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的眼泪是黑的  

作者：田间布衣

1
站在世俗的十字路口
相貌各异的蚂蚁
穿着相同的贫穷
它们与人唯一的区别是
它们活着不仅为了阳光
还为一条阳光下铺满荆棘的路

2
冬来了
蚂蚁像乞丐一样
头发乱蓬，胡子跟随月一样长
指甲缝里藏满经年的污垢
等待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到来
把世界清空，把自己清空
然后一无所有在寒冷空荡的天地间流浪

它们身后跟着一群风，一片雪
一群像它们一样无家可归的麻雀
争着啄食它们忧郁的目光
目光，聚拢所有焦灼，搜寻生活的苦
命运的咸。它们，已被世俗掏空
连一滴眼泪也不剩

3
它们活在一张苍白的纸上
像一条小河，耗干了所有水分
裸露着忧伤与悲悯
它们的忧伤与悲悯牵引着我的骨头
我像疯子一样，在寒冷的沉寂中
声嘶力竭叫嚣着清醒的白
我们都活在你看不见的苍茫里

4
我在你看不见的苍茫里
独自与世界说疯话
听风雨暗自鸣咽
写风、写雨、写冰冷的石头
写蚂蚁硬邦邦的低贱的骨头
写布满风霜的个人史

5
蚂蚁的魂魄里塞满了风声
压得它们喘不过气
沉默的思想开始大面积塌方
耗尽所有孤独，它们
不断把自己撕裂，把俗世撕裂
却不见有血流出

于是蚂蚁患上失语症
把春天含在嘴里，把冬天挂在脚跟
让夏天的肮脏贴满全身
开始在秋天的街上流窜
等一场大雪，把它们
低贱的骨头，收留

2015/11/2中午于布衣斋
【编者按】：这是一首写实的诗歌，只不过是诗人借用“蚂蚁”。整首诗歌的情绪是非常深沉的，单从“蚂蚁”的意象中，我们能感觉到这一点。“蚂蚁”的弱小和单薄，所经历的必定是个体生存的忧虑。正如现今社会中人的个体生存方式一样，充满了险恶和坎坷。我想在诗人心灵深处一直没有摆脱这种“危险”的袭扰，因此在诗人笔下的“蚂蚁”，就是失去生存的基础取而代之却是灰暗、焦躁、郁闷的心灵“内觉”，构成了其诗歌主题的思想性。虽然一直在寻找的出路，但出路始终没有在诗人笔下出现，但诗人仍顽强地寻着，透过“蚂蚁的黑眼泪”，注视着每个沉重的灵魂。欣赏，期待更多精彩作品。（责任编辑：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