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爱
(2023-05-03 23:04:56)| 分类: 光阴似箭斩人刀 |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地处鲁中地区一个小山谷的三线工厂。职工和家属统共三千多人,都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厂里幼儿园、小学、卫生室配置一应俱全,人们的生活圈子非常集中。工厂的车队只有几辆解放货车,平时负责外出采购生产生活物资,过年的时候把职工和家属们送到就近的火车站。这里离县城有二十几公里,而且多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交通非常不便,但由于工厂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到位,人们的日常生活还是便利的。
梅玲和丈夫都在三线工厂工作,丈夫在车间从事生产调度工作,这几天去省城出差了。梅玲在库房上班,她对待工作十分认真。还有个聪明可爱的儿子,正在上幼儿园中班。山区初冬的清晨格外阴冷,清早六点半,梅玲起床后觉得气温比昨天又降了好几度。她打开衣柜,找出白色的薄毛衣穿上,再套上姜黄色的厚毛衣,把里面的粉橙色衬衫领子翻出来。梳洗完毕后,到厨房里煮了两碗鸡蛋面条,她回到屋里叫醒儿子,帮儿子穿好衣服。母子俩吃过早餐后,梅玲穿上一件枣红色毛衣开衫,就带着儿子出了家门。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后,她来到工作的库房办公室,对桌的张姐来得较早,已经生好了炉子,说:“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梅玲笑着点了下头,从抽屉里拿出账本,开始一天的工作。
转眼到了中午,梅玲回家吃过午饭,回到库房进行盘点。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幼儿园打来的,说儿子病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幼儿园去,见儿子正躺在小床上,小脸通红,一摸额头滚烫。幼儿园老师说,儿子午睡前吃了几瓣橘子吐了,没多久就发起烧来。梅玲听后,赶紧带儿子去了厂医务室,厂医听诊过后,说这病医务室没条件诊治,必须马上去县医院。为缓解发烧症状,医务室给打了一支退烧针。
车队派来了一辆解放车,拉上梅玲和儿子就火速出发。那个年代的车况不好,车厢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梅玲平时就晕车,根本闻不得这味道,此时只觉得阵阵恶心涌上来。但当她看到儿子躺在怀里,两眼开始发直,一会儿就闭上眼睡了起来, 就焦急万分地不停叫着儿子的小名:“小宝,别睡!”司机李大哥说:“你掐下他的人中。”总算到了县医院门口,梅玲抱着儿子下车后才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于是蹲在地上吐了。
李大哥陪着梅玲到了儿科门诊,接诊医生听梅玲叙述过病情后,又仔细进行了听诊,说:“情况有点严重,你要是在县城住的话,来打几天吊针就行,但你们离得太远了,还是办住院吧。”梅玲带着儿子,拿着住院证明,由李大哥陪着去了儿科病房。安顿好后,李大哥出去帮忙买了脸盆、饭缸、水杯、毛巾等简单的住院用品。梅玲要给李大哥钱,李大哥不收,说:“你就负责照顾好孩子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就开车回厂了。
儿子输上液后,静静地睡着了。梅玲摸了下儿子的额头,脱下毛衣开衫给儿子盖上,自己也感到累了,坐在床边打起盹来。此时已近黄昏,同屋病儿的家属提醒她可以去打点饭回来吃。梅玲拿着饭缸去医院食堂打了俩馒头一份菜,给儿子打了份稀饭。儿子喝了几口说了句:“妈,我难受。”又吐了,接着昏睡了过去,嘴角还泛起了白沫。梅玲心急如焚,赶紧跑到医生办公室。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他翻了下眼皮,又听诊了一下,说:“这个情况只有韦主任能治得了,不过他下班回家了。”梅玲急忙问道:“韦主任住在哪里?”值班医生说:“就住在医院的宿舍,不过他下班后一般不出诊的,要不我们先给做些常规治疗,等明天他上班再会诊。”梅玲听不得这些,连外衣也没穿,就立刻跑下了楼。
从县医院的病房楼到宿舍区有几百米远,梅玲身上的两件毛衣很快就被北风穿透了,扎得她浑身发抖,但她一心想着赶快找到韦主任,好救儿子,只顾着一路飞奔,以至于脚被石头崴了一下都没觉察到。韦主任家住在五楼,她三步并做两步就冲了上去。当韦主任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头发凌乱、面色憔悴的梅玲,急切地说了声:“韦主任,救救我儿吧!”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梅玲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早晨。查房医生过来说:“你昨晚真不得了,韦主任在休息时间一般都不会出诊的。”她觉得头晕、浑身无力,护士说:“你发烧了,我们给你打了退烧针,现在体温正常了。”梅玲只是问道:“我儿怎么样了?”护士说:“韦主任给你儿做了治疗,现在也开始退烧了。”梅玲费劲地从床上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儿子病床前,看到儿子精神好了很多,医生说:“病情基本控制住了,再输上几天液就可以出院了。”此刻她才感到脚踝处一阵扎心的疼。她又走到韦主任办公室,韦主任不动声色地说:“最近得流行性感冒的特别多,要注意保暖,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
下午,梅玲的丈夫从省城风尘仆仆地赶到县医院,她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扑到丈夫怀里痛哭起来。
梁启超说:“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梅玲性情文静羞涩,看见一只壁虎都会害怕。就是这样一个弱女子,在儿子性命攸关的时刻,却能克服自身的恐惧和心理障碍,爆发出平日里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感动了医院的主任及时给孩子治病,这正是母爱的伟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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