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邑大众》2023年7月27日发文《苦夏之欢》
(2023-07-27 14:39:31)苦夏之欢
田秀明
三伏天是炎炎长夏里最热的时候,老家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习惯把三伏天叫做“苦夏”。苦夏之苦,苦在暑气熏蒸,热浪翻涌,人也随之精神萎靡,食欲大减,日渐消瘦,老家人有早上吃烧饼,中午吃韭菜炒鸡蛋,以疗愈“疰夏”之说。
作家冯骥才写过一篇《苦夏》的散文,里面有这样一段话,“在快乐的童年里,根本不会感到蒸笼般夏天的难耐与难熬。惟有在此后艰难的人生里,才体会到苦夏的滋味。快乐把时光缩短,苦难把岁月拉长,一如这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苦夏。但我至今不喜欢谈自己往日的苦楚与磨砺。相反,我却从中领悟到‘苦’字的分量。苦,原是生活中的蜜。”
诚如所言,从小在水乡里长大的我,炎炎长夏里倾注着我童年的快乐。乡下的孩子从来都不娇气,就像长在田埂上的野草一般,任凭风吹日晒,依然茁壮成长。乡下的孩子是快乐的,快乐如郁郁葱葱的小草,享受着阳光的照耀,享受着雨露的滋润。
三伏天的太阳,一出场就是火辣辣的,蝉躲在树荫里鸣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小时候的我们,光着膀子赤着脚,扛着一根长竹竿,竿头绑着一个塑料袋,追着声声蝉鸣来到树下,一双双眼睛在树枝上寻找着,一有发现便伸出竹竿,蝉也警惕,常常未及竿头靠近就尖叫着逃得无影无踪,也有来不及逃离的,呜哩哇啦地落入套中,成了我们手里的玩物。
钓鱼钓虾也是我们小时候常玩的,一人一把钓钩,端坐在河边的码头上,你一条他一条,钓上来都是些小杂鱼,大多成了家里鸡和鸭的腹中之物。坐久了,便有些不耐烦,钓钩一收,一个个“扑通通”地跳入水里,水性好的一个猛子扎到河心,踩河蚌,摸螺蛳,更有几个胆大的,游着游着,游到乌泱乌泱的菱塘边上,翻动着菱盘,摘下一把菱角,丢进嘴里大快朵颐。
月朗星稀的晚上,大人们都坐在外面纳凉,我们也不肯闲着。一人举着一把芭蕉扇,追逐着萤火虫的亮光,萤火虫飞到哪儿,我们就追到哪儿。有时候为了一只萤火虫,争抢着,一不小心撞在一起,滚到地上,弄得一身汗一身土,脏兮兮地被母亲拎回家里,再冲上一遍凉水。捉来的萤火虫,装进透明的玻璃瓶中,带进蚊帐里,放在枕头边上,一闪一闪的萤火仿佛点亮了童年的梦。
快乐的童年总是短暂的,但是童年的快乐却是长久的,定格在我生命的记忆里。人生多艰,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长长的苦夏,无疑是一份磨砺,一份历练,如果不能尝尽了人世间的苦涩,又怎么能知道生活的甜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