品《长生殿》中,“春睡”一词就是《长生殿》第四出的标题——【春睡】。在《红楼梦》里,同样是有一出“春睡”之戏——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这段故事很简单,宝玉早起后又是接见贾芸又是闲逛,百无聊赖下来到了潇湘馆,同朦胧中的黛玉会面。整个这段故事就是完全按照《长生殿》的【春睡】一出安排的,首先从标题上,“春困”与“春睡”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从故事情节上都是男子探望睡梦中的情人,从时间上都是大白天,【春睡】一出明确交待是在中午,而《红楼梦》中虽没交待具体时间,但二十六回经过了那么些人物活动后,时间也接近中午了。更重要的是在主要情节上多处描写有着惊人的一致,下面逐一比较。
一、诱人的香气
贾宝玉信步走到潇湘馆,还没进屋,“香气”就已经沁入心脾:“走至窗前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
【春睡】一出也是香气开道,第一段就是“趁他迟日房栊,好风帘幕,且消受熏香闲坐。”然后还有“飘堕、麝兰香,金绣影,更了杏衫罗。”
二、女仆通报
贾宝玉刚刚来到黛玉的床前,马上就有黛玉的奶娘并两个婆子跟进来通报:“妹妹睡觉呢,等醒了再请来”。
【春睡】一出,唐明皇来到杨玉环的宫中,同样是遇到了老婆子的挡驾:“(生作进,老、贴见介)万岁爷驾到。娘娘刚才睡哩。(生)不要惊他。”这里的老即为老旦,指中老年妇女。
这一节里有一件非常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黛玉身边一下冒出了三个婆子(一个奶娘加两个婆子),在《红楼梦》中实属罕见。大家知道,在《红楼梦》中,婆子是宝玉黛玉们最讨厌的一个群体(黛玉甚至称刘佬佬为母蝗虫),她们的工作大多是一些粗活,在各大房里主事的都是诸如袭人,紫鹃,司棋之类的,就连小红这样的下层仆人都没有接近主子的机会,心高气傲的林妹妹睡觉时怎么会用三个婆子侍奉左右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相信黛玉这觉都睡不香。而且这些婆子还敢对潇湘馆中地位最高的大丫环指手划脚——那两三个婆子见黛玉起来,便笑道:“我们只当姑娘睡着了。”说着便叫紫鹃说:“姑娘醒了进来伺侯。”——大观园的大丫环个个都是“副小姐”,岂能听得“婆子”吆喝。贾宝玉去探望黛玉,《红楼梦》里有多处描写,但除了这次以外,每次宝玉先碰到的不是紫鹃就是雪雁。如果说几个婆子主要就是伺候黛玉睡觉的,那我们看看第十九回黛玉睡午觉时宝玉遇到了谁。
彼时黛玉自在床上歇午,丫鬟们皆出去自便,满屋内静悄悄的,宝玉揭起绣线软帘,进入里间,只见黛玉睡在那里,忙走上来推他道...
怎么,黛玉睡着了,奶娘哪去了,婆子哪去了。其实在这第二十六回安排三个婆子,就是因为在【春睡】一出里侍奉杨玉环睡午觉的就是婆子——永新和念奴两个人分别是剧中的老旦和贴旦,老旦就是老年妇女,而贴旦一角的年龄定位相对模糊,很多场合用在中青年妇女,因为少女还有一个小旦接着呢。其实在《红楼梦》这段戏里通过紫鹃或雪雁来告诉宝玉,黛玉在睡觉,应该是最佳的选择,可洪昇就是这样一个念旧的作者,而且在创作中又非常喜欢模仿,即然这段戏是按照【春睡】一出创作的,那就必须要把细节都对应上,“旧瓶装新酒”嘛。
三、一样的“星眼”
如果要把握一个人似醒未醒的状态,最重要的关节点是什么?是眼睛,一个刚刚醒来的人首先有反应的就是眼睛,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睡眼朦胧”,如果这种朦胧发生在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上,那种美感真是无法形容。在【春睡】一出里就有这一段精彩的描写:
【前腔】(换头)(旦作惊醒低介)谁个?蓦然揭起鸳帏,星眼倦还挪。(作坐起,摩眼、撩鬓介)。
星眼多指女子的明亮美丽的眼睛,我们现在常常说“明星脸”,看来我们的古人也同样重视“明星眼”。
无独有偶,《红楼梦》第二十六回黛玉醒来后,《红楼梦》着重描写的也是那对漂亮的“星眼”:
黛玉坐在床上一面抬手整理鬓一面笑向宝玉道:“人家睡觉你进来作什么?”
“星眼倦还挪”和“星眼微饧”所表现的都是那种刚刚醒来眼皮上下打架的那种状态。
还有一个细节我们也应充分注意到,杨玉环和林黛玉醒来后的第一动作都是坐在床上整理头发。
杨玉环起床后三个动作:作坐起
林黛玉起床后二个动作:坐在床上
只不过黛玉没有“摩眼”罢了。
在《红楼梦》中,黛玉睡午觉并非就这一次,刚才提到的第十九回,宝玉探望正在睡午觉的黛玉,黛玉在睡梦被让宝玉推醒:
宝玉揭起绣线软帘,进入里间,只见黛玉睡在那里,忙走上来推他道:“好妹妹,才吃了饭,又睡觉。”将黛玉唤醒。黛玉见是宝玉,因说道:“你且出去逛逛。我前儿闹了一夜,今儿还没有歇过来,浑身酸疼。”宝玉道:“酸疼事小,睡出来的病大。我替你解闷儿,混过困去就好了。”黛玉只合着眼,说道:“我不困,只略歇歇儿,你且别处去闹会子再来。”
这种状态与本文所分析的二十六回这段真是天壤之别,二十六回,黛玉睡得还不如十九那次沉呢。十九回黛玉是被宝玉推醒的,而二十六回宝玉一进屋黛玉就醒了。“星眼”之类的描写放在第十九回才更贴切。这里的原因是二十六回的情节是按【春睡】的模板制作的,而十九回这一段是随机的——或许是有别的我们所不知道的模板,因为《红楼梦》中好多细小的环节都是有生活原型的,凭空编造的东西很少。但由于年代久远,很多事情我们再也无法知晓,好在从现存的有关洪昇的资料中——尤其是洪昇的不朽传奇《长生殿》中——我们已经找到太多太多关于《红楼梦》的创作素材,杨玉环和林黛玉真像是同一个父亲的两个孩子,即使是那些打死都不愿意承认洪昇是《红楼梦》作者的人,也无法否定两部作品中“春困”和“春睡”的描写的一致性,至少两部作品的创作手法是一样的,对美人“春睡”及初醒的特征表是一致的。我不知道那些人又会怎样评述,再说什么公共资源谁都可以拿来使用的话吧,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会不好意思了。偶合吗?在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文学作品中,这种偶合实在少之又少,曹雪芹生长在乾隆年间,一个反封建的斗士,他又怎么会与一个甲子前洪昇有着共同的思想意识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洪昇托梦于曹雪芹,可问题是曹雪芹住在哪,何年生何年卒没人知晓,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人,神仙也找不到的。给学界一个忠告,放弃偏见,好好研究一下《长生殿》与《红楼梦》的血缘关系,这里才有着无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