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皮肤”之痛
(2021-06-21 17: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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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理论探索 |
“心理皮肤”之痛
齐亚玲
一、什么是心理皮肤?
心理皮肤,是由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儿童心理分析教授Brian
弗洛伊德说,“自我最终来自身体感觉,主要来自那些从身体表面出现的感觉。”(1927, p. 26)
皮亚杰发现,婴幼儿是通过身体与周围环境的互动来组织他的个人体验的,所有智力与情绪的发展都是从婴幼儿的感觉经验开始的。皮肤就像一层外壳包裹着我们的躯体,让我们得以与外在世界相接触,并且作为一道清晰的边界来区分我们的体验是来自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荣格派分析师Martin Schmidt用“心理皮肤”这个术语作为一种抽象心理能力的隐喻,亦即心理的涵容和保护功能。这是通过以下情况来了解的:婴儿对其自身皮肤的实际体验,婴儿父母的行为(例如,他们的触摸),对情感/思维的涵容功能(它们可以处理并使婴儿的焦虑能够忍受)的整合,还有其他原型因素。
在Esther Bick(1968)的开创性论文中,她认为在最原始的形式中,人格的各个部分由皮肤作为边界结合在一起。正如营养、安慰和舒适的心理功能依赖于心理内摄了温暖和容纳的乳房。涵容的心理功能也是如此,依赖于心理内摄了能够提供“皮肤容器”的外部客体。如果没有结合这种涵容功能,自我内部空间的概念就不会出现,因而削弱内摄本身(即内在客体的心理结构)。失控混乱的投射性认同随之而来,所有与之相关的身份困惑也伴随其中。
跟随Bick的脚步,Joan Symington(1985)描述了,当婴儿的心理皮肤遭受破坏,直至“非整合的状态”,他们是如何处在由此而来的持续恐惧中。如果母亲能够容纳婴儿的痛苦,那么婴儿的心理皮肤就会得到加强。但是,如果母亲失败了或者处于缺席,那么婴儿必须自己来借助一些保持主体的办法。她已经观察到婴儿尝试做到这点的一些方式:将注意力集中在光亮,声音,触觉或嗅觉上;通过重复的运动,还有通过肌肉的收紧、紧缩。这些无所不能的原始防御体现在成人身上,如在地板上踱步,连续说话,自我抚摸,看电视,插入耳机和强迫性活动。这些生存机制的延续,可能会发展成Bick所说的“次级肌肉皮肤”,这是基于健壮性和发达性,而不是对涵容客体的认同。如果不加修改,这会成为我们在精神分裂症中看到的那种防御攻击盔甲。
Didier Anzieu(op.cit.)发展并制定了关于“皮肤自我”的思想和概念,身体的前自我(pre-ego),一种基于婴儿对皮肤体验的心理意象,它用来支持自我的功能。他认为,因为每一种心理活动都取决于生理/身体功能,自我功能也反映出了皮肤的功能:一个保持思想的容器/囊,通过喂养、抚摸和沐浴而积累的影响和良好经验,防止渗透的接口,还有与外界沟通的途径。
二、心理皮肤之伤
Brian认为早期创伤经历和涵容的失败,会导致在人格中产生创伤或断层,特别是出生后0-6个月这个阶段。他认同许多心理问题其实根源于不良的母婴关系。比如,若母亲在情感上像冰箱,婴儿无法与母亲进行正常的眼神交流,就很有可能发展出自闭症的倾向。
这些创伤性的经验会伴着婴儿长大,表现为“心理皮肤”上的一系列问题。
例如在生活中疯狂迷恋刺身,经常感到身体麻木、僵硬,害怕与人有肢体接触,寻求过多的肢体抚触,不断抚摸、拥抱他人,等等。
Esther
Bick(1968)认为,最初始形态的人格各个部分彼此并没有粘合力,因此它们必须通过皮肤作为边界的功能被动地结合在一起。但是,这种涵容自体各个部分的内部功能最初依赖于对外部客体的内摄,这个外部客体被体验为能够实现这一功能。后来,对客体这一功能的认同取代了未整合的状态,并产生了内部空间和外部空间的幻想。直到那时,婴儿才会进入梅兰妮·克莱因所描述的自体和客体原始的分裂和理想化阶段。在涵容功能没有完成内摄之前,不可能产生自体内部空间的概念。因此,在此之前,内摄,即在内部空间中建构客体是受损的。内摄功能缺失,投射性认同必然持续不衰退,所有与之相关的身份混乱都会显现出来。
Martin Schmidt认为,在婴儿期未整合的状态下,对涵容性客体的需求似乎会引发对客体的疯狂寻找——光线、声、气味或其他感官形式的客体——它可以保持注意力,因而至少让婴儿暂时体验到人格的各个部分被维系在一起。最理想的客体是嘴里含着的乳头,连同正抱着他、说着话,并且带有熟悉气味的母亲。由于现实客体并不恰当或幻想中的攻击,导致原始皮肤功能的缺陷发展,这损害了内摄机制。原始皮肤功能失调会导致发展出“次级皮肤”,由此,通过不适当地使用某些心理功能——或者可能是天赋——来创造这种皮肤容器功能的替代品,一种假性的独立就取代了对客体的依赖。
所有原初皮肤形成受到干扰的病人,通过分析性的重建都显示出其喂养期的严重失调,但这种失调并不一定总能被他们的父母所观察到。这种缺陷的皮肤形成导致之后的整合和组织中的普遍脆弱性。它表现为与退行不同的非整合状态,涉及最基本类型的部分或总体的身体、姿势、运动和相应的心理功能,尤其是沟通方面的非整合。
对于心理皮肤受创严重者来说,心理咨询会激活早年受伤的感觉和情境,网络咨询会让其感觉特别不真实:分析师像透明的玻璃一般难以接近,分析师可能会被投射为缺乏温度、冷漠无情的养育者。
三、如何疗治心理皮肤之伤
对次级皮肤现象的分析研究往往会产生暂时性的非整合状态。只有当分析能够坚持彻底修通对母性客体的原始依赖,这种潜在的脆弱性才能得以加固。必须强调的是,分析情境的涵容性尤其存在于设置中,因此技术的坚定在这里至关重要。
面对这些情况,治疗师所能做的,就是提供给来访者一个容器,让他抱持住所有的创伤经历,接纳种种体验,在与治疗师的互动中寻觅到久违的安全感。而来访者真正的历史——他那些涨满泪水的故事,也只有通过与分析师的移情、反移情的过程才能慢慢地浮现出来。当人们终于发展出自己的容器,坦然地将所有的情绪和自我都放在里面——当这一伟大的时刻降临,那如冰山一般沉重的隔膜会渐渐消退,而爱与被爱都会显得容易起来。
所以, 治疗师建立一个安全的心理空间来帮助孩子理解和克服他们的心理创伤是十分重要的。随着初级皮肤功能的发展,婴儿逐渐能够形成一种区分内在体验与外在现实的能力,并且能够以一种安全的方式来体验内在与外在现实的互动。
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建议不要太过于积极地分析,意思是说让移情悄悄地进行并且共情地倾听……请不要有技术性的分析态度,而是作为具有人性的人。患者需要你在你的联合、平静、安全中统合她解离的人格……患者会从你身上得到她所需要的东西。(Jung
四、如果你有心理皮肤之痛……
1、参加艺术活动或艺术治疗
荣格的父亲是一个内心懦弱的牧师,母亲白天与晚上判若两人,曾经在荣格三岁时因抑郁住院。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荣格的心理皮肤显然是受损的,内心是高度分裂的,时常感觉不安全。
1913年,荣格与曾经的心理上的父亲——弗洛伊德决裂之后,这些内心的伤痛被重新激活。那么,他是怎么度过这个痛苦阶段的呢?
荣格在自传中说:
"那段充满了痛苦与耻辱的经历让我感到,除了玩些幼稚的游戏,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开始攒石头,从湖边和水里捡我喜欢的石头。然后,我开始建房屋……每日午饭后,不论天气如何,我都进行建房屋游戏,我就那么一直玩,直到病人来访。如果晚间的工作较早结束,我仍会继续房屋游戏。在游戏过程中,我澄清了自己的想法,也能够抓到那些恍惚中出现的幻想。”
“在某种程度上,我设法将情感转化为意象——也就是说,找到隐藏情感的那些意象——在内心中感到平静和安心。如果我将这些意象隐藏在情感中,我可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弗洛伊德说:“一个好的配偶或一个好的理解你的人,相处5-7年,可以抵得上一个分析师。”
当然,爱人、朋友毕竟不是分析师,不是救世主,不是心理医生,也会有无法满足你的时候。如果过多地把疗伤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从而忽视自己的责任,也是不现实的。
3、增强自我觉察和安抚能力
当你感觉心理皮肤受伤、你的要求总是受挫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
“这是我想要的还是别人想要的?”
“这是我的感觉还是别人的感觉?”
“我这里感觉到什么?我要的是什么呢?”……
参考资料:
1、
《心理皮肤如何影响荣格的童年》Br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