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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作品

(2013-01-29 18:17:09)

马德,河北人,《读者》签约作家。所发文章多被《读者》《青年文摘》《青年博览》《视野》《小小说选刊》等文摘类报刊转载,并收录到数百种选本中,有文入选小学语文教材、香港中学教材及全国各省市中考阅读材料。著有散文集《青春是最好的方向》《把自己亮在暗处》《住在爱的温暖里》《智慧菩提》《生活对爱的奖赏》《都能创造自己的奇迹》《思索人生哲理故事》等数部。

做对手的对手

马德

    非洲草原上,一只羚羊要活下来,需要有另外的羚羊相伴。但,让它的生命走得更远的,却是狮子。

 

    伙伴是生活的帮手,而对手是生命的江湖。没有伙伴,可以独自前行,而没有了对手,生命只好在无刀光剑影的空濛烟雨中,黯然憔悴飘零。

 

    没有硝烟的人生固然一团和美。但一团和美下面,是被平庸包裹的一团糟糕。有对手,也许会兵戈相见,也许要你死我活。但也正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有了金戈铁马的沙场,才有了铁血丹心的勇士,才有了横刀立马的英雄。

 

    一个人,人生能有巅峰,一定是跟高水平的对手巅峰对决过。华山论剑,最终给予人的,是眼界、胆识、气魄和胸怀。对手的意义是:以毁灭你的方式,激发你,成全你,并最终呈现出你的生命价值。

 

    你可以没有几个伙伴,但一定要有一个对手。懦弱的人,逃避对手;平庸的人,选择对手;卓越的人,挑战对手。一个人有几斤几两,看他的对手有几斤几两就可以了。那些被生活打败的人,常常不是被对手打败的,而是因为没有对手,肌体松弛,精神溃散,最后,自己打败了自己。

 

    没有对手的时光,也许是自在的。但自在的日子后边,跟着的往往是大不自在。当然了,对手的存在不会让你轻松,他会纠缠你,侵扰你,袭击你,暗算你,让你不得安宁。但,也因此,才壮大了你,成熟了你,完美了你。

 

    这个世界,隐士种豆南山下,侠客仗剑走天涯。你选择多大的对手,就会走过多辽遥的山川,就会驰骋多寥廓的天地。看起来,江山是你打下的,其实,这壮美和雄浑的画卷是对手为你摊开的。

 

    “放马过来”,是何等的胆量与血性;“虽千万人,吾往矣”,又是何等的情怀和气概。如果没有与对手的书剑恩仇,如果没有与对手的巅峰对决,一个人,精神深处,不会有如此天籁般的绝响。

 

    对手不是地狱的魔鬼。更多的时候,对手把你推向的,是人生的天堂。


                              没有人愿为懦弱买单

马德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为懦弱买单。

    懦弱是什么呢?是羊的绵软,是鼠的惊怯,是鼬的疑惧,是忍气吞声,是苟且偷安,是临阵脱逃,是浩瀚的词汇里,所有最没出息的词的结合体。

    懦弱的人,身体活着,精神早已遁于尘外,而灵魂,只好在窝囊中坐化。

    三千里江山,不畏风狂,不惧雨骤,不怕潮涌,不惊栗于一切寒霜雷电,是的,全无畏惧。仅是因为,这江山的内里,是血性,是刚强,是坚硬的骨,是不屈的魂。

    这个尘世,所有的尊崇和仰望,所有的风流和威武,所有的敬重和屈从,所有的话语权和决断权,甚至是所有的阿谀和谄媚,只会指向一个方向:强者。这是不公平之巅的最大的公平,这也是横扫一切的法则。也就是说,这天下,永远是强者的天下。懦夫也可以说话,但只能说给风听,其实风也不听,一路长亭更短亭,只是为了把这些话丢得很远很远。

    人微言轻,无奈,只好卑作风语。

    你只是存在,却从来无足轻重。这是一个懦弱的人,用懦弱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买下的永恒的位置。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不刚强,但一定不能懦弱。不刚强,人生也不过是平淡。若是懦弱,则属于一个人的气概尽失,气概失则气象尽,气象尽,即便百转千回,沉舟侧畔,过尽千帆,也只好一个人喑哑黯淡。

   刚强是人生的烈酒,三杯上马去,会让一个人横刀立马,威风八面,成就英雄的一段传奇。懦弱是精神的化骨散,一个人若懦弱了,先是精神萎落了,然后,人格也就彻底沦陷了,最后,成为人见人欺的懦夫。

    没有谁生来就是懦夫的。江山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丢的,精神是一段血脉一段血脉沦陷的,人格是一节骨一节骨矮下去的,人生是一寸光阴一寸光阴投降到底的。

    是的,再高大的巨人,最后,也会被懦弱,啮噬成矮子。

    懦弱源于内心的虚弱。一个人内心虚弱了,就再难施展开有力的手脚,再难呈现出威武的气势,再难树立起坚硬的风骨,属于生命所有刚强的部分,属于人性中所有锋利的部分,属于人格中所有崇高的部分,也就烟消云散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若活到最后,能跟这个世界说一句:我,曾有血性地来过!

    便是最好。

青春的沼泽打马走过

马德

    父亲关好门,脱了鞋,上了炕。

    一屋子的惶恐,在阳光打过的尘埃上亮出光芒,金灿灿的,有些刺眼。此刻,我不知道是那光亮在跳,还是我的心在跳,突突突的,抖个不停。

    苏小乐,这一段时间学习吃力吗?父亲声音并不大,柔柔的。我缩在墙角,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说实话,上高中以来,这是头一次被学校赶回家“反省”。父亲脾气暴,我怕他第一句话,就在空气中擦出火花来。看来,父亲暂时并没有爆发的迹象。我这样想着,一低头,看见了父亲的鞋。父亲这双刚从工地穿回来的帆布鞋,鞋帮上开了口,像咧着的嘴,怪怪的,朝我笑。

    接到你们班主任的电话时,爸在脚手架上,吓了一跳。爸也不知道你怎么了,这不,一宿没睡,一大早就坐火车赶回来了。父亲一脸的倦容,脸色黑黄黑黄的。他一边说,一边脱去外套。外套里边,是一件蓝秋衣,秋衣里子上,有一个布兜,是母亲格外为他缝制的。布兜鼓鼓的,他一点一点地开始拆线。

    父亲天生谨慎,每次打工挣的钱,都要藏在这个布兜里,缝上,带回来。

    你在学校到底怎么了?父亲的话,依旧淡淡地。他一低头,咬断了一根线头,里边一沓钱露了出来,簇新簇新的,咯得我眼生疼。我突然哽咽了一下,想哭。

    我——,吞吞吐吐了半天,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我知道,如果我说出原委来,父亲非把我揍扁不可。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逃课上山去疯玩,被父亲发现。回到家,早已等在院子里的父亲,眼睛血红血红的,手里操着一根棍子,追着我便打。那一次,鸡吓飞了,狗惊跑了,就连拴在墙角的一头驴,也挣断缰绳,一头扎进圈里,不敢往外看。那次疼痛的记忆,一直留到现在。

    是的,在学习上,父亲的管教从来都很严。

    你肯定违反了学校的纪律,平白无故的,班主任怎么会把你撵回来。你已经大了,该懂事了。父亲说完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咕咚”一声跳下地,把钱藏在米柜里,又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炕。好半天,盯着我看,我低着头,不说一句话,他也不说一句话。

    我心里忐忑着,酝酿的话都快到嘴边了,父亲突然开了口:

    这次回来,爸向包工头请假,包工头不准,说你要走就扣你的工资。我说,扣工资我也得走。爸知道挣钱很重要,但是,你的成长比挣钱还重要,就回来了。爸这一辈子,没明白多少事理,但爸知道,最紧要的事,耽误不得。

    我平生第一次觉得,坐在我对面的,不像是父亲,更像是朋友。因为他的话,平静,持重,像是和我商量,语气中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尊重。恍惚间,我好像突然长大成人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在心头激荡着。是的,我该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父亲。

    儿啊,至于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不愿说,爸也就不问了。下午,我得去趟你叔叔家,明天,我得赶回工地。你要记住,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不要误了最重要的事情。你大了,爸相信你,你会懂。

    说完这些后,父亲跳下地,跨上自行车,一转眼,院子里,没了他的踪影。屋内,只剩下无边的宁静,以及,呆坐在炕角的我。

    一星期后,我回到学校,那张关于我的通报批评还在教学楼前面贴着。风,刮破了一角,像是为我的青春做了一个深沉的标记。我不敢去看。是的,因为早恋,我和一个女同学被通报了,这是一件挺丢人的事。

    我昂着头,自信地踏上教学楼宽大的台阶,一阶一阶向上走。苏小乐,你回来了。一个同学看见我,远远地喊了一声,我特阳光地回了他一句。然后,步入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脸的安静。

    快高考了,我知道,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了。

 

 

买得一枝春欲放

马德

    天空好像酝酿着某个别致的想法,一连好几日,阴沉着,不说话。

    然而,昨天一个晚上,静静的小城,便落满了白的雪,薄薄的一层。

    窗外,小鸟落在疏疏朗朗的枝柯间,像一个逗号,落在水墨里。它“扑楞楞”地飞去,又“扑楞楞”地飞回,纤细的枝柯随着它的停留或飞起,上下颤动着,流宕出一串快乐的音符。也许,那该是一只小鸟说与这时光的、低回的耳语吧。
    单位在城西,家在城东,这之间是长长的一段路。我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又看到另外一个人,他们和我一样,穿行在浅浅的雪地里。几个有说有笑的女孩子,她们把娇美的容貌藏在白白的口罩后面,只露出两只大大的眼睛,像升起在矮墙上的皎洁的月亮。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在生命中每一个不同的时刻,我们都会遇上不同的人,譬如今天的她们,虽然都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却在某一个瞬间陪伴了我,装饰了我生命的梦境。

    而我们也曾是别人的过客,这过往的一年中,曾经装点过谁的梦境呢?

    高的楼宇,矮的房子,直立的梧桐树,在雪的光与影里,有几分硬气,又有几分峭拔,那冷峻的线条,像素白的笺上墨泼出的枯枝,直愣愣的,刺向萧索的天空。而天空呢,还是灰蒙蒙的,但确已是放晴的迹象。平原初春的天空,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算含蓄了。这里,没有远山,没有近水,一下雪,便天地一笼统了。

    走到前边转角处的时候,一个女孩斜挎着一只花篮卖花。一枝一枝的花,包在花纸里,只微微探出一个头,看着纸外边白得有些精致的春天。

    女孩穿着齐膝的红色羽绒服,白白的围脖,松散地斜系在领口,鬓云欲度香腮雪,这女孩,本身就是一朵花吧。

    突然想起李清照《减字木兰花》中的两句:“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我走上前去,说:“小妹妹,花怎么卖?”小女孩没说话,左手的食指和右手的食指交叉一搭。哦,我明白了,10块钱。

    再往前走的时候,我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枝鲜花。我要把它插在写字台旁边的花瓶里,然后,在时光的交汇点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为我氤氲出春天的气象。

 

在贫穷在挣扎的父亲

马德

 

    父亲是在他生命的第49个年头上去世的,那一年,我正好考上大学。

    父亲得的是肺气肿,一说是肺穿孔,到底是什么病,至死也没有搞清楚,只说是和肺有关。父亲跑了一趟官厅的医院,没几天就回来了。父亲说,那个地方,贵巴巴的,咱们住不起。

    父亲回来后,批发了些青霉素,每天在家里输液。开始的时候,是村里的医生给他扎液,时间久了,村里的医生推托着,不愿来。父亲没办法,有一次,他对我说,来,你给我扎。我说,我不会。父亲说,没事,把针头稍微放平些,顺着血管扎就是了。我一咬牙,手哆嗦着,顺着他的血管扎了进去。第一针,扎深了,拔出来,重扎。第二针,扎透了,针尖从血管的旁边出来,血红红的,也跟着渗出来。我满头是汗,都急得快哭了。父亲用药棉捂住针眼,说,没事,没事。说完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一个人,一个家,无助到了这样的地步。

    父亲说,我的这个病,有一万块钱就能治好,穷人没钱,只好拿命扛了。那个时候,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以及为我上学,已经是债台高筑了,别说是一万块钱,就是一块钱,也不好拿出来。有一次家里没盐了,没钱去买,只好白水煮菜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强忍着往下咽,谁也没说话。

    但,泪都在心里。

    我小的时候,父亲正年轻,是远近闻名的木匠,三村五里的人们,多请他去打家具或者盖房。我记得,那时候,父亲干一天的工钱是2块钱,还有一盒官厅烟。烟,父亲舍不得抽,一盒一盒地藏在柜里,留待过年的时候抽。2元工钱呢,父亲也不急着要,人家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

    我记得,过年的时候,父亲常常买很少的炮仗。买鞭炮只买一挂,仅买200响的。我舍不得放,今天拆一个,明天拆两个。有一次,我忍不住问父亲,为什么不多买点呢。父亲回过头来,眼一睁,愤怒地看着我,说,那是钱啊,噼啪一响,就没了,你想败家啊?!

    我很怕父亲,赶紧一扭头,灰溜溜地走开。

    快上初中的时候,我特别想拥有一支钢笔。父亲要去后草地换粮,正好要路过县城,我央求父亲,希望他到县城的供销社给我买回一支钢笔来。父亲一点头,说,行。后来几天,我每天站在山梁上,盼着父亲和他们换粮的车队回来,一等,就是半天。

    终于盼到父亲回来了。帮父亲卸了车,饮了牲口,喂上草料。我心“咚咚咚”直跳,惴惴地问父亲,钢笔买回来没有。哪料,父亲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回来的时候,人家商店都关门了。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做他手头的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心里悄悄地骂:谁相信你的话,你是抠门,不愿给我买!

    正是因为这样省吃俭用,父亲才把我家的房从3间翻盖成5间。

    早年间,乡里有一个姓李的书记,长得白白的,穿得很干净,浑身上下不沾一丝土尘。有一天,他来到我们村,一把拉住正在疯玩的我,对别人说,你看,这个孩子的眼睛仁多黑啊,将来一定有出息。书记说这话的时候,恰好父亲也在场。中午吃饭的时候,父亲很激动地对母亲说,李书记说了,咱们小子将来会有出息。父亲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某种可以看得见的未来激荡着他的心,总之,父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激动样子,现在想起来,犹若在眼前。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很晚了,一家人正准备睡觉,一个人“笃笃”地敲门,开门一看,是李老师。李老师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要参加转正考试,正在复习。他听说我回来了,要问我道数学题。印象中,那是一道分解题,在算式中加一个х,再减一个х,就可以轻易分解开。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法,让教过我的李老师惊呼不已,他当时坐在炕上,惊讶得几乎都快傻掉了,连连说,啊呀,了不得,了不得。然后,抓住父亲的手说,三叔,这孩子,你得好好供啊,这将来是块材料啊。

    父亲激动得又是一宿未睡。

    然而,前路苍茫,我是经过复习才考上大学的。父亲拉着我的手,说,这两年,你考上不,村里人风言风语的,说你根本考不上,好多不三不四的话,我听了很不舒服,但我心里知道,你能行!说完,一行浊泪从他病得有些瘦削的颧骨上滑下来,洇湿在枕头里。我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哩啪啦地跟着落。父亲说,你别哭,考上了,这就挺好,我就是死也放心了。

    父亲说完,又含混地唉了一声。人们都说,人死的时候,是没泪的,你说,我这是快死的人吗?父亲说完,将头扭过去,半天没说一句话。

    父亲是在将家里的5间土坯房翻盖成砖瓦房的时候得病的。

    起地基的时候,父亲的痰中就带血丝。问村里的医生,医生说,没事,可能是毛细血管破裂,并无大碍。一家人都相信了医生的话,以为真无大碍。然而,不久,父亲就不行了,体力严重不支,虚弱得连路都走不了,虚汗常常湿透全身。

    一辈子没有坐过火车的父亲,因为闹病,坐了一会火车,但对它,这次旅行,却是一次痛苦的梦魇。车厢里,混浊的气味,以及呛人的烟味,让他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捱到了官厅,下了车,父亲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说,他在车上,好像死了一次。

    父亲临终的时候,把账本拿出来,借了谁家多少钱,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我。末了,他说,这些钱,你一定要还了人家,这样,我就是死了,也心安了。咱人穷志不穷,别让人家骂咱们!说完,他把账本给了我,又极为深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失败、无奈、歉疚、无力回天以及难以言说的痛苦,总之,人生百味,尽在其中。

    我知道这账本背后有多少辛酸与悲苦。记得,父亲去世之后,我和一个人借钱埋葬父亲,那个人冷冷地说,借给你可以,可是,你拿什么还我?!在他看来,一个穷人,是会永远穷下去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穷人,所要面对的一切,所要承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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