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烦恼与爱的困惑 ——《边城》人物“翠翠”的心理透视
(2012-10-18 15:2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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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烦恼与爱的困惑
——《边城》人物“翠翠”的心理透视
商丘市一高
一、
翠翠自小生活在边城温柔美丽、明净秀澈的风光里。恬静的环境孕育了这里热情朴实的人民,边城是一块浸淫着淳厚民风的土地,而沈从文着力刻画的是“中国另外一个地方另一种事情”,更彰显出这是一方封闭的农业文明的沃土。封闭的环境、平凡无变化的生活、凄惨的身世,构筑起翠翠心灵的壁垒,当外显的个性无法张扬,翠翠的心理只能呈现出深深的“闭锁”和浓烈的悲情。
心理学认为“情感的感染性首先表现为它的情景性,即周围的情感气氛会无形感染自己。”“黄昏照样的温柔、美丽和平静”的景色,在翠翠看来
却“有点儿薄薄的凄凉”的独特主观感受。外在景色的美丽平静,更使翠翠感到自己鲜活生命的空落和无可攀附,成长的少女心中,渐渐流露出孤寂的情怀。
伴随着翠翠的年龄增长,自我意识也在不断发展,不断产生各种新的需要。这就促使她“想要在一件新的人事上攀住它”。当这些需要的强度不断增加,而现实又无法改变和满足时,翠翠心里就“觉得好象缺少了什么”,她的烦恼也随之而来,甚至“忍受不住”了。
翠翠“于是胡思乱想‘我要坐船下桃源县过洞庭湖,让爷爷满城打锣去叫我,点了灯笼火把去找我。’”
这种搞小恶作剧的个性心理反映出翠翠在遭受挫折引起不满时表现出来的一种反抗态度,逆反心理。是对现实状况的一种心理挣扎。但她也仅是“胡思乱想”而已,当这出闹剧的发展,超过了导演的心理承受能力时,“翠翠仿佛当真听着这种对话,吓怕起来了”, “小小心子还依然跳跃不已”。
翠翠由初想到“恶作剧”的沾沾自喜,发展到后来的担心害怕,可见这个年龄阶段的翠翠的情绪变化是多么复杂,情绪体验又是怎样的跌宕不平啊。
浓烈,从黄昏到夜晚,翠翠沉浸于明显的沮丧、消沉的伤感情绪之中。这既反映出这一时期的青少年的情感表现带有明显的文饰性和曲折性的特点,又反映出他们在情绪的保持上与自己的幼年相比,在时间上有了更长的延续性的特点。
国内外许多心理学家都把青少年时期称为“疾风怒涛期”。生理上的加速成熟加剧了身心之间的矛盾。心理水平、认识水平和控制能力的有限与不断扩大的社会需要之间的矛盾,以及主观情感与现实行为之间的落差等,使这一时期的青少年的情感最据动荡性和冲动性。
通过翠翠心理的考察,我们发现翠翠的烦恼,不仅是她个人的心理,也基本上同样是所有这个年龄阶段的少男少女的心理共性一一成长的烦恼。正是这些烦恼和磨难,组成了他们进步的阶梯,促使他们一步步走向成熟。
二、爱的困惑
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 A.H.Maslow)提出人类有五种基本需要:即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同时他又指出“只有低级需要基本满足后,才会出现高一级的需要”。
考察翠翠的个性心理特征和特殊的年龄特征,我们会发现她的烦恼正是基于心理强烈需要而现实又不能满足造成的。而她所处的稳定、和谐和宁静的环境,生理及安全的需要翠翠是无须过分忧虑的。
马斯洛指出“生理需要和安全需要基本满足后,个人就会受归属与爱的需要所支配。归属需要就是参加和依附于一定的组织等的需要;爱的需要包括给予和接受爱”。
翠翠自幼父母因情而殁,依靠好心的外公和周围人群的帮助哺育长大,但这些爱,依然是残缺不全的,因为她失去最重要的父母的关心、庇佑和呵护,更失去了与父母直接交流沟通的渠道, “家”的意义和概念也丧失了它的完整性,而这些都不是年迈的外公和其他的好心人能给予翠翠以满意答案尤其在翠翠渐渐长大,封闭的外部世界,积聚的问题越来越多,成长的困惑越来越大心里却愈加狭促。这就更加造成了她的归属需要的强烈和躁动不安。
在《边城》第十三章中,翠翠多次呼唤外公而不见归来,终于按纳不住内心的孤寂与心理的失衡,“带着娇,有点儿埋怨的声音”,喊出“爷为什么不上来?我要你!”
也许是早逝的母亲种下的多情的基因,十五六的翠翠开始迎来了她的青春期。现实生活中爱的残缺和失调、周围人群的封闭和无助、知心朋友的缺乏和贴心话的深深闭锁,至使这时的翠翠开始重新构建心灵的家园,用新的方式——爱,重新寻求和营造扶慰空寂、受伤的心灵的归宿。
翠翠的爱犹如撑满希望的帆,只有这只承载着爱的小船,才会把自己送到幸福的彼岸,精神的家园。她有着热切的恋爱的愿望,这种愿望化为了听二老傩送放歌,给她带来的奇妙梦。
“梦中灵魂为一种美妙歌声浮起来了,仿佛轻轻地在各处飘着,上了白塔,下了菜园,到了船上,又复飞窜过对山悬崖半腰——去作什么呢?摘虎耳草!白天里拉船时,她仰头望着崖上那些肥大虎耳草已极为熟悉。崖壁三五丈高,平时攀折不到手,这时节却可以选硕大的叶子作伞”。
在纯真的怀春少女的心中,她把爱情的向往与渴求演绎成美的景致、神奇的画面、美妙的梦。
但由于单纯的经历和十五六岁的年龄,以及封闭的环境,翠翠对于的理解还是困惑的,对于爱情的向往充满着情绪化和主观化的特征,对于爱情的追求还无法真正体会它的艰难与曲折。“摘着虎耳草”,并不能说明翠翠已经知道了爱情的真谛。
初遇傩送,大约当时翠翠是十三四岁的年龄,因为误解二老相送的好意而欺侮了他,表现出了“又吃惊又害羞”, 并且“却使翠翠沉默了一个夜晚”,这表明了情窦初开的翠翠,虽不能说对于傩送“一见钟情”,但“首次效应”却给翠翠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在以后的单纯交往中,她更愿意过多的关注傩送,这也表现出翠翠的心理特征进入到了对异性的接近期。
当翠翠的爱情心理伴随着年龄日渐成长时, “摘虎耳草”梦境让她开始体验到了与异性交往的快乐与愉悦。
而她的爱情之花却只能在梦中灿烂的绽放,现实世界里她却无法应对两难的选择——傩送与天保的求婚。
心理学认为:一对青年从相识到相爱,正常的一般需经三个阶段:一是外部吸引阶段,包括容貌、体态、举止、谈吐等;二是肯定价值阶段,如在信念、理想、兴趣、爱好等方面作出的比较一致的评价,即“志趣相投“情投意合”;三是角色分配阶段,主要在爱情的社会责任和义务上,在未来家庭生活夫妻角色的正确理解上
这些都是翠翠无法思及的,于是面对的直接诘问“你试告我,愿意哪一个?”时,翠翠就不得不回避或转移话题,“爷爷,看天上的月亮,那么大!”
甚至翠翠想把现实生活中的痛苦抉择,永远变成对爱情的美的幻想,“我又摘了一把虎耳草了”。
翠翠爱的因惑,不仅表现了她无法明确选择爱的对象,甚至还有时把爷爷的亲情之爱等同于爱情,如“祖父唱的歌”,虽然是“原来便是那晚上听来的歌”,竟然也会引起翠翠“我又摘了一把虎耳草”的感受。
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中的翠翠,真切的抓住了这一典型人物的心理特征,“成长的烦恼”,写出了人物的共性心理,而“爱的困惑”则是其个性心理的体现。作者也真正的实现了“为人类“爱”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的写作初衷。
参考资料:
1.《读〈边城〉》
2、《中学心理学/中学生的年龄特征》
3、《心育论》
4、《心理学/个性与个性倾向性》汤有国、郝碧锋主编
5、《中学生心理健康与心理咨询/中学生情绪发展的特点》史宁中、盛连喜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