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度汉字:守
(2023-12-06 12:5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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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枕流之室随笔原创2023年度汉字守 |
分类: 随感 |
守
以往若干年,一路行色匆匆,待冬寒瑟瑟相逼,抱被龟缩炕头,才蓦然想起这个“年度汉字”,然其时,大多早已临近除夕,甚而至于都过了阳历年。今年却不同,提前一个月决定“蹲伏蛰居”,一个月都把它浪费掉——就如手掐几十亿的大洋,可以随手甩出几张大团结——尽管我并没有几十亿大洋,甚至生命早无几十亿个小时可以荒废浪掷,但当此非常时世,“浪”不“浪”的,且由不得你,正如老京剧《淮河营》中蒯彻老汉儿的唱句:“生死二字且由他”——由谁呢?天知道。
不胡说了,这一番年度汉字,我选了个“守”字。
我非常不愿意选这个“守”字,因为一谈到“守”,就有那些“国学精”兴奋地嗡嗡叫起来,凑过来跟你聊什么“持盈守虚”、什么“甘贫守志”、什么“藏锋守拙”、什么“安常守故”……我本来就是个“熬更守夜”的命,他却囔囔着让我“尽忠职守”;我之神思旷荡,“魂不守舍”久矣,他却喋喋教导我“抱残守缺”;我搞丢了“诗和远方”,不得不“画疆自守”,他却让我迎合什么“守正创新”的大“道”……这就如同年轻寡妇“独守空房”,却偏让人家“守身如玉”、“恪守妇道”,和空气“长相厮守”,这就是“国学精”们的王八蛋处,很令人愤慨的。
但我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守”字。这就是生命的无奈。
2023年,说来是个没能“守住底线”的一年。去年底盘算着,想把这一年都留给自己,结果却步步失守。年初,被人拉去打工,合作完成了一本近40万字的书,羞于提及,拿银子暗暗一爽而已。入秋,发现还欠人家一本书稿,已拖得不能再拖了,于是打点精神上阵,20天左右完成了一部15万字的书稿,算是交差了账。但说不上有多大意义,内容倒也罢了,就是纸质书正俯冲式式微、断崖式完蛋,我说不清这几十万字会产生什么“社会意义”、“审美价值”,但没有几十万人看、甚至没有几个人看,却是必然的,如此,则码字和铺地砖、拧灯泡又有啥差别呢?
如此想到这个“守”字,还真是个问题,你坚守的究竟是个什么“残城颓堡老斜阳”呀?还不如抛了断戟,弃了兜鍪,改行做个放羊的,闲暇还可以和塞风客栈老板娘李俏花缠绵绸缪个把钟头!
……诗倒还是写着,这一年写了3、40首,外加胡闹的100多瓶“打油诗”,正所谓有一搭无一搭,意兴阑珊,究其客观原因,是某浪博客突然“濒临死亡”,我也无意再为它做人工呼吸,随它自生自灭好了。几十年来,我坚守着“不向报刊做自由投稿”的原则——因为我没有跻身那个潦草江湖的心气儿。所以有这么个博客,好像还有点码字儿的动力,终归有些“守望者”在那里痴痴等着吃我烹调的辣白菜炖龙肝凤髓,但一朝没了博客,好像“老相好已登新花轿”,弄得我也没了守望相助之心,扫了莺莺燕燕之兴。
学术……不谈了,我自己的思考和研究,不属于2023,何必谈它,这团寻真问道之火,就让它燃在内心深处吧,我会好好地“守”着它,哪怕我知道它将与生命同寂灭,也绝不肯把它从爝火,改为焰火。
不如说说读书,2023年,两度眼疾、一次心脏不适,一次急性食物中毒,年终又复发肩周炎,存活老命之余,读书也自不能尽心,能记得的是重读了[东晋]干宝《搜神记》、陶渊明《搜神后记》和[清]赵翼的《陔余丛考》,其他过眼的还有[唐]李商隐的《义山杂纂》;[宋]苏轼的《东坡志林》,高承的《事物纪原》,吴曾《能改斋漫录》;[元]杨维桢的《铁崖古乐府》;[明]陈继儒的《虎芸》,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瞿佑的《剪灯闲话》,江盈科的《雪涛谐史》,陆容的《菽园杂记》,沈有容《闽海赠言》,还有[清]孙元衡的《赤嵌集》,梁章钜的《浪迹》,陈其元的《庸闲斋笔记》和欧阳兆熊、金安清的《水窗春呓》……其他近、当代人的著作,读了权当没读罢。如此“守”住一个读书人的本分,可能是我现在唯其可做的,其间的有趣与无趣、有得与无奈,甘苦寸心知好了。
真是懒得再写了,存盘、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