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日报》2023年5月25日发文《打菜籽》
(2023-05-25 07:56:33)打 菜 籽
田秀明
油菜花开的时候,城里人涌到了乡下,来看油菜花,看着遍地金黄的油菜花,忍不住惊叹一声,“好美啊!”乡下人也看油菜花,看着看着,心里也忍不住地喜欢,“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油菜花在城里人和乡下人的目光中,越发地蓬蓬勃勃。
人们常说,“花无百日红”。再艳再美的花,终究抵挡不住时光的磨砺,总会在风吹雨打中零落成泥。油菜花也是这样的,轰轰烈烈地登场,杳无声息地谢幕,曾经的一抹金黄已经荡然无存,光秃秃的茎杆上长出了嫩嫩的菜籽夹。风吹着吹着,菜籽荚一日比一日饱满,颜色也渐渐由青绿色转而为枯黄色。
母亲也种着一田油菜,油菜籽成熟的时候,也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早几天,母亲就在院子里铺好了塑料布,为收割菜籽做足了准备。乘着天气晴好,母亲到田间把菜籽杆一棵一棵斫下,父亲负责扎成一个个小捆,然后用三轮车运送回院子里。菜籽杆平铺在塑料布上,在烈日下暴晒三五天,菜籽荚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这个时候就可以打菜籽了。
恰逢星期天,带上儿子回老家帮母亲打菜籽。一走进院子,菜籽杆堆得满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儿子很兴奋,一下子就冲到菜籽杆堆里,连滚带爬,脸上、身上沾满了黑黑的菜籽粒,母亲连忙上去拉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掸去沾着的菜籽。一不注意,儿子又像脱缰的小马,与菜籽杆滚作了一团。
父亲找来了一根连枷,儿子见了,抢着要抡,举了几下,就再也抡不动了,扔到了一边。我捡起连枷,高高举起,连枷在空中转了一圈,轻轻落下,“啪”的一声打在菜籽杆上,连着几下,鼓鼓囊囊的菜籽杆软塌塌地趴了下去,一颗颗油油的菜籽随着连枷的节奏,跳跃着,欢快着,落在了塑料布上。
菜籽打好后,父亲一捆一捆把菜籽杆搬到一边,随即又把塑料布慢慢归拢到院子的中央。母亲拿来了一个大大的洗衣盆,还有筛子和簸箕,儿子也不肯闲着,凑过来要帮忙,手忙脚乱地用簸箕把塑料布上的菜籽放到筛子里,母亲手捧筛子左右摇晃着,菜籽顺着筛子眼漏到洗衣盆里,留在筛子里的是干瘪的菜籽荚。
菜籽分筛后,父亲一袋一袋地装好,码放到储物的房间。父亲和母亲的脸上盈盈着笑意,“今年菜籽的收成好啊,等你们下次回来,就能吃上新榨的菜籽油了,到时候多带些回去。”其实每一个为人父母者莫不是如此,总是要把最好的留给儿女,就像油菜花一样,带给世人的是绵绵不绝的香浓。
这些年,我家里吃的一直都是父母榨的菜籽油,每年菜籽收割之后,父母都要送来几桶。滴滴浓香里,是爱意在氤氲,更是亲情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