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指月录》
(2012-01-04 21: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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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前径 |
字洞宾。京川人也。
唐末三举不第。偶于长安酒肆。遇钟离权。授以延命术。
自尔人莫之究。尝游庐山归宗。书钟楼壁曰。
一日清闲自在身。
六神和合报平安。
丹田有宝休寻道。
对境无心莫问禅。
未几道经黄龙山。睹紫云成盖。疑有异人。乃入谒。值龙击鼓升堂。
龙见。意必吕公也。欲诱而进。厉声曰。座旁有窃法者。
吕毅然出问。
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
龙指曰。这守尸鬼。
吕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
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
吕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
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
吕于言下顿契。
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
龙嘱令加护。
襄州清溪山供进禅师
在地藏时。居第一座。
一日地藏上堂。二僧出礼拜。
藏曰俱错。二僧无语。(也知矫揉造作惭愧)
下堂请益修山主。修曰。汝自巍巍堂堂。却礼拜拟问他人。岂不是错。
师闻之不肯。(禅宗岂儒教!)
修乃问。未审上座又作么生。师曰。汝自迷暗。焉可为人。
修愤然上方丈请益。
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库头去也。
修乃省过。
又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为生死之所流。
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
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见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师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
修即礼谢。
师经行次。众僧随从。乃谓众曰。古人有甚么言句。大家商量。
时有从漪上座。出众拟问次。
师曰。这没毛驴。
漪涣然省悟!
(漪即参西院明者)。
升州清凉院休复悟空禅师
北海王氏子。幼出家。十九纳戒。
尝自谓曰。苟尚能诠。则为滞筏。将趣凝寂。复患堕空。
既进退莫决。舍二何之。乃参寻宗匠。依地藏。经年不契。直得成病。入涅槃堂。
一夜藏去看。乃问。复上座安乐么。师曰。某甲为和尚因缘背。
藏指灯笼曰。见么。师曰见。
藏曰。只这个也不背。
师于言下有省。
后修山主问讯地藏。乃曰。某甲百劫千生。曾与和尚违背来。此者又值和尚不安。
藏遂竖起拄杖曰。只这个也不背。
师忽然契悟。
抚州龙济绍修禅师
别与法眼。同参地藏。所得谓已臻极。暨同辞至建阳。途中谭次。
眼忽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
师曰不拨。
眼曰。说甚么拨不拨。(笑)
师懵然不知。却回地藏。藏问。子去未久。何以却来。
师曰。有事未决。岂惮跋涉山川。
藏曰。汝跋涉许多山川。也还不恶。(笑)
师未喻旨。乃问。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意旨如何。
藏曰。汝道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
师曰不拨。
藏曰。两个也。(笑,一又如何!)
师骇然沉思。而却问。未审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
藏曰。汝唤甚么作万象。
师方省悟。
再谒法眼。酬诘悉符。
子方上座。自长庆来。谒法眼。眼举长庆偈问曰。作么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
眼曰。恁么会又争得。
曰和尚尊意如何。
眼曰。唤甚么作万象。
曰古人不拨万象。(弗是作为道理!)
眼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么拨不拨。
子方豁然。
僧宝传。子方问法眼曰。公久亲长庆。乃嗣地藏。何意哉。
眼曰。以不解长庆说万象之中独露身故。
子方举拂子示之。
眼曰。拨万象不拨万象。
方曰。不拨万象。
眼曰。独露身呢。
方曰。拨万象。
眼曰。万象之中呢。
子方于是悟旨。曰吾几枉度此生。
(啊)
示众。
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
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
此语具一理二义。
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
妙喜曰。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妙喜咄云。又是从头起。
(又!)
问。如何得出三界。
师曰。是三界则一任出。
曰不是三界又如何。
师曰。甚么处不是三界。
问僧。甚处来。曰翠岩。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
师曰。与么道又争得。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
僧于言下有省。
酒仙遇贤禅师
姑苏长洲林氏子。母梦吞大珠而孕。生多异祥。貌伟怪。口容双拳。
七岁尝沈大渊。而衣不润。遂去家。
师嘉禾永安可依。三十剃染圆具。往参龙华。发明心印。
回居明觉院。惟事饮酒。
醉则成歌颂。警道俗。因号酒仙。
偈曰。
绿水红桃。
花前街后。
巷走百余遭。张三也识我。李四也识我。
识我不识我。两个拳头那个大。两个之中一个大。
曾把虗空一戳破。
摩娑令教却恁么。
拈取须弥枕头卧。
杨子江头浪最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
金斝又闻泛。玉山还报颓。莫教更漏促。趁取月明回。
贵买朱砂画月。算来枉用工夫。
醉卧绿杨阴下。起来强说真如。
泥人再三叮嘱。莫教失却衣珠。
一六二六其事已足。一九二九我要吃酒。
长伸两脚眠一寣。起来天地还依旧。
门前绿树无啼鸟。庭下苍苔有落花。
聊与东风论个事。十分春色属谁家。
秋至山寒。水冷春来。
柳绿花红。一点动随。万变江村。烟雨蒙蒙。
有不有。空不空。笊篱捞取西北风。
生在阎浮世界。人情几多爱恶。
只要吃些酒子。所以倒街卧路。死后却产娑婆。不愿超生净土。
何以故。西方净土且无酒酤。
师于祥符二年上元凌晨。浴罢就室。合拳右举左。张其口而化。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
会下有个园头参得禅。众中多有不信者。
一日有僧去撩拨他。要其露个消息。
乃问。园头何不出问堂头一两则话结缘。
园头云。我除是不出问。若出。须教这老汉下禅床立地在。
及梁山上堂。果出问曰。家贼难防时如何。山曰。识得不为冤。
曰识得后如何。山云。贬向无生国里。
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山云。死水不藏龙。
曰如何不活水里龙。山云。兴波不作浪。
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
梁山果然从法座上走下把住云。阇黎莫教湿着老僧袈裟角。
黄龙清云。梁山老汉。洞达机宜。堪称作者。
争奈借便开门。展转令人着贼。(笑)
黄龙即不然。才见伊问家贼难防时如何。便与一刀两段。教伊永绝窥窬之地。
然虽如是。忽有个衲僧出来。却指山僧云。贼贼。又作么生支遣。具眼者辨取。(笑)
怀安军云顶德敷禅师
成都帅请就衙升座。有乐营将。出礼拜起。
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阶前下马台。
师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
营将猛省。
随州智门光祚禅师
僧问。一切智智清净。还有地狱也无。
师曰。阎罗王是鬼做。
上堂。
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
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
正当恁么时。文殊向甚么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师子腰折。
幸好一盘饭。莫待糁姜椒。
上堂。
山僧记得在母胎中。有一则语。(!)
今日举似大众。诸人不得作道理商量。
还有人商量得么。若商量不得。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上堂。
赫日里我人。云雾里慈悲。霜雪里假褐。雹子里藏身。
还藏身得么。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髅。(好啊)
示众。
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
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
天地之前径。(!)
时人莫强移。(!!)
个中生解会。(!!!)
眼上更安锥。
荆南福昌惟善禅师
问僧。近离甚么处。对曰大别。
曰在大别多少时。对曰三年。
曰水牯使甚么人做。对曰。不曾触他一粒米。
曰二时吃个甚么。僧无语。师便打。
有僧自号映达摩。才入方丈。提坐具曰。展即遍周法界。不展即宾主不分。展即是。不展即是。
师曰。汝平地吃交了也。
映曰。明眼尊宿。果然有在。师便打。
映曰。夺拄杖打倒和尚。莫言不道。
师曰。棺木里瞠眼汉。且坐吃茶。茶罢。
映前白曰。适来容易触忤和尚。
师曰。两重公案。罪不重科。便喝去之。
问俗士。年多少。曰四十四。
师曰。添一减一是多少。其人无对。师便打。(!)
乃自代云。适来犹记得。
问超山主。汝名甚么。对曰。与和尚同名。
师曰。回互不回互。对曰。不回互。师便打。
问僧。甚么处来。对曰复州。
曰什么物与么来。对曰。请和尚试辨看。
曰礼拜着。僧曰喏。
师曰。自领出去。三门外与汝三十棒。
南禅师尝曰。我与翠岩悦。在福昌时。适病寒。服药出汗。
悦从禅侣遍借被。咸无焉。有纸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数。
悦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莲花峰祥庵主
尝示众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须是明取始得。
若是明得。时中免被拘系。便得随处安闲。亦不要将心捺伏。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去始得。
才到学处分剂。便须露布个道理。以为佛法。几时得心地休歇去。
上座却请与么相委好。
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
众无对。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
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圜悟举至直入千峰万峰去。着语云。也好与三十棒。
只为他担板。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又云。诸人还裁辨得莲花峰庵主么。脚跟也未点地在。
初时在庐山莲花峰卓庵。
古人既得道之后。茅茨石室中。折脚铛儿内。煮野菜根吃过日。
且不求名利。放旷随缘。垂一转语。且要报佛祖恩。传佛心印。
才见僧来。便拈拄杖云。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
前后二十余年。终无一人答得。
(笑美好!)
只这一问。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缋。不消一揑。
你且道。因什么二十年如此问。既是宗师所为。何故只守一橛。
若向个里见得。自然不向情尘上走。
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与他平展下语。呈见解。做尽伎俩。
设有道得。也不到他极则处。
况此事虽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见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
所以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
古人垂一言半句亦无他。只要见你知有不知有。(!)
他见人不会。所以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
看他道得自然契理契机。几曾失却宗旨。古人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
如今只管撞将去便了。得则得。争奈颟顸儱侗。
若到作家汉。将三要语。印空印泥印水验他。便见方木逗圆孔。无下落处。
到这里。讨一个同得同证。临时向什么处求。
若是知有底人。开怀通个消息。有何不可。
若不遇人。且卷而怀之。且问你诸人。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底。因什么却道涂路不得力。
古人到此不肯住。
其实。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石室善道和尚。当时遭沙汰。
常以拄杖示众云。过去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现前诸佛也恁么。
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众云。这个只为中下根人。时有僧出问云。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
峰拈拄杖便去。
云门云。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藉。僧问。未审和尚如何。云门便打。
大凡参问。也无许多事。
为你外见有山河大地。内见有见闻觉知。
上见有诸佛可求。下见有众生可度。
直须一时吐却。然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打成一片。
虽在一毛头上。宽若大千沙界。虽居镬汤炉炭中。如在安乐国土。
虽居七珍八宝中。如在茅茨蓬蒿下。
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实处。自然不费力。
他见无人构得他底。复自征云。毕竟如何。又奈何不得。
自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这个意又作么生。且道指什么处为地头。(!)
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
岂不见。严阳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云。是什么。僧云不识。严云。一条拄杖也不识。
严复于地上劄一下云。还识么。僧云不识。严云。土窟子也不识。
严复以拄杖担云。会么。僧云不会。严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
雪窦有颂云。谁当机。举不赚。亦还稀。
摧残峭峻。销铄玄微。重关曾巨辟。
作者未同归。玉兔乍圆乍缺。金乌似飞不飞。卢老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
因甚么山僧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才作较计。便是黑山鬼窟里作活计。
若见得彻。信得及。千人万人自然罗笼不住。奈何不得动着拶着。自然有杀有活。
雪窦会他意道。直入千峰万峰去。方始成颂。
要知落处。看取雪窦颂云。眼里尘沙。耳里土。千峰万峰不肯住。
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处去。
雪窦颂得甚好。有转身处。不守一隅。便道。眼里尘沙耳里土。此一句颂莲花峰庵主。
衲僧家到这里。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于一切时中。如痴似兀。
不见南泉道。学道之人如痴钝者也难得。
禅月诗云。常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者还希。
法灯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南泉又道。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底人。惟有卢行者不会佛法。只会道。所以得他衣钵。
且道。佛法与道。相去多少。
雪窦拈云。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或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
祖佛言教。是什么热椀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
又云。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
有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
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
复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然后没交涉。
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
正是这般生铁铸就底汉。
何故。或遇恶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梦相似。(!)
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
直饶到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处去。
也须是有转身一路始得。不见古人道。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所以莲花峰庵主道。为他途路不得力。直须是千峰万峰去始得。
且道唤甚么作千峰万峰。雪窦只爱他道。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所以颂出。
且道。向什么处去。还有知得去处者么。落花流水太茫茫。
落花纷纷。流水茫茫。闪电之机。眼前是什么。剔起眉毛何处去。
雪窦为什么也不知他去处。
只如山僧。适来举拂子。且道。即今在什么处。你诸人若见得。
与莲花峰庵主同参。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去。参详看。
此圜悟老人所举扬古公案。世所谓评唱。
大慧亟毁其板。不令流行者。正恐使宗家入讲窟。
孤达磨西来之意。永塞悟门也。至流而为万松林泉。则直是魔罥。较此又大在下风矣。
聊举一以蔽诸。览者尝一脔而知全鼎哉。
指月录评唱。止录此则。及南泉与陆亘对牡丹花两则。
蓝田县真禅师
上堂。
成山假就于始篑。修涂托至于初步。
上座。
适来从地炉边来。还与初步同别。
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哲学家禅宗)
上座作么生会。
还会么。
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宗教家禅宗)
且道。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
若于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
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风月家禅宗)
上座。
适来恁么来。却请恁么去。(笑!!!道德家禅宗)
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