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抑郁倾向的来访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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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理论探索 |
如何与抑郁倾向的来访者工作
抑郁,已经成为21世纪的流行心理病。无论对哪个咨询师来说,与抑郁倾向的来访者工作,都会面临极大的风险和挑战,是很艰苦、很危险的工作。
抑郁倾向的来访者大多感觉被人生、生活击败了,所以往往会有厌世、自杀的念头,经常会梦见死亡。而死亡之梦的能量超强,凡梦到者无一例外地会到处跟人说,以减轻自己的死亡焦虑,就好像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从荣格心理学的角度讲,抑郁倾向的来访者往往死神原型的能量很强,梦见死亡、死神当然就很常见了,详细分析见《向死而生——论死神原型之梦在梦中的体现》。
所以,这类来访者实际上对咨询师的功力要求极高。咨询师最好对死亡有过深切的“死去活来”的亲身体验,能hold得住来访者的死亡恐惧,心态镇定、放松地陪伴来访者,让来访者面对和体验死神原型的能量,直到这种能量消解到来访者能正常面对的程度,并在适当的时候探讨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让来访者活得更好。
那些有抑郁倾向的青少年来访者,会对我说自己冒出过自杀念头,但是又不想让咨询师告诉其父母、亲人,这就把我置于两难的困境中:
按咨询伦理,我必须打破保密设置,告诉其亲属或监护人,以保护他不出意外;但是若告诉其亲属或监护人,就相当于“出卖”了他,“背叛”了他,就会失去他的信任,相当于“杀死”了咨访关系——这犹如他正处于痛苦纠结的两难困境中一样。
所以,他在通过这个方式暗暗地试探:“你在乎不在乎我?我在你心目中是否很重要?你能不能为我付出一切,包括包容我并为我保密?我怨恨父母,怨恨这个世界,所以我想自杀,让他们后悔、难过一辈子!但是,你不能告诉父母我有这个想法,其实我心底里很在意父母的感受,心疼他们,而不仅仅只是怨恨他们……”
如果感觉到这些,我会真诚地说:“我感受到你很痛苦,活着特别艰难,才这样想。所以我很在乎你是不是安全,很担心你。你若是自杀了,我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一辈子会很遗憾,很遗憾的!”接着,我会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保密或不保密”的二难困境,让他感受到我真正关心他,有时就能帮他走出困境,慢慢地淡化了死的想法。
所以,最重要的是:咨询师要专注倾听他们的深层感受,表达自己的同理心、关心和温暖,坦然且真诚地表达对他们的接纳和尊重。
但是,我在心里仍然会非常严肃地看待这个情境并且评估其危险性。如果来访者不光有自杀的念头,还已经筹划自杀或已有过自杀行为,我的工作不凑效,那么来访者自杀的可能性很大,明显超出了我的工作能力、工作范围,就尽快转介给医院精神科、心理科或有经验的同行。
天津大学的杨丽老师用“断崖漂流模型”清晰地描述了“自杀意念者”和“前自杀尝试者”可以开展工作,那些“自杀尝试者”则是咨询师工作的禁区,需要转介给医院精神科或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如下图红线所示:
如果来访者适合继续做心理咨询,必然有一段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我感觉我们两个人就像在暗无天日的黑洞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看不到光明希望,看不到路在何方,迷茫,绝望,无助……好不容易向前走了两三步,下次感觉又倒退了五步、十步!……那种万分沮丧、生不如死的感觉又会增添了几分,很多来访者此时就容易退缩或放弃咨询。
这时候,来自咨询师的坚持和鼓励非常重要,咨询师要通过语言和表情、动作等非语言信息,坚定而清晰地传达给来访者以信心。而要做到这一点,咨询师的人格结构要相对稳定,骨子里对人性的光明、来访者的自性要充分信任才行。否则咨询师的话就没有力量,来访者也不会相信一点点。
但对于抑郁严重者,我这样说,他仿佛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就像一个已经康复的抑郁者说:“我那时抑郁最重的时候,感觉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灿烂的阳光下快乐地走路,只有我一个人躲在阴影中顾影自怜:怎么阳光照不到我这儿来呢?!”
尽管如此,咨询师还是要坚信人性的光明和力量,不断地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而不要轻易放弃。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塔)。
我注意到,抑郁者往往压抑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攻击性和所谓的负面情绪,所以咨询师要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及时引导、帮助他觉察并释放这些情感和情绪,让阻滞的心理能量充分流动起来,咨询就会大大前行一步了。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这样的:路途漫漫迷雾,关山重重障碍,前景晦暗不明,来访者仍然长期困在或黑暗,或密不透风,或窒息难耐的屋子里/森林里/黑洞里/地窖里/茧子里/火炉里……痛苦不堪!
这时候,我和来访者通常都不知道怎么走、怎么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煎熬中慢慢熬,慢慢熬……熬着,熬着,忽然看到一线光明了,天亮了,太阳出来了,来访者终于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了,领悟自然达成,他从抑郁中走出来啦!
对这个过程,荣格派概括为自性化的四个阶段:黑化期、白化期、黄化期、红化期,详见《荣格:自性化的四个阶段》。
愿所有的来访者能拥抱阴影,接受抑郁,直到有一天走出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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