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瑞英传》(30集)22亦师亦友亦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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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越剧院吕瑞英所接触、合作的编剧、导演、编曲、舞美都是越剧院日后成为大家的中青年才俊;在演员方面,大姐姐们带着她和她那班小青年一起演出。她吸收的养料是全方位的的,加上自己肯动脑子,因此她提高的很快,形成了一套自己创造人物的方法,身段和动作的使用完全是为角色服务,连表演的小地方也很讲究,很注重细节,不为展示演员、也不为取悦观众。
在排演《拷红》时张桂凤觉得吕瑞英表演层次不够,所以一遍一遍逼着吕瑞英反复排,而且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大理石上必须跪着排。吕瑞英的膝盖布满了乌青块,眼泪“哗哗”地流。张桂凤虽然心疼却还是逼着她排练到深夜。
张桂凤看到她的进步很欣慰,但是却“不放过”她,打磨她的心思也更甚了。
1983年,为了配合“文革”后的第二次赴港演出,剧院安排将原男女演出的《凄凉辽宫月》改为女子越剧演出。陈明正导演提出的“要想象一下这对恩爱的帝后在一起生活时的情景。”
剧中的男女主角辽道宗与皇后萧观音琴瑟和鸣,恩爱非比寻常,最终却引出一段“爱之深恨之切”的旷世奇冤。雄浑的历史背景,深刻的悲剧主题,在越剧舞台上不多见。
对于吕瑞英来说,萧皇后是个独特的角色,她的身份、性格、命运乃至外形,以前少有触及。在男女合演《凄凉辽宫月》时,吕瑞英围绕着怎么塑造“懿德皇后”的形象而努力,并没有多考虑表现帝后之间的你侬我侬。但是,陈明正导演提出的“要想象一下这对恩爱的帝后在一起生活时的情景。”她在心中盘恒着,隐隐之中,总觉得自己缺少了些什么。
改演女子越剧,由张桂凤演道宗。吕瑞英对重演这部戏充满了新的期待。萧皇后这个角色戏份不少,支点却不多,基本游离于戏剧矛盾之外,她的一切都系于皇帝,全剧的轴心其实也都在道宗身上。
张桂凤在艺术创作方面是有些强势的,多年来她有个习惯:对于自己的角色在剧中的定位、作用、发展的合理性,她非要理得很清楚,有时甚至不惜和导演争得面红耳赤。但是她的提议总能切中要害,根据她的想法修改的人物总能有所改进。
这次,她一针见血地提出设想:道宗是个奥赛罗式的人物。
张桂凤与编剧周水荷说说争争,一度相持不下。她问编剧:萧皇后美丽贤德,不问朝政,国丈是肱骨之臣,一双儿女教养有方,夫妻恩爱多年,这么完美的皇后,道宗怎么转变得这么快?怎么下得了手?必须在开场的时候给道宗加一段强烈的内心矛盾斗争。
于是就有了“一石投水激波涛”的大段唱腔。在这段唱腔的组织上张桂凤花费了不少心思,把道宗忽左忽右、反反复复的心理状态唱得层次清晰、情感澎湃,配合她入木三分的表演刻画出人物刚愎多疑的性格。
第五场,道宗皇帝守猎回宫,萧皇后盛装迎驾,盈盈浅拜,道宗皇帝在台阶上微微地府下身子,仿佛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搀扶,人却站定不动了,眼神灼热得要把人化掉。道宗皇帝外表勇猛彪悍,内心细致敏感,对爱妻一往情深,六宫粉黛废于粪土,看到皇后每每陶醉得犹入仙境的情感,被张桂凤表演如此真实,让吕瑞英不由自主地相信:这就是她如胶似漆、相伴十八年的丈夫。
张桂凤对吕瑞英说:你的眼神会很明显的传达给我,你的情感是诚实或是心虚。虽然我们正真的对视只有一次,但是你记住,我时时在盯着你看、观察着你。
她的话提醒并启示了吕瑞英在表演中要处处注意沉稳庄重。萧皇后虽然不知道宗的心理变化,却敏锐地感觉到皇帝态度的变化,一夜之间出现的白发,一连串的疑问…… 但是她只能静静地,不张扬地表现。
吕瑞英的表演要让观众看到萧皇后的思索,却不能让道宗紧随的眼睛察觉。
剧本规定:这双眼睛终于是要爆发地寻找答案的。
演道宗让皇后“抬头看我,看着我的眼睛”时,吕瑞英蹲下身仰头看她,张桂凤猛地迸出“嗯”的一声,一把把吕瑞英朝自己眼前狠狠地一拽。她的劲道很大,完全在戏里。吕瑞英记不清多少次被她拽得险些跌倒,同时也看到了那双像是要穿过皇后眼睛,看到心里的咄咄逼人的眼神。而此时,萧皇后心里是坦荡荡的,心无点尘,满怀深情地凝视着道宗。吕瑞英看着那双圆睁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收敛起锋芒,它告诉她:没什么,风平浪静了。
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是不易找到的。所谓搭档之间才有的心有灵犀,她一起什么范儿,吕瑞英就能知道她要往哪儿动;她一抬眉,吕瑞英就能理解她要表达什么,这是要历练多年的同台合作磨练才能有的。吕瑞英和张桂凤之间的艺术理念完全一致,都务必要把人物理清楚,从根本上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演,而且给出适称的回应。吕瑞英她们找到了导演要求演员寻找的那种帝后之间才有的心有灵犀。
吕瑞英和张桂凤很少演这种卿卿我我的戏。张桂凤对吕瑞英从小到大、几十年如一日亦师亦友的深情厚谊,使吕瑞英对她几乎是透明相待。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她俩的道宗皇帝和萧皇后之间形成了自然的通透。
张桂凤的道宗,外在英武豪爽,甚至强悍独断,但每当他看着皇后,凑近皇后,拉起皇后的手,却又是那么柔情似水,俨然是一派三千宠爱集一身的专情。这种英雄爱美人的情感浓烈动人。张桂凤紧紧地抓住人物的情感,不断地强烈地表达。吕瑞英感觉到了她是在用一种内外截然相反,剧烈反差的表演去塑造这个奥赛罗式的人物。理解她通过这种“爱之深”来反衬“恨之切”。
吕瑞英被她的表演感染着、刺激着,产生了一种情不自禁的柔情和依顺。吕瑞英和张桂凤就此找到了人物之间的感觉——皇后顺服着皇帝,皇帝极端地爱着皇后,两人的喜怒哀乐皆是因对方而起,彼此紧紧地牵动着,这样的情爱才演得出一场为情所困,为情所害的大悲剧。
《凄凉辽宫月》一次典型的经历,她们演成了!吕瑞英和张桂凤在艺术画廊中各自增添了一种新的人物类型。
张桂凤前前后后配演过上海越剧院六代演员。吕瑞英是她“自作多情”的配演对象,一则是出于看好吕瑞英在艺术上的前途;二则是喜欢这位玲珑乖巧的小妹妹,在参加华东戏曲研究院这件大事上,仗义执言,不仅为吕瑞英挡过风雨,关照生活,在艺术成长方面更是不遗余力地关照、提携、教导。
一起合作四十年,她从来没有用理论来说过戏,而是用教化、督促、拉扯着吕瑞英在塑造人物方面一部戏一部戏地磨。而吕瑞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能接住她抛过来的球”最为努力目标,她不满意的时候是断不罢休的。
张桂凤配吕瑞英演的戏很多,粗略计算不下二十出。吕瑞英进入人物后,马上就变成了台上的那个“她“,而”她“又各不相同,从没有给人这一个“她”与哪一个“她”重合的影子,张桂凤欣赏她能够把握住人物的特定身份和性格,找到传神的外部动作和唱腔,却又朴素简单,很少依赖外部动作。
张桂凤从有意识地靠拢直到被吸引的靠拢,凡是有吕瑞英份的戏,张桂凤就愿意参加,直到几十年后,她还是被与吕瑞英合作的愉悦和畅快俘虏了!
张桂凤有深厚的传统基础,在越剧改革中也立马前行。不管相互之间变换何种身份,她对吕瑞英的要求始终是“演人物”。 “新越剧”以后的戏虽然多以生旦为主,但几乎没有一出离得了老生。她的演技有口皆碑,她要求自己要求对人物理解、表现的准确,当然也会要求合作者也具有续航等的准确性,要求对方能够密切配合、和谐呼应。所以各种各样的角色都会来找她演。她也各种各样角色都能演。而且各个类型都留下了典型形象,实在是位实至名归、当之无愧的性格演员。
张桂凤长于实践,很少有人比她的的舞台实践更厚实;严于律己,她有极高的自我要求;勤于思考,她喜欢观察和思考,近乎于一种天然;善于创造,她对自己有要求和期待;对周信芳先生“动于衷形于外”的功力具有由衷的向往和追求。
吕瑞英视她为默契的搭档、莫逆的挚友、更是尊敬、佩服、信赖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