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河报》2022年8月3日发文《一件军大衣》
(2022-08-03 15:19:24)一件军大衣
田秀明
在我年年淘汰,年年翻新的衣物中,有一件军大衣,几十年过去了,我却一直珍藏着,成了我压箱底的宝贝。海蓝色的军大衣,如今已经不怎么再穿了,还是每年都要取出来曝晒一回,抚摸着洁净若新的军大衣,我的内心总是有一股暖流在萦萦着。
军大衣是二舅送给我的,二舅是个退役军人。二舅参军入伍的时候,我年纪尚小,临行时我跟着父母一起去送二舅,看着一身绿军装的二舅,胸口戴着大红花,英姿飒爽,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之后每年春节做新衣服的时候,我都会要求母亲给我做上一件绿色的上衣,一条绿色的裤子,再加上一顶绿色的小军帽,年年都是这样。有一回二舅回家探亲,送了我一枚红色的五角星帽徽,我欢喜得不得了,从来都不肯拿出来示人,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把它别到帽子上。
二舅退役之后,进了一家轮船公司上班,经年累月生活、工作都在船上,风里来雨里去。那一年,我考上了省城南京的一所大学,一家人很都高兴,亲戚朋友们也都过来道喜,有的带来了礼金,有的拿上了礼物,母亲都一一谢绝。二舅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船到港之后,二舅匆匆忙忙来了一趟家里,手里提着个大包裹,鼓鼓囊囊的。二舅对我说,“马上要到南京去上大学了,二舅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件军大衣是我从部队上带回来的,你把它带上,天冷的时候,白天可以穿在身上,晚上还可以盖在被子上。”
我呆立在一边,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一旁的母亲嗔怪道,“这孩子,快接过来啊,这可是你二舅的一番心意。”我一听,这才傻傻地接了过来。母亲留二舅在家里吃了饭,二舅说船队马上还要出去,急匆匆地要赶回去。看着二舅渐行渐远的身影,我注意到,二舅的腰身还是那样挺拔,步履还是那样刚劲。
在南京上大学的那几年,军大衣一直陪伴着我,温暖着我。一个个霜寒雪重的冬日,一个个风刀冰剑的夜晚,军大衣穿在我的身上,暖在我的心里。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无端地会想起二舅,二舅应该是在船上吧?风高浪急、冰天雪地里的二舅会冷吗?我知道,二舅比我更需要这件军大衣,二舅送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军大衣,还有那萦萦不绝的亲情。
大学毕业后,我来到一个小镇上工作,军大衣也一直跟随着我,天冷的时候我会披上一披,穿着这件军大衣,我的内心里总是觉着踏实、温暖。成家之后,妻子隔两年会为我添置上一件羽绒服,军大衣也不怎么再穿了,妻子觉着放在家里碍事,想着拿去送人或者干脆扔了,每次都被我拦下来。
这么多年以来,军大衣留给我的记忆始终是温暖的,这样的温暖,氤氲在我的身上,也铭刻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