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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堮先生《世说新语校笺》卷一 德行

(2012-05-24 20: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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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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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堮先生《世说新语校笺》卷一

世说新语校笺

前言

《世 说新语》是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所作的一部主要记载汉末、三国、两晋士族除去遗闻轶事的小说。义庆是刘裕仲弟长沙景王道怜的儿子,出嗣给临川烈王道规,袭封 临川王。《宋书》本传说他“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学,才词虽不多,然足为宗室之表。撰《徐州先贤传》十卷奏上之,又拟班固《典引》为《典叙》,以述皇代 之美。”没有提到《世说新语》,但《南史》本传有之。
此书《宋书》本传不载,《隋志》及《新旧唐志》及《南 史》但称《世说》。宋黄伯思《东观余论》说:“《世说》之名,肇于刘向,基其已亡,故义庆所集名《世说新书》,段成式《酉阳杂俎》引王敦澡豆事,尚作《世 说新书》,可证,不知何人改为《新语》。”今所见唐本,后题“《世说新书》卷六”,因之有人认为唐人所见,皆称“《新书》”,“《新语》”之名,当起于五 代以后。或又以为“《世说新语》”之名已见于《史通·杂说》,疑“《新书》”之称后起。然《新唐书·艺文志》有王方庆《续世说新书》十卷,方庆又在刘知几 前。按虞世南《北堂书钞》所引皆但标《世说》,与《隋志》相同,颇疑此书本名《世说》,后人以举刘向书同名,因增字以为区别(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即如此 说)。至于
“新书”“新语”二名,唐初並行,孰先孰后,文献不足,只好存疑。汪藻《叙录》称“晁文元、钱文僖、晏元献、王仲至、黄鲁直家本皆作《世说新语》。”则《新语》之名字,从宋初起已经通行了。
汉代郡国举士,注重邻评里选,所以汉末郭泰号称有人伦 之鉴,许劭有“汝南月旦评”;魏晋士大夫好尚清谈,讲究言谈容止,品评标榜,相扇万岁,一经品题,身价十倍,世人流传,以为美谈。常有人把它记录下来,集 成书帙,流行于世。裴启的《语林》、郭澄之的《郭子》等,就是这一类书,刘义庆的书比较后出,许多材料是从这些书里辑录出来的。现在其他同类的书大都散佚 了,只有这一部书,比较完整地保存下来。
从汉末到晋末,是士族阶层从开始形成,逐渐发展,一直 到充分暴露其腐朽本质的时期。汉末的农民起义,虽然推翻了汉王朝的腐朽统治,最后还是被地主武装镇压了下去,继之以军阀割据,造成长时期的动乱局面。士族 阶层是依附于实权派军阀势力的上层地主阶级的代表,和军阀势力一样,是代表地主阶级利益的。当东汉末年,在受到宦官外戚腐朽统治的迫害而起来反抗时,这阶 层中的一部分人也曾走过一定的进步作用,伸张了一些正义,因此因而获得了群众的尊重与同情。但在黄巾起义被镇压下去以后,他们是军阀政权的主要扶持者,成 为实际上的统治者,完全和群众脱离,走向了反面,充分暴露出他们的剥削阶级本质。由于门阀制度的日益发展,他们在政治上经济上都享有种种特权,在地主统治 阶级内部,也是一个特殊的阶层。士族和庶族之间,固然界限分明,就是世族与世族之间,敢是等级森严,不是门当户对,不通婚姻。谢裒为儿子向诸葛恢的女儿求 亲,诸葛恢说:“羊、邓是世婚,也是江家我是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桓温为儿求王坦之女,王坦之征求他父亲王述的意见,王述说:“兵,那 可嫁女与之!”门地稍有差异,甚至不与同坐,这一个“卿”字,也不肯随便让人称呼,其高自标置如此,与当时放诞不羁的风尚截然相反。因为士族阶层的特别地 位就是建立在这上头的,假使抛弃了这些,士族阶层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据。而他们所标榜的一切,实际上仅是一种假名而已。
因为这个阶层虽然高踞在统治阶级的最上层,事实上只是 小小的一群,高高地生活于群众之上,其本身是非常软弱无力的。其时恰恰又是我国历史上极端动乱的时期,民族矛盾、阶级矛盾以及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纠缠在一 起。经过汉末三国的军阀混战,到了晋初,表面上是统一了,可是不久就在王族中间产生矛盾,爆发了八王之乱,由于内部的矛盾,引起外族的入侵,导致西晋政权 的彻底崩溃。南渡以后,偏安半壁,苟延残喘,北方五胡的威胁,丝毫没有减少,国内的阶级矛盾,时时爆发为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而统治集团内部的争夺也一直没 有停止过。军人中的实力派,如王敦、苏竣、桓温父子,一个个都垂涎着最高统治者的宝座,想要取而代之,最后以刘裕的篡夺结束了司马氏的统治。当时的斗争是 如此残酷,别说人民所经受的痛苦,从王族到一般贵族豪绅,也像幕燕釜鱼①,朝不保暮,一直处于覆亡前夕的那种彷徨痛苦的境界,他们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生活 上的空虚,缓和精神上的痛苦。魏正始中,王弼、何晏高谈老庄,蔚成风气,继之,佛教的思想也乘虚而入,本文的佛教伴侣接踵而来,佛经大量译成中文,这两种 思想,在士大夫中间流行开来,风靡一世,和汉末以来人伦月旦之风合在一起,大家以谈空说有,相互标榜来自我陶醉,清谈之风大概就是这样形成的。实际上不过 是一服精神上的麻醉剂,是一个面临着死亡的阶层,在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的一种自我安慰。
当时最负成名的政治家如王导、谢安,都不见有什么作为,就是靠风流雅望来坐镇流俗。
丞相末年,略不复省事,正封录诺之。自叹曰:“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此愦愦。”——《政事》十五。
丞相主簿欲检校帐下,公语主簿:“欲与主簿周旋,无为知人几案间事。”——《雅量》十四。
所谓“戮力王室,克服神州”,不过一句空话而已民,何 尝作出过什么有效的努力。淝水之战是东晋转亡为存的一件事,实际上是许多偶然的因素构成的,其时当政的谢安并没有什么决胜的部署。《晋书》本传说:“玄等 既破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竟,便摄放庆上,了无喜色,棋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 之折。其矫情镇特如此。”这充分暴露了他出处意外的喜悦。王谢如此,庾亮、殷浩之流,更不值一提了。
《晋书》用“矫情”二字来说明谢安的举动,非常确切。这是当时士大夫的深刻货币。在他们的言行中间,往往含有造作和虚伪的成分,可是真面目难免会被人发现。刘惔、许询意尙玄远,负当时重名,事实怎样呢?
刘真长为丹阳尹,许玄度出都,就刘宿,床帐新丽,饮食丰甘。许曰:‘若保全此处,殊胜东山。’刘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不保此!’王逸少在坐,曰:‘令巢、许过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言语》六十九。
又如王戎的钻李核,郗愔的大事聚敛②,石崇的豪侈残 暴,都说明了大官僚地主阶级的本质。就以蔑弃礼法、遗落世事而论,也都是表面的两句,其实晋人最计较那些礼文上的细节,在本书里在在③表现出来,一部《晋 书》里,多的是议礼之文,又最讲究家讳,桓玄听人说“温酒来”,就流涕呜咽④。与当时放诞不羁的风尚截然相反。这都表明士族阶层思想和生活上的极端空虚和 矛盾。
即使书中所津津乐道的玄谈之风,也量空的。他们的谈理,没有什么完整的片段存留下来,对老庄和佛理究竟有多少发明,不得而知。书中所记,当世传为美谈的,大都是概念的游戏,不过口舌儇⑤利而已。一些头脑比较清醒的人,也曾经从不同的角度提出批评,如《言语篇》七十:
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王谓谢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人人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邪?
王羲之的批评是对的,而谢安的回答却是驴头不对马嘴。王说,虚谈废务,足以误国,并没有说古来亡国皆由于清谈,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命题。像这一类游词,如果用稍稍严肃的态度去看待它,是不值一驳的。
干宝《晋纪总论》对当时的整个统治阶级提出了很严厉的批评:
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 经;谈者以虚薄为辩,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其倚杖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 海内。由是毁誉乱於善恶之实,情慝奔於货欲之途,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而世族贵戚之子弟,陵迈超越,不拘资次,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
《颜氏家训·勉学篇》说⑥:
何晏、王弼祖述玄宗,递相夸尚,景附草靡,皆以农黄之化,在乎己身,周、孔之业,弃之度外。直取其清谈雅论,剖玄析微,宾主往复,娱心悦耳,非济世成俗之要也。
《涉务篇》又说:
晋朝南渡,优借士族;故江南冠带有才干者,擢为令仆已下,尚书郎、中书舍人已上,典掌机要。其余文义之士,多迂诞浮华,不涉世务。
这些意见,虽是从封建社教的观点出发,其目的是维护大 官僚大地主阶级的封建统治,但确实击中了魏晋士族阶层的要害。《世说新语》一书所载的许多的遗闻轶事,给读者从各方面勾划出这一历史时期的生动画面。加以 作者的艺术手段很高明,通过一些细小的情节,不加议论,把那时的社会风貌和一些人的内心世界刻划了出来,言简味永,栩栩如生,得到的印象,比之读一部史 书,更加集中,更加深刻。当然,作者本身也生活在同样的社会之中,并且出身于这个同一的阶级,所以他是抱着欣赏和赞叹的心情去叙述这些遗闻轶事的,正因为 这样,他毫不掩饰地把它们如实记录了下来。我们研究这一时代的社会情况,这部书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也是中国古小说中一部不可多得的名著。
除了它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之外,本书还保存了一部分当时士大夫中间的口语,为历来辞书所没有著录的,可供研究汉语变迁史者爬梳探索。同时,刘孝标的注,引用当时史书、地志、家传、谱牒之类数百种,这些书大多数已经失传,吉光片羽,赖此以存。
《世说》原分八卷,刘注本分十卷,现在已不可再见。仅 唐写残本后题《世说新书》卷第六,尚存十卷本的旧貌。今世所传都分三卷,据汪藻《叙录》:“晁氏(名迥,谥文元)本以《德行》到《文学》为上卷,《方正》 至《豪爽》为中卷,《容止》至《仇隙》为下卷。”并与今本合,则宋初已然。又书后董弅跋云:“后得过晏元献公手自校本,尽去重复,其注亦小加剪截。”则今 世所传本,不但非士卷之旧,刘孝标注也已经过晏殊的删节。以唐写本校之,除文字异同外,仅“何晏、邓飏令管辂作卦”及“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二条注,就 多出二百余字,董氏的话是信而有征的。但正文并未芟薙,唐写本存《规箴篇》二十四事,《捷悟篇》七事,《豪爽篇》十三事,凡五十一事,内容与次序并与三卷 本相同。故诸家所辑佚文,多不足信,叶德辉《世说新语佚文》的前言里亦颇多疑词。⑦
此校笺稿乃是二十余年前的札记,当时读这部书,颇多不 通晓之处,曾取《后汉书》、《三国志》、《晋书》互相参校,遇有异同,就这写在书眉上,见闻寡陋,罣一漏万,实在不敢自信,偶然被友人见了,以为可存,怂 恿整理出版,因又稍加补充,但不能通晓之处还很多,只好付诸阙疑,不敢妄为之说,补遗正谬,有待于高明。其中不部分材料,得之于吕贞白先生,杨积庆同志为 全书作了标点,而校勘缮录及斟酌取舍之功,得之张家琚、刘永翔、严佐之、吴格诸君尤多,敬在这里表示感谢。⑧
本书用涵芬楼影印明袁氏嘉趣堂本作为底本,校以唐写本 (附影宋本后)、影印金泽文库所藏宋本(简称影宋本)、沈宝砚据传是楼藏宋椠本所作校语(简称沈校本)、明凌瀛初刻批点本(简称凌刻本)及王先谦思贤讲舍 刻本(简称王刻本)。凡引诸本异文甚多,各种史书及类书所引也时有出入,只取其可以是正底本的,其明显错误或和文义无甚关系的皆不录。近人著作如沈剑知先 生之札记及王利器先生之影宋本校记,亦曾涉猎,有所借资,并应誌谢。惟刘盼遂先生之《世说新语校札记》徧访不获,殊觉缺然。⑨
引用诸家之说,皆注明出处,其中刘辰翁、刘应登、王世懋的评语,见于凌刻本,严复语取之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所藏盛氏愚斋藏书《世说新语》眉批,全书仅寥寥数条。
书中所用晋宋常语与习见义有出入的以及名物之难晓者,辑为《世说新语词语浅释》,附于书后。⑩
全书正文,仍分三卷,原卷每卷又分上下,《赏誉篇》适居中卷之中,分成两截。兹去其上下之目,书中各事,按篇加以编号,中有误分误合者,一一加以釐正。并将正文中出现的人物(引用古人除外),编成索引,以便检寻。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徐震堮记。

鹏按:此文历经两个月继续录入,今天终于录完。
①幕燕釜鱼——本作“幕燕鼎鱼”,语出南朝·梁·丘迟与陈伯之书》:“将军鱼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飞幕之上,不亦惑乎?”比喻处境极危,即将覆灭。唐·白居易《为宰相贺杀贼表》:“幕燕鼎鱼,偷活顷克”。《时敏报·美人禁工新约平议》:“前程正未可量,又何事依人苟安,为幕燕釜鱼之计也乎?”
②大事聚敛——事,当作肆。
③在在——处处;到处。唐武元衡 《春斋夜雨忆郭通微》诗:“桃源在在阻风尘,世事悠悠又遇春。”《明史·李应升传》:“在在增官,日日会议;覆疏衍为故套,严旨等若空言。”《红楼梦》第五十八回:“或赚骗无节,或呈告无据,或举荐无因:种种不善,在在生事,也难备述。”
④桓玄流涕——又见本书《任诞》第五十。○按:以上论述王谢无作为是偏颇之论,早有人指出是错误的,有标新立异之嫌。
⑤儇——xuān,敏捷。《诗·齐风·还》:“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毛传:“儇,利也。”
⑥《晋纪总论》——今见李善《昭明文选》卷五十九,此处引用有删节。《勉学篇》也有删节。
⑦关于佚文。这里的论述也是片面的。董弅《跋》说:“世所传釐为十卷,或作四十五篇,而卷末但重出前九卷中所载。”就全书来说,“后得晏元献公手自校本,尽去重复。”因此就今天所传的本子,相对原来十卷也并非足本,佚文应当是广义上的,面是局限于董氏所刊三卷三十六篇。
⑧关于本书的出版。“天涯虚拟社区”上有人揭发,有窃 取余嘉锡先生《世说新语笺疏》之嫌疑。事情是这样的,据周祖谟先生《世说新语笺疏前言》称,五十年代整理抄录成清册后,曾远寄沪滨,由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 请徐震堮覆检有无错误,后三年,徐氏未能检校,而别纸加案语若干条于笺疏之后,于是索回检核。很明白,徐氏是看过徐先生的三部书稿和誉写清册的,而札记也 是在检读中形成的。因此有抄袭之嫌疑。但诸家都是推测的,没有拿出真正直接的证据。我在平时读书,检得一条直接证据。
《世说新语·文学》第66则曹植诗“漉菽以为汁”,《世说新语笺疏》整理者周祖谟等《校文》:“‘菽’,影宋本及沈校本作‘豉’。”《世说新语校笺》校记:“‘菽’,影宋本及沈校本并作‘豉’。”查影宋本正文作“”,因此周校、徐校都错了,这一条是从《笺疏》中直接录过来的。
⑨世说新语札记——刘盼遂先生这篇校注,题名是《世说新语校笺》,刊于《国学论衡》1928年第一卷第四期。
⑩《世说新语词语浅释》——此文曾发表于《中华文史论丛》1979年第3辑,如题。收入本书附录时,作《世说新语词语简释》。这篇《前言》也曾发表在《中华文史论丛》1979年第1期,题注称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不知什么原因又转由中华书局出版了。
2008103于连州卧室

世説新語校箋

[南朝]宋劉義慶編   [南朝]梁劉孝標注

[现代]徐震堮校笺   [连州]余勳鵬録入


德行第一

1.1.陳仲舉言爲士則,行爲世範,登車攬轡,有澄清天下之志。《汝南先賢傳》曰:“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有室荒蕪不掃除,曰:‘大丈夫當爲國家掃天下。’值漢桓之末,閹豎用事,外戚豪橫,乃拜太傅,與大將軍竇武謀誅宦官,反爲所害。”爲豫章太守,《海內先賢傳》曰:“蕃爲尚書,以忠正忤貴戚,不得在,遷豫章太守。”至,便問徐孺子所在,欲先謝承《後漢書》曰:“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清妙高跱,超世绝俗。前後爲諸公所辟,雖不就,及其死,萬裏赴吊。常豫炙雞一只,以綿漬酒中,曝幹以裹雞,徑到所赴塚隧外,以水漬綿,斗米飯,白茅爲藉,以雞置前。酹酒畢,留即去,不見喪主。”主簿曰:“群情欲府君先入廨。”陳曰:“武王式商容之閭,席不暇煗。許叔重曰:“商容,殷之賢人,老子師也。”車上跽曰式。吾之禮賢,有何不可?袁宏《漢紀》曰:“蕃在豫章,爲穉獨設一榻,去則懸之。見禮如此。”
【校箋】
“有室荒蕪”二句——案《後漢書》本傳曰:“父友同郡薛勤來候之,謂蕃曰:‘孺子何不洒掃以待賓客?’”蕃云云。
不得在臺——东漢統稱尚書、御史、謁者爲三台(尚書爲中台,御史爲憲台,謁者爲外台),陳蕃自尚書出爲豫章太守,故云。
看——訪候曰看,此六朝常語,今語猶然。始見於《韓非子·外儲説左》:“梁車新鄴令,其往看之。”
謝承《後漢書》——沈劍之《世説新語校箋》(以下簡稱沈箋):“謝承《後漢書》,《隋志》一百三十卷,云無帝紀。吳武陵太守謝承撰。按葉德輝《世説引用書目》漏録此書。”《文選·廣绝交論》“門罕漬酒之彥”注引謝書,“以水漬綿”下多“使有酒氣”一句,語意更明。
謁——名刺。《史記·酈生傳》:“使者懼而失謁,跪拾謁,還走。”《通鑑》五五《漢紀》注:“書姓名以自通求見曰刺,秦漢之間謂之謁。”
府 君——《晋書考異》曰:“漢人稱郡守曰府君。晋宣帝之曾祖量,豫章太守,祖雋,潁川太守,父防,京兆尹,故皆稱府君,而征西獨稱將軍,不相混也(按見《晋 書·禮志》)。然永和二年有司奏稱征西、豫章、潁川三府君,領司徒蔡謨議亦稱四府君,则征西亦稱府君矣。《宋書·禮志》:‘高祖開封府君,曾祖武原府君, 皇祖東安府君,皇考處士府君,七世右北平府君,六世相國掾府君。’開封、武原皆縣令,而相國掾、處士皆冒府君之稱,自後士大夫敍述先世,遂以府君爲通稱 矣。”

1.2周子居常云:“吾時月不見黃步度,則鄙吝之心已復生矣。”子居别見。《典略》曰:“黃憲字叔度,汝南慎陽人。時論者咸云顏子復生。而族出孤鄙,父爲牛醫。潁川荀季和執憲手曰:‘足下吾師範也。’後見袁奉高曰:‘卿國有顏子,寧知之乎?’奉高曰:‘卿見吾叔度邪?’戴良少所服下,見憲則自降簿,悵然若有所失。母問:‘汝何不樂乎?復從牛醫兒所來邪?’良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所謂良之師也。’”
【校箋】
周子居——《賞譽》一注引《汝南先賢傳》云:“周乘字子居。”《後漢書·黃憲傳》曰:“同郡陳蕃、周舉常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黃生,則鄙吝之萌復存乎心。’”案,舉字宣光,見《後漢書·左雄傳》,與此不同,未知孰是。
子居别見——謂見《賞譽》一注。
慎陽——沈笺:“《前漢書·地理志》:‘汝南慎陽。’師古曰:‘慎字本作滇,音真,後誤爲慎耳。今猶有真丘、真陽縣,字並單作真,知其音不改也。闞駰曰:永平五年失印更刻,遂誤以水爲心。’”
“瞻之在前”二句——《論語·子罕》:“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深,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戴借此語以見不可企及之意。

1.3.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高,《續漢書》曰:“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泰少孤,年二十,行學至城阜屈伯彥精廬。乏食,衣不蓋形,而處約味道,不改其樂。李元禮一見稱之曰:‘吾見士多矣,無如林宗者也。’及卒,蔡伯喈爲作碑曰:‘吾爲人作銘,未嘗不有慚容唯爲郭有道碑頌無愧耳。’初以有道君子征。泰曰:‘吾觀乾象、人事,天之所廢,不可支也。’遂辭以疾。”《汝南先賢傳》曰:“袁宏字奉高,慎陽人。友黃叔度於童齒,薦陳仲舉於家巷。辟太尉掾,卒。”車不停軌,鸞不輟軛。詣黃叔度,乃彌日信宿。人問其故,林宗曰:“叔度汪汪如萬頃之陂,澄之不清,擾之不濁,其器深廣,難測量也。”《泰别傳》曰:“薛恭祖問之,泰曰:‘奉高之器,譬諸汎濫,雖清易挹也。’”
【校箋】
行 學至城阜屈伯彥精廬——“城阜”,乃“成臯”形近之誤。《後漢書·郭泰傳》:“就成臯屈伯彥學,三年畢業,博通墳籍。”精廬,學舍也。《後漢書·姜肱 傳》:“乃就精廬未見徵君。”注:“精廬即精舍也。”王先謙《集解》引黃山曰:“《儒林·蔡玄傳》:‘精廬暫建。’彼注云:‘精廬,講讀之舍。’精廬、精 舍,皆研精學術之地也。”
蔡伯喈爲作碑曰——《後漢書·郭泰傳》作“蔡邕爲其文,既而謂涿郡盧植曰。”
“天之所廢”二句——沈《箋》曰:“《後漢書》章懷注:《左傳》晋汝叔寬之詞。按《左傳》定元年‘廢’作‘壞’,而《漢紀》、《抱朴子》同作‘廢’。‘廢’‘壞’一音之轉,因而致誤耳。”
袁 宏字奉高——“袁宏”,影宋本及沈校本並作“袁閎”,“閎”亦“閬”之誤。《後漢書·黃憲傳》注:“袁閎字奉高。”劉攽校曰:“袁閬字奉高,閎字夏甫。此 言奉高當作‘閬’也。”案《黃憲傳》:“既而前至袁閎所。”注:“一作閬。”案袁閬字奉高,見《後漢書·王龔傳》。《太平御覽》卷二六四引《汝南先賢傳》 同。
汎濫——汎濫在此處無義,《後漢書·黃憲傳》作“氿濫”,是也。氿泉穴出,穴出,側出也;濫泉正出,正出,涌出也。見《爾雅·釋水》。《漢書·敍傳》:“懷氿濫而測深虖重淵。”是此語所本。“氿”誤爲“汎”,《後漢書·郭泰傳》又誤作“泛”。

1.4.李元禮風格秀整,高自標持,欲天下名教是非爲己任薛瑩《後漢書》曰:“李膺字元禮,潁川襄城人。抗志清妙,有文武俊才。遷司隸校尉,爲黨事自殺。後進之士,有升其堂者,皆以爲登龍門。《三秦記》曰:“龍門,一名河津,去長安九百裏。水懸绝,龜魚之屬莫能上,上則化爲經矣。”
【校箋】
名教——儒者因名設教,故曰名教。名謂名分。《論語·子路》:“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名教之義蓋出於此。

1.5.李元禮嘗歎荀淑、鐘皓先賢行狀》曰:“荀淑字季和,潁川潁陰人也。所拔韋褐芻牧之中執刀筆之吏,皆爲英彥。舉方正,補朗陵侯相,所在流化。鐘皓字季明,潁川長社人。父、祖至德著名。皓高風承世,除林慮長,不之官。人位不足,天爵有餘。”曰:“荀君清識難,鐘君至德可師。”海內先賢傳》曰:“潁川先輩,爲海內所師者,定陵陳穉叔、穎陰荀淑、長社鐘皓。少府李膺宗此三君,常言:‘荀君清識難尚,陳、鐘至德可師。’”
【校箋】
《先賢行狀》——葉德輝《世説引用書目録》曰:“亦稱《潁川先賢行狀》。”
案——案牘也。
尚——《論語·里仁》:“好仁者無以尚之。”注:“尚,加也。”

1.6.陳太丘詣荀朗陵,貧儉無僕役,陳寔传曰:“陈寔字仲弓,潁川許昌人。爲聞喜令、太丘長,風化宣流。”乃使元方將車,《先賢行狀》曰:“陳紀字元方,寔長子也。至德绝俗,與寔高名並著,而弟諶又配之。每宰府辟召,羔鴈成群,世號三君,百城皆圖畫。”季方持杖後從,長文尚小,載著車中。既至,荀使叔慈應門,慈明行酒,餘六龍下食張璠《漢紀》曰:“涉有八子:儉、、靖、燾、、爽、肅、。淑居西豪裏,縣令苑康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遂署其裏爲高陽裏。’時人號曰八龍。”文若亦小,坐著膝前。於時太史奏曰:“真人東行。”檀道鸞《續晉陽秋》曰:“陳仲弓從諸子侄造荀父子,於是德星聚,太史奏:五百裏賢人聚。”
【校箋】
寔字仲弓——錢大昕《後漢書考異》:“洪氏《隸續》載《陳寔碑》,云字仲躬。”
羔雁——《禮記·曲禮》:“凡贄,卿羔,大夫鴈。”此以喻禮聘之物。
季方持杖後從——“後從”,影宋本及沈校本作“從後”。
下食——進食也。詳附録《詞語簡釋》。
儉、 鯤、靖、燾、汪、爽、肅、敷——“鯤”,影宋本及沈校本作“緄”,《後漢書·荀淑傳》正作“緄”。“汪”,《魏志·荀彧傳》注引張璠《漢紀》作“詵”。 “敷”,《後漢書·荀淑傳》作“尃”(疑“旉”之誤),注云:“本或作‘敷’。”《魏志·荀彧傳》注引張璠《漢紀》作“旉”。

1.7.客有問陳季方:《海內先賢傳》曰:“陳諶字季言,寔少子也。才識博達,司空掾公車征,不就。”“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上有萬仞之高,下有不測之深;上爲甘露所沾,下爲淵泉所潤。當斯之時,桂樹焉知泰山之高、淵泉之深?不知有功德與無也。”
【校箋】
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玩文義,諶蓋以桂樹自比,而以泰山比其父,“吾”下疑脫“於”字。

1.8.陳元方子長文有英才,《魏書》曰:“陳群字長文,祖寔,嘗謂宗人曰:‘此兒必興吾宗。’及長,有識度,其所善皆父黨。”與季方子孝先,《陳氏譜》曰:“諶子忠,字孝先,州辟不就。”各論其父功德,爭之不能決,咨於太丘。太丘曰:“元方難爲兄,季方難爲弟。”一作“元方難爲弟,季方難爲兄”。
【校箋】
“太丘曰”——嚴復曰:“此記者述太丘語意耳,古無父字其子之事。”嚴批見盛氏愚齋藏《世説新語》,全書寥寥數條,書今藏華東師範大學圖書館。

1.9.荀巨伯遠看友人疾,《荀氏家傳》曰:“巨伯,漢桓帝時人也。”亦出潁川,未詳其始末。值胡賊攻郡,友人語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巨伯曰:“遠來相視,子令吾去。敗義以求生,豈荀巨伯所行邪?”賊既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盡空,汝何男子而敢獨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寧以我身代友人命。”賊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前班師而不,一郡並獲全。”

1.10.華歆遇子弟甚整,雖閑室之內,若朝典《魏志》曰:“歆字子魚,平原高唐人。”《魏略》曰:“靈帝時與北海邴原、管寧俱遊學相善,時號三人爲一龍。謂歆爲龍頭,寧爲龍腹,原爲龍尾。”陳元方兄弟恣柔愛之道。而二門之裏,兩不失雍熙之軌焉。
【校箋】
嚴若朝典——“嚴”,影宋本及沈校本並作“儼”,《續談助》四引《小説》同。儼,矜莊貌,見《曲禮》“儼若思”注。又敬也,見《爾雅·釋詁》。嚴亦訓莊、訓敬。二字古通用。
“寧爲龍腹”——《魏志·華歆傳》注引《魏略》作“原爲龍腹,寧爲龍尾”,《御覽》卷四〇七引《魏略》同。

1.11、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傅子》曰:“寧字幼安,北海朱虛人,齊相管仲之後也。”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魏略》曰:“寧少恬靜,常笑邴原、華子魚有宦意。及歆爲司徒,上書讓寧。寧聞之笑曰:子魚本欲作老吏,故榮之耳。”
【校箋】
揮鋤——《初學記》一七引《裴子語林》作“揮鍤如故”。·
有乘軒冕過門者——沈《箋》曰:“《左傳》閔二年:‘鶴有乘軒者。’杜預注:‘軒,大夫車也。’冕不當言乘,此乃贅字。蓋因行文每軒冕連用,傳鈔時不覺誤入耳。”案此處“軒冕”乃偏義復詞,僅取“軒”義。沈説非。

1.12.王朗每以識度推華歆魏書》曰:“朗字景興,東海郯人,魏司徒。”歆蠟日《禮 記》曰:“天子大蠟八,伊耆氏始爲蠟,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素享之。”《五經要義》曰:“三代名臘: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蠟,總謂之臘。”晉 博士張亮議曰:“蠟者,合聚萬物索享之,歲終休老息民也。臘者,祭宗廟五祀。”《傳》曰:‘臘,接也。祭則新故交接也。’秦漢以來,臘之明日爲祝歲,古之遺語也。”嘗集子侄燕飲,王亦學之。有人向張華説此事,張曰:“王之學華,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遠。”王隱《晉書》曰:“張華字茂先,范陽人也。累遷司空,而爲趙王倫所害。”
【校箋】
王朗每以識度推華歆——《御覽》卷三三作“王朗中年以識度推伏華歆”。
臘之明日爲祝歲——“祝歲”,影宋本及沈校本作“初歲”。 沈 箋曰:“《藝文類聚》五、《太平御覽》三三同引亮議,作‘臘,接也,祭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謂臘之明日爲初歲,秦漢以來有賀,此古之遺語也。’”按《世説》 注屢經宋人削改,未必爲孝標原文,自以《類聚》、《御覽》所引爲正也。且“祭則新故交接”句,“則”字于詞不順,“宜在”二字故當勝之。“祝歲”,宋本亦 作“初歲”,蓋以形似而誤爲“祝”也。然證以崔寔《四民月令》:“臘明日小歲,進酒尊長,修刺賀君師。”徐爰《家儀》:“蜡本施祭,故不賀。其明日小歲, 賀稱‘初歲福始,罄無不宜。’”則“初歲”當作“小歲”,無論“祝歲”矣。又可證“秦漢以來有賀”一句亦不可少,而此誤奪也。尚疑“有賀”下當有“初歲福 始”二語,不然何以云“此古之遺語”耶?

1.13.華歆、王朗俱乘船避難。有一人欲依附,歆輒難之。朗曰:“幸尚寬,何爲不可?”後賊追至,王欲舍所攜人,歆曰:“本所以疑,正爲此耳。既已納其自托,寧可以急相棄邪?”遂攜拯如初。世以此定華、王之優劣。華嶠《譜敘》曰:“歆爲下邽令,漢室方亂,乃與同志士鄭太等六七人避世。自武關出,道遇一丈夫獨行,願得與俱。皆哀許之,歆獨曰:‘不可。今在危險中,禍福患害,義猶一也。今無故受之,不知其義。若有進退,可中棄乎?’眾不忍,卒與俱行。此丈夫中道墮井,皆欲棄之。歆乃曰:‘已與俱矣,棄之不義。’卒共還出之而後别。”

1.14.王祥事後母朱夫人甚謹,晉諸公贊》曰:“祥字休征,琅邪臨沂人。”《祥世家》曰:“祥父融,娶高平薛氏,生祥。繼室以廬江朱氏,生覽。”《晉陽秋》曰:“後母數譖祥,屢以非理使祥,弟覽輒與祥俱。又虐使祥婦,覽妻亦趨而共之。母患,方盛寒冰凍母欲生魚。祥解衣將剖冰求之,會有處冰小解,魚出。”蕭廣濟《孝子傳》曰:“祥後母忽欲黃雀炙,祥念難卒致須臾有數十黃雀飛入其幕。母之所須,必自奔走,無不得焉。”其誠至如此。家有一李樹,結子殊好,母恒使守之。時風雨忽至,祥抱樹而泣。蕭廣濟《孝子傳》曰:“祥後母庭中有李,始結子,使祥晝視鳥雀,夜則。一夜,風雨大至,祥抱泣至曉,母見之惻然。”祥嘗在别床眠,母自往暗斫之。值祥,空斫得被。既還,知母憾之不已,因跪前請死。母於是感悟,愛之如己子。虞預《晉書》曰:“祥以後母故,陵遲不仕。年向六十,刺史呂虔檄爲别駕。時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實賴王祥。邦國不空,别駕之功。’累遷太保。”
【校箋】
母患——沈箋曰:“按‘母患’爲句,辭意不足,顯有脫文。《晋書》採孫盛此文,作‘朱患之,乃止’,則‘母患’下當補‘之乃止’三字。”
夜則迻鼠——“趍”,影宋本及沈校本作“趁”,是。《廣雅》:“趁,逐也。”何承天《纂文》:“關西以逐物爲趁。”
私——《左·襄十五年》云:“師慧過宋朝,將私焉。”注:“私,小便。”
陵遲——淹滯之意。《晋書·卞壺傳》“陵遲積年”,與此同義。
“年向六十”二句——錢大昕《晋書考異》:“案《魏志》,呂虔爲徐州刺史,在文帝時。計文帝黃初元年,祥纔三十有六耳,即被徵在黃初末,亦止四十餘,何得云耳順也!王隱《晋書》云:‘祥始出仕,年過五十。’蓋據舉秀才、除溫令而言,非指爲别駕之日也。”

1.15.晉文王稱阮嗣宗至慎,每與之言,言皆玄遠,未嘗臧否人物。《魏書》曰:“文王諱昭,字子上,宣帝第二子也。”《魏氏春秋》曰:“阮籍字嗣宗,陳留尉氏人也,阮瑀子也。宏達不羈,不拘禮俗。兗州刺史王昶請與相見,終日不得與言。昶愧歎之,自以不能測也。口不論事,自然高邁。”李康《家誡》曰:“昔嘗侍坐於先帝,時有三長史俱見。臨辭出,上曰:‘爲官長當清、當慎、當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並受詔。上顧謂吾等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或對曰:‘清固爲本。’復問吾,吾對曰:‘清慎之道,相須而成,必不得已,慎乃爲大。’上曰:‘卿言得之矣。可舉近世能慎者誰乎? ’吾乃舉故太尉荀景倩、尚書董仲達、僕射王公仲。上曰:‘此諸人者,溫恭朝夕,執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者,其唯阮嗣宗乎?每與之言,言及玄遠,而未嘗評論時事、臧否人物,可謂至慎乎?
【校箋】
李康《家誡》曰——嚴可均曰:“《御覽》四百三十引王隱《晋書》,亦載李康《家誡》,‘康’乃‘秉’之誤。《魏志·李通傳》注引王隱《晋書》,是‘秉’字。秉乃通之孫。”案《晋書·李重傳》:“重父景。”唐人諱“昞”爲“景”,“秉”爲“昞”之同音字,亦諱作“景”。
吾乃舉故太尉荀景倩尚書董仲達僕射王公仲——《晋書·荀顗傳》:“荀顗字景倩,魏太尉彧之第六子也。武帝踐阼,以顗爲司徒,加侍中,遷太尉。”董王二人未詳。

1.16.王戎云:“與嵇康居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慍之色。”《康 集敘》曰:“康字叔夜,譙國銍人。”王隱《晉書》曰:“嵇本姓溪,其先避怨徙上虞,移譙國銍縣。以出自會稽,取國一支,音同本奚焉。”虞預《晉書》曰: “銍有嵇山,家於其側,因氏焉。”《康别傳》曰:“康性含垢藏瑕,愛惡不爭於懷,喜怒不寄於顏。所知王濬沖在襄城,面數百,未嘗見其疾聲朱顏。此亦方中之 美範,人倫之勝業也。”《文章敘録》曰:“康以魏長樂亭主壻,遷朗中,拜中散大夫。”
【校箋】
嵇本姓溪——“溪”,影宋本及沈校本作“奚”,是。下文“音同本奚”可證。《魏志·衛二劉傅傳》注引虞預《晋書》曰:“康家本姓奚,會稽人。先自會稽遷于譙之銍縣,改爲嵇氏,取稽字之上,加山以爲姓,蓋以志其本也。”尤爲確證。

1.17.王戎、和嶠同時遭大喪,俱以孝稱。王雞骨支床,和哭泣備禮。《晉諸公傳》曰:“戎字濬沖,琅邪人,太保祥宗族也。文皇帝輔政,鐘會薦之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即俱辟爲掾。晉踐祚,累遷荊州刺史,以平吳功,封安豐侯。”《晉陽秋》曰:“戎爲豫州刺史,遭母憂,性至孝,不拘禮制,飲酒食肉,或觀棋奕,而容貌毀悴,杖而後起。時汝南和嶠亦名士也,以禮法自持。處大憂,量米而食,然顦顇哀毀,不逮戎也。”武帝謂劉仲雄曰:王隱《晉書》曰:“劉毅字仲雄,東萊掖人,漢城陽景王後也。亮直清方,見有不善,必評論之。王公大人望風憚之。僑居陽平,太守杜恕致爲功曹,沙汰郡吏三百餘人。三魏僉曰:‘但聞劉功曹,不聞杜府郡。’累遷尚書、司隸校尉。”“卿數省王、和不?聞和哀苦過禮,使人憂之。仲雄曰:和嶠雖備禮,神氣不損;王戎雖不備禮,而哀毀骨立。臣以和嶠生孝,王戎死孝。陛下不應憂嶠,而應憂戎。”《晉陽秋》曰:“世祖及時談以此貴戎也。”
【校箋】
“裴楷清通”二句——嚴復曰:“清通者,中清而外通也;簡要者,知禮法之本而所行者簡。二者皆老莊之道。”
“戎爲豫州”二句——《晋書》本傳:“遷豫州刺史,受詔伐吳。吳平,過爵安豐侯,後遷光祿勛,吏部尚書,以母憂去職。”與《晋陽秋》所紀不同。
“僑居陽平”二句——“陽平”,《晋書·劉毅傳》作“平陽”。案《通鑑》九

1.18.梁王、趙王朱鳳《晉書》曰:“宣帝張夫人生梁才王彤,字子徽,位至太宰。桓夫人生趙王倫,字子彝,位至相國。”國之近屬,貴重當時。裴令公晉諸公贊》曰:“裴楷字叔則,河東聞喜人,司空秀之從弟也。父徽,冀州刺史,有俊識。楷精《易》義,累遷河南尹、中書令,卒。”歲請二國租錢數百萬,以恤中表之貧者。或譏之曰:“何以乞物行惠?”裴曰:“損有餘,補不足,天之道也。”《名士傳》曰:“楷行己取與,任心而動。毀譽雖至,處之晏然,皆此類。”
【校箋】
宣帝張夫人生梁才王彤——“彤”,沈校本作“肜”,《晋书》本传同。
“損有餘”三句——《老子》:“天之道,損有餘以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名士傳》曰”五句——嚴復曰:“此則是‘清通’二字註脚。”

1.19.王戎云:“太保居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與之言,理中清遠。將無以德掩其言。”《晉陽秋》曰:“祥少有美德行。”
【校箋】
太保居在正始中——“居”,沈校本作“君”。

理中清遠——“理中”沈校本作“理致”,《晋書· 王祥傳》同。按“理中”是當時書習語。《文學》三八:“豈是求理中之談哉?”《賞譽》一三三注引《王濛别傳》亦有“談道貴理中”之語,似不誤。《晋書》於 當時口語,多易以雅言,沈校所戾宋本,或據《晋書》臆改。案六朝人語,凡得其當者每以中字繫之,不僅“理中”一詞也。得理之中曰“理中”,得事之中曰“事 中”,《晋書·明帝紀》:“詔曰:‘大事初定,其命惟新。其令太宰、司徒以下,詣都坐參議政道,諸所因革,務盡事中。’”《晋書·劉頌傳》:“雖强弱不 適,制度舛錯,未盡事中。”《南齊書·豫章文獻王傳》:“上答曰:‘事中恐不得從所陳。’”皆謂事理也。得計之中者曰“計中”,《南齊書·垣榮祖傳》:“ ‘明帝初即位,四方反,除榮祖冗從徒僕射,遣徐州,説刺史薛安都曰:‘天之所廢,誰能興之!使君今不同八百諸侯,如民所見,非計中也。’”猶言非計之得 也。並可明“理中”之義。

1.20.王安豐遭艱,至性過人。裴令往吊之,曰:若使一慟果能傷人,濬沖必不免滅性之譏。《曲禮》曰:“居喪之禮,毀瘠不形,視聽不衰,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孝經》曰:“毀不滅性,聖人之教也。”
【校箋】
裴令——本書中率指裴楷,《晋書·王戎傳》載此事,屬之裴頠。
毀瘠不形——“瘠”原誤作“濬”,據影宋本及沈校本改。

1.21.王戎父渾有令名,官至涼州刺史。《世語》曰:“渾字長源,有才望。曆尚書、涼州刺史。”渾薨,所曆九郡義故,懷其德惠,相率致賻數百萬,戎悉不受。虞預《晉書》曰:“戎由是顯名。”
【校箋】

有才望——“才”沈校本作“士”。

九 郡義故——沈箋曰:“按《晉書·地理志》,涼州統郡八,曰金城,曰西平,曰武威,曰張掖,曰西郡,曰酒泉,曰敦煌,曰西海。此‘九’字當作‘八’字。”義 謂義從,故爲故吏。《后漢書·班超傳》:“以幹(徐幹)爲假司馬,將弛刑及義從千人超。”《通鑑》四六《漢紀》注:“義從,自奮願從行者。”晋州郡得自募 部曲,亦曰義從。

1.22.劉道真嘗爲徒,《晉百官名》曰:“劉寶字道真,高平人。”徒,罪役作者。扶風王駿虞預《晉書》曰:“駿字子臧,宣帝第十七子,好學至孝。”《晉諸公贊》曰:“駿八歲爲散騎常侍,侍魏齊王講。晉受禪,封扶風王,鎮關中,爲政最美。薨,贈武王。西土思之,但見其碑贊者,皆拜之而泣。”其遺愛如此。以五百匹布贖之。既而用爲從事中郎。當時以爲美事。
【校箋】
宣帝第十七子——《晋書·宣王五傳》,宣帝九男,此云第十七子,誤。《文選·任昉·爲范始興作求立太宰碑表》李善注引臧榮緒《晋書》:“扶風王駿,字子臧,宣帝第七子也。”則“十”字乃衍文。

1.23.王平子、胡毋彥國諸人皆以任放爲達,或有裸體者。《晉 諸公贊》曰:“王澄字平子,有達識,荊州刺史。”《永嘉流人名》曰:“胡毋輔之字彥國,泰山奉高人,湘州刺史。”王隱《晉書》曰:“魏末阮籍嗜酒荒放,露 頭散發,裸袒箕踞。其後貴遊子弟阮瞻、王澄、謝鯤、胡毋輔之之徒皆祖述於籍,謂得大道之本。故去巾幘,脫衣服,露醜惡,同禽獸。甚者名之爲通,次者名之爲 達也。”樂廣笑曰:“名教中自有樂地,何爲乃爾也。”
【校箋】
名教——見本篇四注,此指儒家相傳之禮法,與老莊放達之都相對。

1.24.郗公值永嘉喪亂,在鄉裏甚窮餒。鄉人以公名德,傳共飴之。公常攜兄子邁及外生周翼二小兒往食。鄉人曰:“各自饑困,以君之賢,欲共濟君耳,恐不能兼有所存。”公於是獨往食,輒含飯著兩頰邊,還吐與二兒。後並得存,同過江。《郗鑒别傳》曰:“鑒字道徽,高平金鄉人,漢禦史大夫郗慮後也,少有體正,躭思經藉,以儒雅著名。永嘉末,天下大亂,饑饉相望,冠帶以下皆割己之資供鑒。元皇征爲領軍,遷司空、太尉。”《中興書》曰:“鑒兄子邁,字思遠,有幹世才略,累遷少府,中護軍。”郗公亡,翼爲剡縣,解職歸,席苫於公靈床頭,心喪終三年。《周氏譜》曰:“翼字子卿,陳郡人。祖奕,上穀太守。父優車騎咨議,曆剡令、青州刺史、少府卿,六十四而卒。”
【校箋】
傳共飴之——此飴字讀食,去聲,養也,以食食人也。與訓餳之飴意義並異。《晋書·王薈傳》:“以私米作饘粥,以飴餓者。”《南史·嚴世期傳》:“同縣俞陽妻莊,年九十,莊女蘭,七十,並老病無所依,世期飴之二十年,死,並殯葬。”並同。傳,輪流也。
翼爲剡令——剡縣,《晋書·地理志》屬會嵇郡。案:據《晋書·成帝紀》,郗鑒薨於咸康五年八月,則周翼爲剡令之時,可得而推已。

1.25.顧榮在洛陽嘗應人請,覺行炙人有欲炙之色,因輟己施焉。同坐嗤之,榮曰:“豈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者乎?”後遭亂渡江,每經危急,常有一人左右已。問其所以,乃受炙人也。《文 士傳》曰:“榮字彥先,吳郡人。其先越王勾踐之支庶,封於顧邑,子孫遂氏焉。世爲吳著姓。大父雍,吳丞相。父穆,宜都太守。榮少朗俊機警,風穎標徹,曆廷 尉正。曾在省與同僚共飲,見行炙者有異於常僕,乃割炙以啖之。後趙王倫篡位,其子爲中領軍,逼用榮爲長史。及倫誅,榮亦被執。凡受戮等輩十有餘人。或有救 勞者,問春故曰:某省中受炙臣也。勞乃悟而歎曰:‘一餐之惠,恩令不忘,古人豈虛言哉。’”

1.26.祖光祿少孤貧,性至孝,常自爲母炊爨作食。王隱《晉書》曰:“祖納字士言,范陽遒人,九世孝廉。納諸母三兄,最治行操,能清言,曆太子中庶子、廷尉卿。避地江南,溫嶠薦爲光大夫。”王平北聞其佳名,以兩婢餉之,因取爲中郎。《王又别傳》曰:“又字上叔元,琅邪臨沂人。時蜀新來,二將作亂,文帝西之長安,乃征爲相國司馬,行大尚書,山督幽州諸軍事、平北將軍。”有人戲之者曰:奴價倍婢。祖云:百裏奚又何必輕於五羖之皮邪?《楚 國先賢傳》曰:“百裏奚字凡伯,楚國人。少仕於虞爲大夫,晉欲假道於虞以伐虢。諫而不聽奚乃去之。”《説苑》曰:“秦穆公使賈人載鹽於虞,諸賈人買百裏奚 以五羊皮。穆公觀鹽,怪其牛肥,問其故,對曰:‘飲食以時,使之不暴,是以肥也。’公令有司沐浴衣冠之,公孫支讓其卿位,號曰五羖大夫。”
【校箋】
王平北——《晋書·祖納傳》作“平北將軍王敦”。案敦未嘗爲平北將軍。嚴可均以爲别是一人,蓋同是同姓名者。劉孝標注以爲王乂,乂,王衍之父。《晋書考異》曰:“《世説》稱王敦,必云王大將軍,晋史好采《世説》,豈此例尚未之知耶?”
二將——謂鄧艾、鍾會。

1.27.周鎮罷臨川郡還都,未及上,住泊青溪渚永嘉流人名》曰:“鎮字康時,陳留尉氏人也。祖父和,故安令。父震,司空長史。”《中興書》曰:“鎮清約寡欲,所在有異績。”王丞相往看之。丞相《别傳》曰:“王導字茂弘,琅邪人。祖覽,以德行稱。父裁,侍御史。導少知名,家世貧約,恬暢樂道,未嘗以風塵經懷也。”時夏月,暴雨卒至,舫至狹小,而又大漏,殆無復坐處。王曰:“胡威之清,何以過此。”即啟用爲吳興郡。《晉陽秋》曰:“胡威字伯虎,淮南人。父質,以忠清顯。質爲荊州,威自京師往省之。及告歸,質賜威絹一匹。威跪曰:‘大人清高,於何得此?’ 質曰:‘是吾奉祿之餘,故以爲汝糧耳。’威受而去。每至客舍,自放驢取樵爨炊。食畢,復隨旅進道。質帳下都督陰齎糧,要之,因與爲伴,每事相與經營之,又 進少飯。胡疑之,密誘問之,乃知都督也,謝而遣之。後以白質,質杖都督一百,除其吏名。父子清慎如此。及威爲徐州,世祖賜見,與論邊事及平生。帝歎其父 清,因謂威曰:‘卿清孰與父?’對曰:‘臣清不如也。’帝曰:‘何以爲勝汝邪?’對曰:‘臣父清畏人知,臣清畏人不知,是以不如遠矣。’”
【校箋】
清溪渚——《景定建康志》:“吳大帝赤烏四年,鑿東渠,名青溪。通城北塹潮溝,闊五丈,深八尺,以洩玄武湖水。發源鍾山,而南流經京,出今青溪湖口,接於秦淮。”
“父裁”二句——案《晋書·王覽傳》:“子裁,撫軍長史。”《王導傳》:“父裁,鎮軍司馬。”並與此異。

1.28.鄧攸始避難,於道中棄己子,全弟子。《晉陽秋》曰:“攸字伯道,平陽襄陵人,七歲喪父母及祖父母, 持重九年。性清慎平簡。”鄧粲《晉記》曰:“永嘉中,攸爲石勒所獲,召見,立幕下與語,説之,坐而飯焉。攸車所止,與胡人鄰轂。胡人失火燒車營,勒吏案問 胡,胡誣攸。攸度不可與爭,乃曰:‘向爲老姥作粥,失火延逸,罪應萬死。’勒知遣之。所誣胡厚德攸,遺其驢馬,護送令得逸。”王隱《晉書》曰:“攸以路 遠,斫壞車,以牛馬負妻子以叛,賊又掠其牛馬,攸語妻曰:吾弟蚤亡,唯有遺民。今當步走,儋兩兒盡死,不如棄己兒,抱遺民。吾後猶當有兒。婦從之。”《中興書》曰:“攸棄兒於草中,兒啼呼追之,至莫復及。攸明日系兒於樹而去,遂渡江。至尚書左僕謝,卒。弟子綏服攸齊衰三年。”既過江,取一妾,甚寵愛。曆年後訊其所由,妾具説是北人遭亂,憶父母姓名,乃攸之甥也。攸素有德業,言行無玷,聞之哀恨終身,遂不復畜妾。
【校箋】
七歲喪父母及祖父母——案《晋書》本傳:“七歲喪父,尋喪母及祖母。”“祖”下無“父”字,是也。下云:“持重九年”,蓋連服三喪,故云九年。“父”字恐是衍文。
以牛馬負妻子以叛——“叛”沈校本作“逃”,是。

1.29.王長豫爲人謹順,事親盡色養之孝。《中興書》曰:“王悦字長豫,丞相導長子也。仕至中書侍郎。”丞相見長豫輒喜,見敬豫則嗔。《文字志》曰:“王恬字敬豫,導次子也。少卓犖不羈,疾學尚武,不爲導所重。至中軍將軍,多才藝,善隸書,與濟陽江彪以善弈聞。”長豫與丞相語,恒以慎密爲端。丞相還臺,及行,未嘗不送至車後。恒與曹夫人並當箱篋。長豫亡後,丞相還臺,登車後,哭至臺門。曹夫人作簏,封而不忍開。《王氏譜》曰:“導娶彭城曹韶女,名淑。”
【校箋】
臺——晋宋間謂朝廷禁省爲臺。見《容齋隨筆》。
未嘗不送至車後——“未”原在上句“行”字上,據影宋本及沈校本乙正。
曹夫人作簏——沈箋曰:“按‘曹夫人作簏’句費解。《晋書·王悦傳》:‘恒爲母曹氏襞歛箱篋中物。悦亡後,其母長封作篋,不忍復開。’則簏者,謂長豫舊日所併當之箱簏,曹夫人封之不忍復開。‘封’字疑當在‘作簏’上。”按原文自可通,作簏者謂貯於簏中。

1.30.桓常侍聞人道深公者,輒曰:“此公既有宿名,加先達知稱,又與先人至交,不宜説之。”《桓彝别傳》曰:“彝字茂倫,譙國龍亢人,漢五更桓榮十世孫也。父穎,有高名。彝少孤,識鑒明朗。避亂渡江,累遷散騎常侍。僧法深,不知其俗姓,蓋衣冠之胤也。道徽高扇,譽播山東,爲中州劉公弟子。值永嘉亂,投跡揚土,居止京邑。內持法綱,外允具瞻,弘道之法師也。以業慈清淨,而不耐風塵,考室剡縣東二百裏𡵙山中。同遊十餘人,高棲浩然。支道林宗其風範,與高麗道人書,稱其德行。年七十有九,終於山中也。”
【校箋】
漢五更桓榮十世孫也——“十世”《晋書》本傳作“九世”。
父穎——“穎”,影宋本及沈校本作“顥”,《晋書》本傳《譙國亢桓氏譜》同。
“僧法深”二句——案慧皎《高僧傳》:“竺道潛字法深,姓王,琅玡人,晋丞相武昌郡公敦之弟也。年十八出家,事中州劉元真爲師。”
山東——《十駕齋養新録》:“秦都關中,以六國爲山東。賈誼謂秦並山東三十六餘郡,又云山東豪俊並起而亡秦族矣,是也。《漢書》:山東出相,山西出將。亦泛指函關以東,非今所稱山東也。”此云山東,亦泛指中原。
以業慈清淨——“慈”,影宋本及沈校本作“滋”。
道 人——《十駕齋養新録》:“六朝以道人爲沙門之稱,不通於羽士。《南齊書·顧歡傳》‘道士與道人戰儒墨,道人與道士辯是非。’《南史·陶貞白傳》:‘道人 道士,並在門中,道人左,道士右。’是道人與道士較然有别矣。《南史·宋宗室傳》前稱慧琳道人,後稱沙門慧琳,是道人卽沙門。”
年七十有九——“七十有九”《高僧傳》作“八十九”。

1.31.庾公乘馬有的廬,《晉陽秋》曰:“庾亮字元規,潁川鄢陵人,明穆皇後長兄也。淵雅有德量,時人方之夏侯太初、陳長文之倫。侍從父琛避地會稽,端拱嶷然,郡人嚴憚之,覲接之者,數人而已。累遷征西大將軍、荊州刺史。”伯樂《相馬經》曰:“馬白額入口至齒者,名曰榆雁,一名的廬,奴乘客死,主乘棄市,凶馬也。”或語令賣去。《語林》曰:“殷浩勸公賣馬。”庾云:“賣之必有買者,即復害其主。寧可不安己而移於他人哉?昔孫叔敖殺兩頭蛇以爲後人,古之美談,賈誼《新書》曰:“孫叔敖爲兒時,出,道上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歸見其母,泣,問其故,對曰:‘夫見兩頭蛇者必死。今出見之,故爾。’母曰:‘蛇今安在?’對曰:‘恐後人見,殺而埋之矣。’母曰:‘夫有陰德,必有陽報。爾無憂也。’後遂興於楚朝。及長,爲楚令尹。效之,不亦達乎?
【校箋】
侍從父琛避地會稽——案《晋書》本傳云:“父琛。”又云:“隨父在會稽。”“侍從”二了必有一衍。
即復害其主——“主”原誤作“生”,據影宋本及沈校本改。

1.32.阮光祿在剡,曾有好車,借者無不皆給。有人葬母,意欲借而不敢言。阮後聞之,歎曰:吾有車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車爲?遂焚之。《阮光祿别傳》曰:“裕字思曠,陳留尉氏人。祖略,齊國內史。父顗,汝南太守。裕淹通有理識,累遷侍中,以疾築室會稽剡山,征金紫光祿大夫不就。年六十一卒。“
【校箋】
“祖 略”四句——“齊國內史”、“汝南太守”,《晋書·阮放傳》作“齊國太守”、“汝南內史”。案《晋書·職官志》,郡皆置太守,諸王國以內史掌太守之任。 《武帝紀》:“太康十年改諸王國相爲內史。”據此,自當此以注爲正,然本書及《晉書》於太守、內史,往往不甚分别。錢大昕《晉書考異》:“晉時郡置太守, 王國則置內史,行太守事,然名稱率相亂。如陸雲稱清河內史,亦稱太守;桓彝稱宣城內史,亦稱太守;蘇峻稱歷陽內史,亦稱太守;孫默稱琅邪友谊赛,亦称内 史;邵存称武邑内史,亦称太守;周廣稱豫章內史,亦稱太守;王曠稱丹陽太守,亦稱內史;王承稱東海太守,亦稱內史。”·

1.33.謝奕作剡令,《中興書》曰:“謝奕字無奕,陳郡陽夏人。祖衡,太子少傅。父裒,吏部尚書。奕少有器鑒,辟太尉掾、剡令,累遷豫州刺史。”有一老翁犯法,謝以醇酒罰之,乃至過醉,而猶未已。太傅時年七八歲,著青布絝,在兄膝邊坐。諫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於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校箋】
可念——“念”者憐憫之意,“可念”猶可憫也,是爾時習語。本書《輕詆門》九:“卿當念我。”念亦憐也。

1.34.謝太傅绝重褚公,常稱:“褚季野雖不言,而四時之氣亦備。”《文字志》曰:“謝安字安石,奕弟也,世有學行。安弘粹通遠,溫雅融暢。桓彝見其四歲時,稱之曰:‘此兒風神秀徹,當繼蹤王東海。’善行書,累遷太保,録尚書事,贈太傅。”《晉陽秋》曰:“褚裒字季野,河南陽翟人。祖,安東將軍。父治,武昌太守。裒少有簡貴之風,沖默之稱。累遷江兗二州刺史,贈侍中、太傅。”
【校箋】
“常稱”二句——劉辰翁曰:“謂外雖不言而未嘗中無分别,卽‘陽秋’之意。”按“陽秋”上似脫“皮裏”二字,語見《晉書·諸裒傳》。
王東海——王承,字安期,湛子。襲藍田侯,官東海太守。
父治——“治”,影宋本及沈校本作“洽”,《晉書》本傳同。

1.35.劉尹在郡,臨終綿惙。聞閣下祠神鼓舞,正色曰:“莫得淫祀。”《劉尹别傳》曰:“惔字真長,沛國蕭人也,漢氏之後。真長有雅裁,雖蓽門陋巷,晏如也。曆司徒左長史、侍中、丹陽尹。爲政務鎮靜信誠,風塵不能移也。”外請殺車中牛祭神。真長答曰:“丘之禱久矣,勿復爲煩。”包氏《論語》曰:“禱,請也。”孔安國曰:“孔子素行合於神明,故曰丘之禱久矣。”
【校箋】
丘之禱久矣——《論語·述而》:“子疾,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於上下神祇。’”子曰:‘丘禱之久矣。’孔安國注:“孔子素年合於神明,故曰:‘丘禱之久矣。’”邢昺疏曰:“孔子不許子路,故以此言拒之。”

1.36.謝公夫人教兒,問太傅:“那得初不見君教兒?”答曰:“我常自教兒。”《謝氏譜》曰:“安娶沛國劉耽女。”按,太尉劉子真清潔有志操,行己以禮。而二子不才,並瀆貨致罪,子真坐免官。客曰:“子奚不訓導之?”子真曰:“吾之行事,是其耳目所聞見,而不放效,豈嚴訓所變邪?”安石之旨同子真之意也。
【校箋】
“二子不才”三句——案《晉書·劉寔传》,二子躋、夏。躋官至散騎常侍,夏以貪污,放棄於世。寔兩次皆以夏罪免官,不言緣二子。

1.37.晉簡文爲撫軍時,《續晉陽秋》曰:“帝諱昱,字道萬,中宗少子也。仁聞有智度,穆帝幼沖,以撫軍輔政。大司馬桓溫廢海西公而立帝,在位三年而崩。”所坐床上塵不聽拂,見鼠行跡,視以爲佳。有參軍見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殺之。撫軍意色不説。門下起彈,教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懷,今復以鼠損人,無乃不可乎?
【校箋】
仁聞有智度——“仁聞”,影宋本及沈校本作“仁明”,是。
彈教——蔡邕《獨斷》曰:“諸侯言曰教。”《文選》有傅亮《爲宋公修張良廟教》、《爲宋公修楚元王墓教》,沈約《鍾山詩應西陽王教》。撫軍意色不悦,或有責備之言,故門下超而彈之。《續助談》四引《小說》,“教”作“辭”,屬下讀。

1.38.范宣年八歲,後園挑菜,誤傷指,大啼。人問痛邪?答曰:“非爲痛,身體發膚,不敢毀傷,是以啼耳。”《宣别傳》曰:“宣字子宣,陳留人,漢萊蕪長范丹後也。年十歲能誦詩書。兒童時,手傷改容,家人以其年幼,皆異之。征太學博士、散騎常侍,一無所就。年五十四卒。”宣潔行廉約,韓豫章遺織百匹,不受。《中興書》曰:“宣家至貧,罕交人事。豫章太守殷羨見宣茅茨不完,欲爲改室。宣固辭。羨愛之,以宣貧,加年饑疾疫,厚餉給之。宣又不受。”《續晉陽秋》曰:“韓伯字康伯,潁川人。好學善言理,曆豫章太守、領軍將軍。”減五十匹,復不受。如是減半,遂至一匹,既終不受。韓後與范同載,就車中裂二丈與范云:“人寧可使婦無裈邪?”范笑而受之。
【校箋】
“身體發膚”二句——《孝經》:“身體膚髪,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征太學博士、散騎常侍——案散騎常侍乃顯職,范宣寒素,安能驟膺此職?《晉書》本傳作散騎郎。
羨愛之——羨謖殷羨。“羨愛之”,《晉書》本傳作“庾爰之”。爰之,庾翼之子。

1.39.王子敬病篤,道家上章應首過,問子敬:由來有何異同得失?子敬云:不覺有餘事,唯憶與郗家離婚。《王氏譜》曰:“獻之娶高平郗曇女,名道茂,後離婚。”《獻之别傳》曰:“祖父曠,淮南太守。父羲之,右將軍。咸寧中,詔尚餘姚公主,遷中書令,卒。”
【校箋】
“道家上章”二句——李詳云:“《隋書·經籍志》道 經有諸消災度厄之法。依陰陽五行術數推人年命,書之如章表之儀,并具贄幣,燒香陳讀,云奏上天曹,請爲陳厄。謂之上章。《後漢書·皇甫嵩傳》:‘張角自稱 大賢良師,奉事黃老道,蓄養弟子,跪拜首過。’”“首”如自首之首,謂自陳罪過。按《后漢書·劉焉傳》:張魯祖陵,“順帝客於蜀,學道鶴鳴山中,造作符 書,以惑百姓。受其道者輒出五斗米,故謂之米賊。陵子衡,衡傳於魯。魯遂自號師君,其來學者,初名鬼卒,后號祭酒。祭酒各領部眾,眾多者名曰理頭。皆校以 誠信,不聽欺妄,有病但令首過而已。”李賢注引《典略》曰:“初,熹平中,妖賊大起,漢中有張脩爲五斗米道,張角爲五斗道。太平道者師持九節杖爲符祝,教 病人叩頭思過,因以符水飲之,病或愈者,則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則云不信道。脩法略與角同,加施凈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爲姦令祭酒,主以《老 子》五千文,使都習,號姦令。爲鬼吏,主爲病者請禱之法,書病者姓字,說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謂之三官手書。 使病者家出五斗米以爲常。故號五斗米師也。”《言語篇》七一注引《晉安帝紀》曰:“凝之事五斗米道。孫恩之攻會稽,凝之謂民吏曰:‘不須備防,吾已請大 道,許遣鬼兵相助,賊自破矣。’既不設備,遂爲恩所害。”此云上章首過,即五斗米道爲病者請禱之法。《晉書·王羲之傳》:“王氏世事五斗米道,而凝之彌 篤。”可證。
由來有何異同得失——由來,猶云歷來,向來。異同得失乃偶辭偏義之例,異同與得失各爲一詞,此處專著重后者;而得失一詞中,又專取一失字。有何異同得失,猶言有何過失。《晉書》本傳無“異同”二字。

1.40.殷仲堪既爲荊州,值水儉,食常五盌盤,外無餘肴。飯粒脫落盤席間,輒拾以啖之。雖欲率物,亦緣其性真素。每語子弟云:“勿以我受任方州,云我豁平昔時意。今吾處之不易。貧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爾曹其存之。”《晉安帝紀》曰:“仲堪,陳郡人,太常融孫也。車騎將軍謝玄請爲長史,孝武説之,俄爲黃門侍郎。自殺袁悦之後,上深爲晏駕後計,故先出王恭爲北蕃。荊州刺史王忱死,乃中詔用仲堪代焉。”
【校箋】
水儉——荒年穀不足曰儉。水儉謂水澇成災,田穀不收也。
率物——率,表率;物,人也。言爲人表率。
豁——忘棄也。
北蕃——《晉書·王恭傳》:“乃以恭爲都督兗、青、冀、幽、并、徐州、晉陵諸軍事、平北將軍、兗、青二州刺史、假節,鎮京口。”謂之北蕃,從軍號爲稱也,蕃同藩。詳“北府”注。按:北府见《捷悟篇》6

1.41.初,桓南郡、楊廣共説殷荊州,宜奪殷覬南蠻以自樹。《桓 玄别傳》曰:“玄字敬道,譙國龍亢人,大司馬溫少子也。幼童中,溫甚愛之,臨終命以爲嗣。年七歲,襲封南郡公,拜太子洗馬、義興太守。不得志,少時去職, 歸其國,與荊州刺史殷仲堪素舊,情好甚隆。”周祗《隆安記》曰:“廣字德度,弘農人,楊震後也。”《晉安帝紀》曰:“覬字伯道,陳郡人,由中書郎出爲南蠻校尉。覬亦以率易才悟著稱,與從弟仲堪俱知名。”《中興書》曰:“初,仲堪欲起兵,密邀覬,覬不同。楊廣與弟佺期勸殺覬,仲堪不許。”覬亦即曉其旨。嘗因行散,率爾去下舍,便不復還。內外無預知者。意色蕭然,遠同鬭生之無慍。時論以此多之。《春秋傳》曰:“楚令尹子文,鬭氏也。”《論語》曰:“令尹子文,三仕爲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
【校笺】
觊字伯道——《晉書》本傳作“殷顗字伯通”。
行散——魏晋人好服五石散。《抱朴子·金丹》:“五石者,丹砂、雄黃、白凡(礬)、曾青、慈(磁)石也。”其藥皆金石之類,服後必徐步以消釋之,謂之“行散”。鮑照有《行藥至城東橋》詩,“行藥”即“行散”。

1.42.王僕射在江州,爲殷、桓所逐,奔竄豫章,存亡未測。徐廣《晉紀》曰:“王愉字茂和,太原晉陽人,安北將軍坦之次子也。以輔國司馬出爲江州刺史。愉始至鎮,而桓玄、楊佺其舉兵以應王恭,乘流奄至。愉無防,惶遽奔臨川,爲玄所得。玄篡位,遷尚書左僕射。”王綏在都,既憂戚在貌,居處飲食,每事有降。時人謂爲試守孝子。《中興書》曰:“綏字彥猷,愉子也,少有令譽。自王渾至坦之,六世盛德,綏又知名。於是冠冕莫與爲比。位至中書令、荊州刺史。桓玄敗後,與父愉謀反,伏誅。”
【校箋】
以輔國司馬出爲江州刺史——案《晋書》本傳云:“稍遷驃騎司馬,加輔國將軍,出爲江州刺史。”與《晉紀》異。

1.43.桓南郡玄也。既破殷荊州,收殷將佐十許人,咨議羅企生亦在焉。《玄别傳》曰:“玄克荊州,殺殷道護及仲堪參軍羅企生、鮑季禮,皆仲堪所親仗也。”桓素待企生厚,將有所戮,先遣人語云:若謝我,當釋罪。企生答曰:爲殷荊州吏,今荊州奔亡,存亡未判,我何顏謝桓公?《中興書》曰:“企生字宗伯,豫章人。殷仲堪初請爲府功曹。桓玄來攻,轉咨議參軍。仲堪多疑少決,企生深憂之,謂其弟遵生曰:殷侯仁而無斷,事必無成。成敗天也,吾當死生以之。及促堪走,文武並無送者,唯企生從焉。路經家門,遵生紿之曰:作如此分别,何可不執手?企生回馬授手,遵生便牽下之,謂曰:家有老母,將欲何行?企生揮泣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養,不失子道。一門之內,有忠與孝,亦復何恨?’ 遵生抱之愈急。仲堪於路待之,企生遙呼曰:‘今日死生是同,願少見待。’仲堪見其無脫理,策馬而去。俄而玄至,人士悉詣玄。企生獨不往,而營理仲堪家。或 謂曰:‘玄性猜急,未能取卿誠節,若遂不詣,禍必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殷侯吏,見遇以國士,不能共殄醜逆,致此奔敗,何面目就桓求生乎?’玄聞怒而收之,謂曰:‘相遇如此,何以見負?’企生曰:‘使君口血未乾,而生此奸計,自傷力劣,不能翦定凶逆,我死恨晚爾。’玄遂斬之。時年三十有七。眾咸悼之。”既出市,桓又遣人問欲何言。答曰:“昔晉文王殺嵇康,而嵇紹爲晉忠臣。王隱《晉書》曰:“紹字延祖,譙國銍人。父康有奇才俊辯。紹十歲而孤,事母孝謹,累遷散騎常侍。惠帝敗於蕩陰,百官左右皆奔散,唯紹儼然端冕以身衛帝。兵交禦輦,飛箭雨集,遂以見害也。”從公乞一弟以養老母。”桓亦如言宥之。桓先曾以一羔裘與企生母胡。胡時在豫章,企生問至,即日焚裘。
【校箋】
殺殷道護及仲堪參軍羅企生、鮑季禮——“鮑季禮”,影宋本及沈校本作“鮑季札”。
企生揮泣曰——“泣”,影宋本及沈校本作“涕”。
昔晉文王殺嵇康——案企生晉臣,不當稱晉文王,《晉書》本傳但稱文王。
企生問至——問,信也。謂企生凶問。

1.44.王恭從會稽還,周祗《隆安記》曰:“恭字孝伯,太原晉陽人。祖父濛,司徒左長史,風流標望。父蘊,鎮軍將軍,亦得世譽。”《恭别傳》曰:“恭清廉貴峻,志存格正。起家著作郎,曆丹陽尹、中書令,出爲五州都督、前將軍、青兗二州刺史。”王大看之。王忱,小字佛大。《晉安帝紀》曰:“忱字無達,北平將軍坦之第四子也。甚得名於當世,與族子恭少相善,齊聲見稱。仕至荊州刺史。”見其坐六尺簟,因語恭:卿東來,故應有此物,可以一領及我。恭無言。大去後,即舉所坐者送之。既無餘席,便坐薦上。後大聞之甚驚,曰:“吾本謂卿多,故求耳。”對曰:“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
【校箋】
長物——長讀冗長之長,去聲,《文賦》:“故無物取秋冗長。”長物,贅餘無用之物。

1.45.吳郡陳遺未詳。家至孝。母好食鐺底焦飯,遺作郡主簿,恒裝一囊,每煮食輒貯録焦飯,歸以遺母。後值孫恩賊出吳郡,《晉安帝紀》曰:“孫恩一名靈秀,琅邪人。叔父泰,事五鬥米道,以謀反誅。恩逸逃於海上,聚眾十萬人,攻没郡縣。後爲臨海太守辛昺斬首送之。”袁府君山松别見。即日便征。遺已聚斂得數鬥焦飯,未展歸家,遂帶以從軍。戰於廬瀆,敗,軍人潰散,逃走山澤,皆多饑死,遺獨以焦飯得活。時人以爲純孝之報也。
【校箋】
吳郡陳遺——案《南史·孝義傳》有遺傳,謂宋初吳郡人,少爲郡吏,事即見傳中。
家至孝——“家”字似衍文,或“家”上有脫字。
録——收藏也,爾時常語。《抱朴子·對俗》:“又服還丹金液之法,若且欲留在世間者,但服半劑,而録其半,若後求昇天,便盡服之。”
後爲臨海太守辛昺斬首送之——“辛昺”,《晉書·孫恩傳》作“辛景”,蓋唐世祖名昞,故諱“昺”爲“景”也。
未展歸家——案《南齊書·王儉傳》:“吏部尚書王晏啟及儉喪,上答曰:‘儉年德富盛,志用方隆,豈意暴疾,不展救護,爲異世,奄忽如此,痛酷彌深!’”此言“未展歸家”,句法正同,疑“未展” “不展”與“未及”“不及”同義。

1.46.孔僕謝爲孝武侍中,豫蒙眷接。烈宗山陵,孔時爲太常,形素贏瘦,著重服,竟日涕泗流漣。見者以爲真孝子。《續晉陽秋》曰:“孔安國,字安國,會稽山陰人,車騎愉第六子也。少而孤貧,能善樹節,以儒素見稱。曆侍中、太常、尚書,遷左僕射、特進,卒。”
【校箋】
烈宗——晉孝武帝廟號。
車騎愉第六子也——案《晉書·孔愉傳》:“三子:訚、汪、安國。”“六”字疑誤。《會稽山陰孔氏譜》多第四子祗。

1.47.吳道助、附子兄弟居在丹陽郡後,遭母童夫人艱,道助,坦之小字。附子,隱之小字也。《吳氏譜》曰:“坦之字處靖,濮陽人,仕至西中郎將功曹。父堅,取東苑童儈女,名秦姬。”朝夕哭臨。及思至,賓客吊省,號踴哀绝,路人爲之落淚。韓康伯時爲丹陽尹,母殷在郡,每聞二吳之哭,輒爲淒惻。語康伯曰:汝若爲選官,當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相知。韓後果爲吏部尚書,大吳不免哀制,小吳遂大貴達。鄭緝《孝子傳》曰:“隱之字處默,少有教地,遭母喪,哀毀過禮。時與太常韓康伯鄰居, 康伯母,楊州刺史殷浩之妹,聰明婦人也。隱之每哭,康伯母輒輟事流涕,悲不自勝,終其喪如此。謂康伯曰:‘汝後若居銓衡,當用此輩人。’後康伯爲吏部尚 書,乃進用之。”《晉安帝紀》曰:“隱之既有至性,加以廉潔,奉祿頒九族,冬月無被。桓玄欲革領南之弊,以爲廣州刺史。去州二十裏有貪泉,世傳飲之者其心 無厭。隱之乃至水上,酌而飲之,因賦詩曰:‘石門有貪泉,一歃重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爲盧循所攻,還京師。曆尚書、領軍將軍。”《晉中興書》 曰:“舊云往廣州飲貪泉,人失廉潔之性。吳隱之爲刺史,自酌貪泉飲之,題石門爲詩。”云去。
【校箋】
居在丹陽郡後——郡後,謂府舍之後,猶今語之“府後”“縣後”也,故殷夫人得聞其哭聲。
時與太常韓康伯鄰居——《晉書》亦云“與太常韓康伯鄰居”。案《韓伯傳》,轉丹陽尹、吏部尚書、領軍將軍。既疾病,占候者云:“不宜此官。” 朝廷改授太常,未拜卒。《孝子傳》及《晉書》云太常,蓋史家敍事以最後之官稱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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