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22日
(2022-10-22 16:00:10)《送娘远行》
斗转星移,岁月匆匆。转眼娘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三年了。昔日的村子已经人走屋塌、破敗凋零,有些昔日的老屋虽然在,面目已全非,但娘容颜永远刻在了儿的心里,逝去的往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悲惨的家世,娘是红旗新街汪家冲人,小时听说娘的父亲是个道士,外公外婆对我而言没有一点记忆。我所知道娘一共姐妹六人。娘的娘家无男丁,大姐小时夭折。其余五姐妹分别散住各地,其后人繁衍兴旺,多有作为。娘在姊妹中排行第五。我的二姨妈住彭家庙付家湾,三姨妈住上海,四姨妈住寿山那边的幸福大队(上世纪80年代更名为村),小姨妈住郑家庙周家湾。
几个姨妈中也有传奇故事,二姨妈和彭家姨爷一生恩爱且高寿。人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巧的是两位老人八十多岁同年同月同日寿终正寝,两桩白喜事合办也算传奇。三姨妈在那个苦难加战乱的年代,讨饭流浪,多年杳无音讯,人们都以为她已不在人世了,然三姨妈讨饭流落定居上海,以致多年后寻根老家,我那时读小学,学着写信,始终与三姨妈保持通信联糸,我还记得三姨妈名叫汪华贞,上海住址是上海市漕溪路南一邨190号,多年后三姨妈从上海回到阔别几十年的家乡,失散多年的亲人,五个姐妹终于团聚。后来我到上海出差,专门找到三姨妈住处,去看望了老人。
娘生于一九二六年,姊妹六个,家中无男丁,生活更艰辛。姐妹们靠讨米要饭艰难渡日,有的送了童养媳,有的讨饭流落他乡。娘不识字,嫁到毛家也是一贫如洗,结婚后分家单过,无住房无田地,父亲靠扛长工打短工,娘帮人浆浆洗洗维持生计。之后我们兄弟姐妹六人相继出世,这既给父亲和娘增添了欢乐,也给父亲和娘生计上雪上加霜。国乱思良将,家贫思贤妻。娘的勤俭持家过日子在湾里有口皆碑,瓜菜带糠充饥,破衣乱衫遮身体,娘和父亲苦苦支撑起这个家。把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抚养成人。
俗话说儿多母苦,娘一生为儿女操碎了心,早年家里人口多,孩子小,娘为生计,养活儿女劳累奔波。及至到了人民公社走集体化道路,虽然生存环境大有改善,但由于家大口阔,多年也是只短出无长进,入不付出债台高筑。直到我1970年参加工作后,才逐年还清了家里债务。人说忠孝不能两全,我早年在102(国企)工作,建筑行业的特殊性.流动性大,建设好一处就又搬到另一处,又忙于文化补习,忙于技术学习,加之天各一方,对娘的关照不够。早些年我也曾接娘到天津,十堰小住过,但我对娘生活起居难以尽到为儿的孝道。
1999年4月10日,农历2月24日,我得到娘病重的消息,立即赶回广水。娘得的是脑血栓,这是二次得病,前一次患病我赶回去看过,经过治疗稍有好转,还可下地走动。这次病情加重,己有明显偏瘫症状语言不清,准备住院治疗。但娘似乎知道自己状况,坚持要回乡下老屋。下午我先回老屋安排妥当,旋即返回城关接娘。晚七点回到老屋,还请医生为娘打了点滴。娘已不能说话,发热气喘,到转钟两点,娘病情加重,急喘以致呼吸困难。这时我们兄弟姐妹都己赶回老屋,老家的姑妈,表兄等都守护在娘的身边。我紧紧拉着娘的手,明显感觉娘的体温由热慢慢变凉,娘和我相视无語,我心如刀搅,任凭眼泪滑落,娘的两行热泪亦滚流下来,当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挨到早晨五时,娘的呼吸渐弱,我也感到娘渐渐失去体温,娘平静安祥地离去。终于没能走出中国千年的魔咒:"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走完了她七十三年的苦难岁月。
娘给了我生命。俗话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父亲在两年前仙逝,我的靠山倒了,今天母亲又随父亲而去,我靠的水干了。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去,父母不在,人生只有归途。大千世界,从达官显贵到草根百姓,在自然规律面前概莫能外。“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娘抚育我含辛茹苦,我长大成人后,尤其是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人父为人母时,更是深深地懂得了人生的不易。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然而,我总觉得娘给予儿的如山高水长,太多太多;而儿回报娘的尽管是尽了努力,还是太少太少。以致“子欲养而亲不待。”走到了她人生的尽头阴阳两隔,明天送娘远行,心中有多少不舍啊!此后,娘啊娘,我们纵然有千般的思念也只有梦中相见了!
四月十四日农历二月二十八日,娘和父亲合墓葬于毛家祖坟园里,入土为安。
2022年10月17日写于武汉汉阳宁康园,毛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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