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兖州》2022年5月7日发文《一树槐花香》
(2022-05-10 07:09:33)一树槐花香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飘着,飘着,槐花开了。小雨,滋润着槐叶,叶更绿了,油油的;也滋润着槐花,花更白了,莹莹的。风吹拂过来,挟裹着槐花的清香,淡淡的,在鼻息间萦绕,挥之不去。
“青槐树树烟,客舍苑墙边。”老家的人喜欢槐树的荫凉,喜欢槐花的清香,院前栽着,屋后栽着,村口也栽着。槐花开时,一串串,一嘟嘟,风铃一样。小时候我们常摘些新鲜的槐花,将花瓣去掉,用舌头去舔花萼的底部,甜滋滋的,像花蜜。夏天,绿荫葱葱的槐树底下,一片荫凉,村上人喜欢聚到槐树下,捧着饭碗,拉着家常。
离村子三、五里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常听大人们说,镇上有一棵老槐树,像成了精似的,被大人们嘘得神乎其神,从此成了精的老槐树在我的心里种下了根。偶尔几个小伙伴瞒着大人偷偷去一趟镇上,镇子里绕来绕去的小巷迷宫似的,生怕一头扎进去便迷失在里面,那棵神奇的老槐树便一年年地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大学毕业后我到了小镇,第一次有机会走近了那棵神奇的老槐树。在小镇老街北侧的深巷里,我找到了那棵老槐树。老槐树位于巷北的绿树禅寺内,倚墙而栽,铁干虬枝,苔痕斑驳。老槐树主干中空,分为两支,一支直立,高约15米,另一支卧于院墙之上,蓊郁的枝条跨过小巷,搭在巷南民居的瓦檐间。飘飘摇摇的树冠之上,槐荚盈盈,槐叶瑟瑟。老槐树的虬枝上以及树下的铁栅栏边,红绿相间的同心结,环环紧扣的连心锁,在香烟袅绕间见证着唯美的爱情故事,也为老槐树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以老槐树而名的绿树禅寺始建于五代时期,相传适逢时年大水,寺中漂来两棵槐树,寺中僧人将两棵槐树栽于院中。一棵倒长,高不过屋脊,长枝委地,名曰“垂槐”;一棵直生,巍巍参天,枝繁叶茂,名曰“龙槐”。抗战期间,日军攻占小镇,砍掉了那棵倒长的垂槐。老槐树的来历没有史料可究,但根据园林专家的考证,存留下来的这棵老槐树属于唐代国槐,树龄在1000年以上已是无可厚非。
后来,我在镇北有了一套自己的小房子,每天上班下班都要从老槐树下经过,老槐树伸展如伞如盖的巨臂,庇荫着幽深的小巷。老槐树下是个热闹的场所,早晨“瓦锅腔”上飘来阵阵米饼的甜香,等得多久也要买上两合,生怕错过了这醇香的美味。中午或是傍晚,轻摇蒲扇的老人在树下谈笑着,有兴致时还会在树下摆开棋盘杀上几局。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沧桑古朴的老槐树,在初夏的季节里,阳光一般灿烂。我喜欢在太阳向隅的时候,流连于老槐树下,落日的余晖铺洒在一树一树的槐花上,微风拂过,静静聆听,婆娑的树叶仿佛在叙述着一段段久远的故事,那故事里的故事,悠长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