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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连载之三七·神话——先民们的幻想和记忆痕迹

(2019-02-22 07: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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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余斋随笔》连载之三七·

 

神话——先民们的幻想和记忆痕迹

 

神话起源于人类童年时期的上古时代,是初民对自然现象和原始社会环境的探索、理解和幻想而产生的一种原始形态的艺术。

平度地域属中国北方汉民族聚居区,《淮南子》、《列子》、《管子》、《山海经》等古代典籍中记载的神话,在平度均有流传。如:《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后羿射日》、《 嫦娥奔月》、《劈山救母》、《月下老人》、《牛郎织女鹊桥会》、《鲤鱼跳龙门》、《白蛇传》、《煮海治龙王》、《灶王爷的故事》、《哪吒闹海》、《八仙过海》、《劈山救母》等。

神话按内容又可分为两种:一是“推源神话”,即古人对天地万物天真烂漫富有想象的解释,故又称“解释神话”,如《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等;二是“征服神话”,即古代人想象中的神人与大自然或鬼怪作斗争的壮举,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称“斗争神话”,如《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等。

平度地域流传的神话以解释神话为主。如《秃尾巴老李》(或称《没尾巴老李》的故事。老李是一条秃尾巴“黑龙”,他是山东人,关于他的诞生地,高密人说是龙王官庄,即墨人说是龙山,诸城人说是黑龙沟,章丘人说是徘徊村……总之,山东人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都说“老李”是他们的同乡。在平度也有多种说法,东乡的古岘镇山上村,西乡的马戈庄、阎村,北部的龙山和南部的蓼兰洼等,都被说成是秃尾巴老李的老家。可见《秃尾巴老李》的故事在民间流传之广。故事的梗概大致是这样的——

很久以前,××村住有一对李氏夫妇,勤劳善良。婚后十年未育,求子心切。一个夏天的傍晚,女人到山下的小河洗衣服,突然水波晃动,身子感觉异样,不久便有了身孕。来年生下一男孩,浑身黝黑,屁股上长着一条尾巴。李父见是个怪物,就将其抱到坡里仍掉。李母不忍,又将其抱了回来抚养。

一日,李父下地归来,见妻子晕倒在房内,怀中趴着的竟是一条黑龙。头扎在母亲怀里吃奶,尾巴搭在梁头上。李父摸起一把菜刀朝尾巴砍去。只听“轰隆”一声雷响,黑龙踪影全无,地上留下一滩鲜血和一截尾巴。

秃尾巴老李的成长过程有许多艰苦的经历,到了成年之后,他已经具备呼风唤雨、人龙变化的能力了,而且每年的清明节都会回老家父母的坟前飞上几圈,也使他的老家从来不会干旱,但因为种种无奈的变故,他背井离乡来到了东北。那时东北的黑龙江叫“白龙江”,因为江里有一条白龙。秃尾巴老李听说江里的白龙为害百姓,便决定消灭它。

秃尾巴老李钻入江底,向白龙发起攻击,连战三天三夜,难分胜负。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居住在江两岸的山东籍老乡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中一黑脸青年向他们说:“我也是山东人氏,有事求助于老乡们。七天后,我要与恶龙决一死战,请你们备好馍馍和石灰,到时,见江中翻黑浪,您们就将馍馍投入江中;若翻白浪,你们就投入石灰。”天亮后,人们便行动起来,烧石灰,蒸馍馍。第七天上,两岸的石灰和馍馍堆积如山。

正午时分,江中吼声如雷,江面水柱冲天,一黑一白两条巨龙绞缠在一起上下翻滚厮斗。岸上的人们如法炮制:见黑浪就抛馍馍,黑龙吃饱后,越战越勇;见白浪就投石灰,白龙吞进石灰后,直烧得腹中疼痛难忍,渐渐丧失战斗力,最后被黑龙咬死。黑龙占据了这条江后,遇有落水之人,就将其救上岸来;田中干旱,黑龙就吸起江水喷洒到田里。为了纪年黑龙为民除害兴利的功绩,人们把“白龙江”改名为“黑龙江”。

据说,秃尾巴老李为感谢山东老乡的相助之情,打那以后,只要有山东人乘船渡江,不管江外风有多大,黑龙总使江内风平浪静。时间一长,在当地形成了一种风俗,为保平安,船家开船前总要问一声“有无山东人”。即使无山东人,旅客中也要有人应一声“有”。否则,船家不敢开船。

故事到此,对黑龙江名字的来历,以及黑龙江船家的习俗,做出了生动的解释,同时,也表现了山东与东北两地人民紧密的关系与深厚的感情。

这个故事的结局还有一种说法:秃尾巴老李在众人帮助下,最后终于惨胜,遍体鳞伤的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飞回了老家,围着父母的坟茔盘旋了好几个圈,死在了父母坟头,他的魂虽然飞升了,但再也没法变为人形了。从此,只是在清明节他才回老家祭扫父母的坟墓,所以每年的清明时节一般会下雨,人们这时会说“秃尾巴老李又回来了。”

在平度另有一种说法:黑龙升天后,成了天上的一方神仙。玉皇大帝给他安排了一项工作,专门负责下雹子,人称雹子神。每年农历六月六前后,秃尾巴老李都要回一趟老家,一路电闪雷鸣,疾风暴雨,时常夹杂冰雹。每逢此时,平度民间习惯将一把菜刀扔到天井中间,据说:秃尾巴老李见到菜刀,就想起当年父亲砍掉他的尾巴的情景,吓得逃之夭夭,冰雹也随着悄然而逝。

以上两种结局,显现出华夏民族的“龙文化”特色,用原始而又浪漫的神话,对一些气候现象作出了朴素的解释。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平度的大泽山也流传着许多极富神话色彩的故事。如《秋千口与耙搂石》:该故事用神话形式解释大泽山中“秋千口”、“鲨鱼石”、“鲤鱼钻山”、“金龟晒背”和“耙搂石”等景观和奇石名字的来历。故事首先介绍了“秋千口”:在大泽山皇城金刚崮南侧,有一个高和宽各十余丈的峡口,在顶部横担一根巨木即可荡秋千。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东莱山还是一个为洪水所包围的海中孤岛。一日,王母娘娘应蓬莱仙子之邀游蓬莱仙境,路经此地,突发奇想,命大力神去海中取来定海神铁,在此荡起秋千。不慎将耳环掉落水中。先命东海龙王派虾兵蟹将搜寻七七四十九天,不成。又召来镇守天河的天蓬元帅相助。天蓬元帅好色,处心在众仙子面前卖弄本领,挥动九齿钉耙,搅了个翻江倒海,惊得众水族四散奔逃,蹦到岸上的,化作“鲨鱼石”、“鲤鱼钻山”和“金龟晒背”,而王母娘娘荡秋千的峡口从此被称作“秋千口”,“秋千口”西面,当年被天蓬元帅搂过的山石,清晰地留下了一道道排列整齐的深沟,被人们称作“耙搂石”。该故事中的佛教人物和神话情节与《西游记》极为类似。据考:大泽山北宋时期即为佛教圣地,该故事流传时间应比《西游记》成书时间早,故而留有原始解释神话的地域性特征和与《西游记》故事的些许差异。

涉及这一背景的神话故事还有《字胡同的来历》。主要人物是《西游记》中的美猴王,开头类似《西游记》路子——美猴王龙宫借宝。不同的是,“镇海神铁”被王母娘娘借去荡秋千了。美猴王变作一只红嘴鹦鹉,飞到秋千口,使用法术,将镇海神铁越变越短,王母娘娘被跌了个腚墩儿,由此引发美猴王与群仙和天兵天将的一场打斗。此事,惊动了正在东莱仙岛探望碧霞圣母的南海观音诸仙,他们祭起飞石阵助战,一块巨石将美猴王压住,众天将正欲擒拿,美猴王抽身腾空,挥棒将巨石劈成两半,纵身跳入大海,又找老龙王的麻烦去了。多少年过去,东莱仙岛变成了陆地仙山,许多神仙到此隐居。在如意岭和桃花涧一带,奇石遍地,人们给它们起上了各种各样形象的名字,而被美猴王劈成两半的巨石,明朝初年被智藏寺一庵纯禅师选中,书镌了全国名刹高僧留下的诗偈,人们称之为“字胡同”,又名“书法胡同”。

以上神话都涉及了一个许多中外神话故事都曾涉及到的背景——“洪水时代”。《尚书·尧典》载:“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世界史也有同样的记载,巴比伦以“大洪水”为记史之始,《旧约·创世纪》自“挪亚洪水”开讲,印度、印第安人等无不以洪水为历史发端,平度民间亦有“两目山,一天没三没”之说。近代地质学、气象学、古生物学的研究成果证明,地球在冰河期末期,处在幼年的人类在登上世界舞台的开端之时,的确经历了一场“大洪水”的洗礼。这些故事流传至今,仍留有先民记忆的痕迹,对研究平度史前文化和民间文学的渊源,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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