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人生,诚实为本,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西方重判,讽刺无意——记读小说《局外人》有感
(2026-08-04 16: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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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可能是我看过的最为简短的一部小说了。
自已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整个小说就戛然而止,感觉整个故事还刚刚展开,没有叙述完就突然一下子进入到了尾声。
一个青年,参加完在养老院死亡的母亲的葬礼,回到正常工作和生活中后,因为认识了一个朋友,然后与其一起去海边度假,因为械斗而开枪至他人身亡,然后被审判公开斩首。
整个故事非常简单,参加葬礼和审批中各占篇幅一半,主要是为反映出这个青年是一个冷漠的人,对什么事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大的是非观,也没有什么大的人生抱负,庸庸碌碌普通人,感觉就和现在的牛马没什么区别。
前半部分讲他在养老院办理母亲葬礼的经过,没有哭泣,没有见母亲最后一面,喝了牛奶咖啡,这一切看似很个人行为,很平常的一切却成了故事后半部分庭审其故意杀人的契机和铺垫。
小说给人的感觉很荒谬,宗教的畔依与否也会成为最后审批结果评判的标准之一。他把母亲送到养老院养老,没有见母亲最后一面,没有哭泣,也会成为其评判故意杀人的动机之一。西方的审批制度着实的惊掉人的下巴。
因为种种,默尔索,就这样被判定为罪人,荒诞人,他从始至终清醒,但似乎除了清醒,他身边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这也是他作为荒诞人的一大特点。
在他的人生的两大问题,工作和爱情婚姻上,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清醒态度:老板打算在巴黎开设办事处,有意把这个美差交给他,这样既能生活在巴黎,每年又有出差旅行的机会,认为他年纪轻轻,应该喜欢那种生活,不料他只是淡淡附和一声:是啊,内心深处却觉得无所谓,于是老板就问他:是不是对改变生活不感兴趣,他就明确回答说:人永远也谈不上改变生活。
这是他对人生的一种根本认识,而这种清醒的认识贯穿故事的始终,也体现在爱情和婚姻上,女友玛丽问他:是否愿意同她结婚。他回答这对他无所谓,如果她愿意,就可以结婚,玛丽还问他是否爱她,他还是那句话:这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和无所谓,几乎成了他口头禅,用来对许多事情,乃至如工作前程、爱情婚姻这样人生重大问题的表态,因为不近情理,毫无诚意,没有讲出真实的想法,因而被人看成是个“怪人”。
就因为他这种说话办事不痛快,该讲的不讲,顾左右而言他,寡言少语的性格,给养老院工作人员造成误解,也正是他这种不配合的态度,惹恼了办案人员,结果开庭审判时,不利的证词和道德审判,导致出乎意料的重判:以法兰西人民的名义,他将在广场上被斩首示众。
庭长宣判完,最后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略一思索,随后便回答:没有。为什么无语,这种后果,似乎他自身也有几分责任。这种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态度,无疑是他的一个要害,律师认为检察官会针对他的这一要害,既而抓住其在母亲葬礼时的表现大做文章,律师要求其予以配合,但他的回答让人惊讶,他说他很爱妈妈,其实只要再说一句:妈妈死了心里当然难过,就可以迎合世俗。
他偏偏剑走偏锋,另辟蹊径,对抗世俗,反而话走一转:这并不能表明什么。一下子就把自已置入万劫不复之地,不仅勾销了上一句话的立场,也给予了给人借题发挥,无端将所有精神正常的人横扫挑衅的假像,给人瞬间以不打自招,承认也曾盼望过自已所爱的人死去。
律师面对这种对话,反应可想而知,当即打断他的话,焦躁的让其保证,无论到法庭上,还是在预审法官那里,都不要讲这种话。
话说到这份儿止,但凡知趣一点儿的人,应对一声就算了,然后默尔索偏不,说自已天生如此,显然律师没法满意,又帮他出了个主意,可不可以说,那天他控制信了心中自然的感情,结果默尔索断然拒绝:不可以,因为是假话。律师最后只能告诫一句:显然他从未跟司法机构打过交道。
结果可想而知,律师的担心不无道理,默尔索不仅处境尴尬,还被判了极刑。律师是诚恳且善意的,但默尔索的这种无所谓,多解释无益,徒劳枉费口舌,干脆放弃。
这种自我主义的“清醒”认识,无论做什么,促成事情怎样变化,都没有多大用处,没有实际意义的态度,是他自认的真诚,这与一般人的最大差异,是别人都有功利性,动机性,唯独像他这样的“局外人”想要表露真性情,不含任何互利或利他的利得利益。
就像他不愿意巴结老板,也不愿拂老板的意;他不想讨玛丽的欢心,又无意伤害她;他渴望博得律师的同情,只是合乎人之常情,而不是为了获取更好的辩护。
默尔索在两个关键问题上断然说了不,一是预审法官对他这个人发生兴趣,问他是否信仰上帝,听他回答不信,于是百般劝导,甚至将基督受难像举到他眼下,但默尔索还是说不。
另一个是默尔索被判决后,一再拒绝神甫去看他,拥抱他,引导他忏悔,他一直都对上帝说不。
这就是作者认定的荒诞人,局外人,否定永恒,偏爱自已的勇气和真实,偏爱自已的推理,满足于现有的东西,确认自已有局限的自由,没有前途的反抗以及会消亡的意识,生活要诚实,不管他符合不符合社会主流思维,我所做的一切,就是遵从自我意识,只保留自主判断,摒弃一切社会认可。
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在世的时间,只有当下和当下一系列的瞬间,就像尼采说过的一句话:重要的不是永恒的生命,而是永恒的活力。
默尔索死在了那种神圣的不可约束性,反抗主流 ,反抗社会,叛离主流宗教,因而让世俗、让社会所害怕,所摒弃,所扼杀。
默尔索就像是宗纯粹的火焰,在燃尽之前,痛快淋漓地展现了反抗的自由:一生终于有这么一次,把握住了自已的命运,可以傲视周围的一切。
为了自主,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保持了尊严,默尔索最大的罪过不是他开了几枪,也不是他在母亲葬礼上不哭,不看母亲的最后一眼,而是他不肯皈依,跟社会较真儿,较劲儿,不配合作假,正是人在荒诞世界中的处境:不反抗则必顺从,而反抗就得承担后果。
因而他由过失杀人而被判成了蓄意谋杀,他让社会慌张,让主流害怕,害怕他的自由和诚实,传播于外,他的死因为荒诞,没有意义,于西方的司法是一种讽刺,因而急于掩盖。
默尔索作为局外人,谁都没有置身局外,倒是在局内干得风生水起,他体验了荒诞人的一生,一步步走在当下,在反抗的激情烈焰中行进,最终回到了终点。
真诚一生,荒诞真我。局外飘泊,无所依泊——《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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