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粪记（散文）

文/无敌丁老头

提起当年拾粪的往事儿，虽说过去几十年了，但至今仍难以忘却。

那是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事儿，当时俺村有七、八十户三百多人，五百亩地，一年四季种地几乎是麦茬豆，豆茬麦，还有一部分红薯、萝卜，根本不像现在种地这么科学，这间套那套种，庄稼一年好几熟。

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那时，种地缺少肥料，更没用化肥、磷肥等化学肥料、微量元素。当时，种地除了收一些农民沤制的土肥外，再也没有什么肥料可上地了。

人哄地皮，地哄肚皮。没有粪上地，产量就低。记得有一年俺村五百亩小麦，总共只建了八千多斤，除去上交公粮、留下种子、饲料后，每人只分不到二十斤小麦。

农民辛辛苦苦一年粮食分不多，但是，每天一日三晌干活却忙不休。只要生产队长一敲钟，吆喝一声干什么活，全村的男男女女劳力闻听令下，别管在家里正忙着干什么家务事儿，一个一个都慌慌忙忙地走出了家门，下地干活去了。虽说队长官职不大，但你千万别小瞧队长，在村里那可是土“皇上”，天王老子，金口玉言，令如山倒。队长叫干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因为农民只有靠劳动干活，才能挣得工分分得粮食；只有分得粮食，才能养家糊口，不听不干不行啊！

我家当时有七口人，只有爸爸妈妈两个劳动力，人口多，工分少，到了年底决算，都得往外拿不少的钱。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我十四岁那年就参加劳动了，因为年龄小，工分也少，干一天活儿只能拿到4分半，早起干活1分，中午2分，下午1分半。

那个时候，生产队收粪，不管是人粪、牛粪、马粪、猪粪，什么粪都收，记得当时是六斤粪1分。我和本家的一个二叔，还有旁门的一个兄弟一合计，出去拾粪可以，能多挣工分。于是，我们三人每天吃过早饭后，就拉着一辆架子车出去了，中午带上吃的，一出去拾粪就是一天。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才能赶回来。

再说外出拾粪也并非是件易事。有时，要跑到十好几里以外的地方，围着一个村庄一个村庄转悠，还拾不到一架子车粪。交粪时，生产队收粪的人会给你一筐一筐地过称。就这样，一天还能弄上十来分，比起干活强得多！虽说那时工分也不值钱，一个工（10分）值不到三毛钱，但是，缺少工分的人家，一年还要拿上好几十块钱！在当时拿几十块钱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我也记不清拾粪拾了多长时间，不过有一条我至今记得非常清楚，自从我拾粪挣工分以后，年年我家的工分挣多了，到了年底再也不往外拿钱了。

我最喜欢冬天拾粪了。冬天，天气冷，粪被冻得硬邦邦的，既不沾铁锨箩头，又不是那么臭气。最讨厌的是夏天拾粪，天气炎热，臭气熏天，脏得要死。不过，夏天拾粪有个好处，就是粪压秤，因为铲粪时必须带有一定土，不然的话，粪便会沾到箩头上去。粪压秤了，挣的工分也就多了。

久而久之，也许是为了多挣几个工分，无论是冬天或是夏天拾粪，再脏，再臭，再累，我都习以为常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的年轻人，无论如何是体会不到我少年时代拾粪的苦楚的。

我难忘拾粪，因为它在我少年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不会忘记拾粪，因为它记载着我家生活的历史变迁。

（注：此文系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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