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桃洲读塞弗尔特的《一支歌》
(2014-04-28 14:3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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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桃洲读塞弗尔特的《一支歌》
一支歌
〔捷克〕塞弗尔特
有谁在挥动白色的头巾,
依依惜别他的亲人。
每天都有事物在终结,
极其美好的事物在终结。
信鸽在高空拍打双翼,
飞呀飞呀重返故里。
我们带着希望也带着绝望,
从此永远回到家乡。
请你擦干湿润的眼睛,
朗朗一笑别再伤心。
每天都有事物在开始,
极其美好的事物在开始。
(星灿劳白译)
奏响“弦”外的旋律
张桃洲
当代捷克诗人、198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雅罗斯拉夫•塞弗尔特,是一位唱出了“夜莺之歌”(借用他的一首诗的标题)的歌者。他的诗有着丰富的取材和开阔的视野,被认为其“不断发挥的创造性和奇异的风格的多面性及灵活性,在情感、洞察力和想象力上有一种同样丰富的人类范围与之相匹配”(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
短诗《一支歌》是一首颇能体现塞弗尔特早期诗歌风格和技巧的诗作。初读这首诗,留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恐怕是回荡在字里行间的旋律,它成功运用了语词的“弦外之音”来传达意绪。塞弗尔特在一次访谈中说:“我所自觉运用的……是捷克语的音律——我们那歌唱般的音律。这种语音的音律在我的诗中起着重要作用”,“我所运用的带音律的成分,有很多东西是和诗与民歌相一致的。我所努力争取的就是使它们更具风格,更加抽象化,从中找出我自己的格调”(《我为能够感到自由而写作》)。《一支歌》真的就像一支歌,靠一种特别的旋律打动人心。
这首诗的前两节设置了一个“惜别”-“重返”的对照结构,最终落实到“带着希望也带着绝望∕从此永远回到家乡”;同时,第一节的“每天都有事物在终结∕极其美好的事物在终结”,与第三节的“每天都有事物在开始∕极其美好的事物在开始”构成明显的呼应,留有余味。这首诗表面上写离别、眷恋,实际上是写生死和“消逝”;结尾的“在开始”暗含着希望,也暗示着绝望。
此诗的语言简单、质朴,“白色的头巾”、“亲人”、“信鸽”、“故里”、“家乡”、“湿润的眼睛”等,都是十分常见的词语;但这些朴素的词语经过恰当的安排,特别是韵律的渗透(这首诗以换韵的方式押了脚韵),就传达出一种特别的意绪,极富感染力。诗的字面含义与深层意蕴之间,形成了某种既趋近又相互剥离的关系。
选自《诗刊》2013年2月号上半月刊“读诗”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