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牌比赛结束了，领导们正在餐厅给获奖选手发放奖品。大家开始落座。小惠站在窗口，等着老张把炒好的菜一盘盘的递过来，再放到餐桌上。经验丰富的服务员，一趟能端好几盘菜，她虽然在饭店打过一段时间的工，但没学会这个技巧，只能一趟趟地走来走去！

建设单位尹总端起酒杯说：“新年就要到了，祝咱们的大桥早日建成通车，也祝大家幸福快乐！我先干为敬！”说完一杯啤酒下肚，在座的都站起来，喝啤酒的干了，喝白酒的杯中都下去一小块。小惠又端了一盘菜来到领导坐的桌上放下，因为怕烫，她戴着一次性的手套，施工队长色眯眯地瞅了一眼。她有点心慌，走出餐厅的时候打了个软腿，差点摔倒。卯总又端起酒杯来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的土地许可证已经批下来了，接下来，大家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吧！”说完一杯白酒下去三分之一，在座的又纷纷站起，干掉啤酒或喝掉三分之一的白酒。

这场酒喝到八点散场，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领导对下属交代着殷切的希望，下属对领导表示着诚挚的忠心，平级之间互相说着祝福的话。小惠和小吴、老张坐在厨房的小桌上，摆着一盘炒豆芽，一盘猪头肉，每人面前一碗稀饭。小惠只吃了一个馒头，看到宾客们都离席了，她也回家心切，就赶紧到餐厅开始收拾，还好大家用的都是一次性的餐具，省下了刷碗筷。小惠正在水池边刷盘子，项目副经理老侯突然走了进来，双手搭到她肩上，说道：“今晚辛苦了，吃过了吗？”她有些害怕，却又不敢去把老侯给推开，就答了一声“吃过了”，然后起身去把刷好的盘子递给守在窗口的老张。老侯走了，小惠拿起拖把，把餐厅的地拖干净，一看表快九点了，就关上餐厅门，材料员老王准备回宿舍，见她就说：“收拾好了赶紧回家吧，孩子还等着你呢！”

她感到浑身酸痛，像散了架一样，走到水房门口，老李恰好经过，说：“明天早来一会儿，把几间打牌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小惠“嗯”了一声，回到水房，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直接把羽绒服套在外面，骑上电动车离开了项目部大院。

一轮白色的圆月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路上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明天就要放假了，很多无法回家的人，在聚餐的时候喝醉了。有人在项目部院落里大喊大叫，有人呵呵傻笑着回到宿舍一睡不起，心中的滋味只能自己体会。

年轻的时候，大家心中都曾充满了诗和远方，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却只能为了碎银几两，而苟且地活着，卑微地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只能无奈地妥协。

相比而言，哪怕工作再苦再累，在这漫长的寒夜里，回到家有粥可暖，有人相依，无论如何也比那些冠冕堂皇装模做样的家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