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杨雄醉骂潘巧云,石秀智杀裴如海。
(2017-01-20 17:07:30)
标签:
解密水浒阴谋石秀 |
第四十五回。杨雄醉骂潘巧云,石秀智杀裴如海。
【石秀道:“既然丈丈恁地说时,小人再纳定性过几时。”潘公道:“叔叔今后并不要疑心,只顾随分且过。”】
石秀应该说“石秀多心了,不要见怪”。石秀却对他的错误很不然的样子,意思在这里继续待着是受罪的感觉,也是实话,更是要遮掩自己的错误。潘公安慰石秀,随遇而安吧。
【石秀答礼道:“师父少坐。”随背后一个道人挑两个盒子入来。石秀便叫:“丈丈,有个师父在这里。”】
石秀前一句对和尚说的话像武松的口气,后一句对潘公说的话像李逵的口气。
【那和尚便道:“干爷,如何一向不到敝寺?”老子道:“便是开了这些店面,却没工夫出来。”那和尚便道:“押司周年,无甚罕物相送,些少挂面,几包京枣。”老子道:“阿也!甚么道理教师父坏钞!”教:“叔叔收过了。”】
这里情节跳转的很快,是作者无意细写了?还是书中人物们心照不宣,说话、办事都只是要匆匆走个过场?杨雄和石秀的故事就是这个特点,没有深入的内容,只有点到为止的浅层的流水记录,看上去就显得杂七杂八、乱七八糟。
【便问:“叔叔,谁送物事来?”石秀道:“一个和尚,叫丈丈做干爷的送来。”那妇人便笑道:“是师兄海阇黎裴如海,一个老诚的和尚。他是裴家绒线铺里小官人,出家在报恩寺中。因他师父是家里门徒,结拜我父做干爷,长奴两岁,因此上叫他做师兄。他法名叫做海公。叔叔,晚间你只听他请佛念经,有这般好声音!”石秀道:“缘来恁地!”自肚里已有些瞧科。】
潘巧云很在意这个和尚,还称赞了这个和尚,很突兀的写法。石秀就凭借这番话就猜到两个人有事?其实是剧本安排有事,石秀照本宣科。艺术作品里面的阴谋往往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有的甚至还会让人感到赏心悦目,现实中的阴谋往往是破绽百出、千疮百孔、乏味无聊。当事人往往只记住任务要点,然后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机发挥了。
【只见那妇人出到外面,那和尚便起身向前来,合掌深深的打个问讯。那妇人便道:“甚么道理教师兄坏钞?”】
潘巧云刚才还问石秀来者何人,好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见到和尚就说怎么能让师傅坏钞?潘巧云说的话只和潘公差了一个字,她分明听到了和尚和潘公的对话——这么简单就出现穿帮戏了?故事这么编太草率了吧?对,站在编故事的角度看是草率,但是作者认为这才是现实。
【和尚道:“贤妹,些少薄礼微物,不足挂齿。”那妇人道:“师兄何故这般说。出家人的物事,怎的消受的!”】
看到这里忽然醒悟:哪里有和尚送礼的?这都是什么剧情?作者就是要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很多乱象,都是人们故意做出来的,阴谋也是漏洞百出的。
【又有那一等小百姓们,一日价辛辛苦苦挣扎,早晨巴不到晚,起的是五更,睡的是半夜,到晚来未上床,先去摸一摸米瓮,看到底没颗米,明日又无钱,总然妻子有些颜色,也无些甚么意兴。因此上输与这和尚们一心闲静,专一理会这等勾当。那时古人评论到此去处,说这和尚们真个利害。因此苏东坡学士道:“不秃不毒,不毒不秃;转秃转毒,转毒转秃。”】
历代和尚真的这般不好?未见得,我觉得应该比世俗世道好。也许有非常糟糕的时期,但总的来说寺庙里还是要清静一些。至于苏学士的话,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没有语境不好判断,我只知道他经常和佛印斗嘴,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作者也许真是在感慨和尚们都不做真和尚,也许是要说各种夸张和修饰的介绍改变了事物原本的样貌。
【只见那妇人乔素梳妆,来到法坛上,执着手炉,拈香礼佛。那海阇黎越逞精神,摇着铃杵,念动真言。这一堂和尚见了杨雄老婆这等模样,都七颠八倒起来。】
至于发生这样的事吗?
看到这里,我觉得作者也许是把和尚代号化了,这里的和尚就是个代号,作者不是真的要说和尚不好,这里的和尚是特指有闲阶级,或者是特指某个阶层,作者不好明说,说得太明白会影响到水浒传的流传。
【石秀却在侧边看了,也自冷笑道:“似此有甚功德!正谓之作福不如避罪。”】
作者借石秀的口说出这番话,也是平常事中偶露峥嵘。
【海阇黎却在众僧背后,转过头来,看着那妇人嘻嘻的笑。那婆娘也掩着口笑。两个都眉来眼去,以目送情。石秀都看在眼里,自有五分来不快意。】
这个情节在现实里当然是有的,就是很低俗。真要编故事,这么编就太省力了。
【和尚又道:“你家这个叔叔,好生利害!”妇人应道:“这个采他则甚!又不是亲骨肉。”】
石秀看到和尚和潘巧云的事了,和尚和潘巧云也看到石秀的眼神了,潘公在干什么?只有潘公眼瞎?潘公肯定也是看到了。
【次日,杨雄回家,俱各不提。饭后,杨雄又出去了。……海阇黎道:“不足挂齿。小僧夜来所说血盆忏愿心这一事,特禀知贤妹。要还时,小僧寺里见在念经,只要都疏一道就是。”那妇人道:“好,好!”便叫丫嬛请父亲出来商议。潘公便出来谢道:“老汉打熬不得,夜来甚是有失陪侍。不想石叔叔又肚疼倒了,无人管待。却是休怪,休怪!”】
众人都躲了,和尚和潘巧云才有机会。这就是个无聊的圈套,只有和尚和潘巧云看不出来。欲望得不到满足,人们就痛苦,如果能看到一丝希望去实现愿望,人们就冲动了,就看不到周围的危险了。
欲望得不到满足,人们就痛苦;欲望得到了满足,人们就无聊。——从电视节目里看来的话。
【原来这贼秃为这个妇人,特地对付下这等有力气的好酒。潘公吃央不过,多吃了两杯,当不住,醉了。和尚道:“且扶干爷去床上睡一睡。”】
真醉假醉谁能知道?
【那妇人便道:“你且不要慌,我已寻思一条计了。我的老公,一个月倒有二十来日当牢上宿。我自买了迎儿,教他每日在后门里伺候。若是夜晚老公不在家时,便掇一个香桌儿出来,烧夜香为号,你便入来不妨。只怕五更睡着了,不知省觉,却那里寻得一个报晓的头陀,买他来后门头大敲木鱼,高声叫佛,便好出去。若买得这等一个时,一者得他外面策望,二乃不教你失了晓。”和尚听了这话,大喜道:“妙哉!你只顾如此行。我这里自有个头陀胡道人,我自分付他来策望便了。”】
凡事都是需要人们有心行善才会有善果。若有心为恶,所谓他律能解决问题是人们自己骗自己而已,是靠不住的,他律有时候有用,有时候就不起作用,因为不可能总是善人盯着恶人让恶人没有作恶的机会。
【海和尚唤他来房中,安排三杯好酒相待了他,又取些银子送与胡道。胡道起身说道:“弟子无功,怎敢受禄。日常又承师父的恩惠。”海阇黎道:“我自看你是个志诚的人,我早晚出些钱,贴买道度牒剃你为僧。这些银子权且将去买些衣服穿着。”】
头陀和僧是有区别的。出家人本无等级,有了管束和制度就会生出等级。
【胡道感恩不浅,寻思道:“他今日又与我银两,必有用我处,何必等他开口。”胡道便道:“师父,但有使令小道处,即当向前。”】
和尚找对人了,这头陀是块帮闲的好料。
【迎儿取将铜钱来与胡道去了。那妇人来到楼上,却另心腹之事对迎儿说了。自古道:人家女使,谓之奴才,但得了些小便宜,如何不随顺了,天大之事也都做了。因此人家妇人女使,可用而不可多,却又少他不得。】
迎儿在书里就起到了一个迎来送往的作用,所以起名叫迎儿。也是块帮闲的好料。不过这个迎儿比起锦儿来就差多了,这才是真实,锦儿那种角色是高于生活的,是某些因素的浓缩体,是作者杜撰出来的,是艺术化了人物。
【且说这石秀每日收拾了店时,自在坊里歇宿,常有这件事挂心,每日委决不下,却又不曾见这和尚往来。】
这文字有点搞笑,好像石秀心里只有捉奸这一件事了。作者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石秀的任务。
【当是十一月中旬之日五更,石秀正睡不着,只听得木鱼敲响,头陀直敲入巷里来,到后门口高声叫道:“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诸佛菩萨。”石秀听得叫得跷蹊,便跳将起来,去门缝里张时,只见一个人,戴顶头巾,从黑影里闪将出来,和头陀去了。】
石秀并不十分乖觉,只是日子长了,石秀再笨也能发现一点异样了。
【……杨雄听了,大怒道:“这贱人怎敢如此!”石秀道:“哥哥且息怒,今晚都不要提,只和每日一般。明日只推做上宿,三更后却再来敲门,那厮必然从后门先走,兄弟一把拿来,从哥哥发落。”】
石秀揭发了潘巧云,但是石秀的这个主意杨雄后来并没有采纳,而是反做了石秀的话,晚上骂了潘巧云……括号里的话有点绕可以跳过:(这里的逻辑有点乱:杨雄不按照石秀的计策来,疑似是因为不想走上江湖路,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巧合?如果醉骂潘巧云是巧合,那杨雄事后也应该明白是该信潘巧云的还是该信石秀的?就不该真的赶走石秀——这还只是可有可无的小问题……然后石秀被迫出走,但是,随后石秀的出走在前边已经提早预演了一次,那石秀出走就应该是阴谋计划的剧本的安排才对,那也就是说杨雄醉骂潘巧云也是剧本安排的了?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剧本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只是因为潘巧云出轨,杨雄就杀了潘巧云显得太过分,还要诱导潘巧云做出别的坏事来数罪并罚……实际上是个钓鱼计划。
【只见四五个虞候叫杨雄道:“那里不寻节级!知府相公在花园里坐地,叫寻节级来和我们使棒。快走,快走!”杨雄便分付石秀道:“本官唤我,只得去应答。兄弟先回家去。”……且说杨雄被知府唤去,到后花园中使了几回棒。知府看了大喜,叫取酒来,一连赏了十大赏锺。】
这么多人来助演,知府也来助演,杨雄明白这个事情不顺势而为是不行的,越执拗事情就会闹的越难以收拾,就会有更多的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
【杨雄看了那妇人,一时蓦上心来,自古道:醉是醒时言。指着那妇人骂道:“你这贱人!贼妮子!好歹是我结果了你!”】
杨雄骂潘巧云,让人想起宋江杀惜之前也骂了阎婆惜,当时宋江也是要引诱阎婆惜犯更大的错误。杨雄这个骂是有善意的,因为他的话里直接给出了结果。如果潘巧云心存善意,那她就有救;如果潘巧云存心不善,那谁也帮不了她了,杨雄也不会帮她了。
【杨雄吃了水,便问道:“大嫂,你夜来不曾脱衣裳睡?”那妇人道:“你吃得烂醉了,只怕你要吐,那里敢脱衣裳,只在脚后倒了一夜。”杨雄道:“我不曾说甚么言语?”】
杨雄就这么生硬地诱导潘巧云赶快表态。
【那妇人道:“你往常酒性好,但吃醉了便睡。我夜来只有些儿放不下。”杨雄又问道:“石秀兄弟这几日不曾和他快活吃得三杯,你家里也自安排些请他。”那妇人也不应,自坐在踏床上,眼泪汪汪,口里叹气。……】
潘巧云选择了继续作恶。
【杨雄到天明下楼来,对潘公说道:“宰了的牲口腌了罢,从今日便休要做买卖!”一霎时,把柜子和肉案都拆了。】
什么原因潘公连问都不问。
【石秀天明正将了肉出来门前开店,只见肉案并柜子都拆翻了。石秀是个乖觉的人,如何不省得。笑道:“是了。因杨雄醉里出言,走透了消息,倒吃这婆娘使个见识,拟定是反说我无礼,他教杨雄叫收了肉店。我若便和他分辩,教杨雄出丑。我且退一步了,自却别作计较。”】
石秀怎么断定眼前发生的事是杨雄醉骂了潘巧云所致?这里面还差了好几层逻辑。其实就是他们在生硬地按剧本表演罢了。
【石秀捉了包裹,跨了解腕尖刀,来辞潘公道:“小人在宅上打搅了许多时,今日哥哥既是收了铺面,小人告回。帐目已自明明白白,并无分文来去。如有毫厘昧心,天诛地灭!”潘公被女婿分付了,也不敢留他。】
这一幕之前石秀演习过一次了,这回才是演对了。
【石秀一闪,闪在头陀背后,一只手扯住头陀,一只手把刀去脖子上搁着,低声喝道:“你不要挣扎!若高做声,便杀了你!你只好好实说,海和尚叫你来做怎地?”头陀道:“好汉,你饶我便说。”在秀道:“快说!我不杀你。”……头把衣服正脱下来,被石秀将刀就项上一勒,贪婪倒在地。头陀已死了。】
头陀是作恶了,但该死吗?石秀先欺骗头陀,然后还是杀了他。作者是要写世人罪恶的一面、阴谋的罪恶一面。
【却说本处城中一个卖糕粥的王公,其日早挑着一担糕粥,点个灯笼,一个小猴子跟着,出来赶早市。正来到死尸边过,却被绊一跤,把那老子一担糕粥倾泼在地下。只见小猴子叫道:“苦也!一个和尚醉倒在这里。”】
宋江杀惜的故事里,也有个王公、赶早市。作者想影射到尽量多的故事。
一个小猴子?却会说人话?这不是真猴子,是个人。作者自然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