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森林》:人性中不能碰触之敏感
(2012-12-11 23:3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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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树松山健一陈英雄杂谈 |
分类: 影视评论 |
电影《挪威的森林》2010年便上映,两年之后才观看完毕。对于十年之前在本科时代阅读村上春树同名小说时刻的悸动心旌比较起来,电影的诉说显然有着与小说差异的地方,在直观的视觉世界中和在幻想着的小说世界中,人的思想是迥异的,但是,迥异之中在叙述人性中不能碰触的敏感之处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村上春树和导演陈英雄都是编剧,都有着对这部电影的情感。
渡边君作为电影中的男主角有着与三个女人的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暗恋的女子却是自己好友木月的女友;突然出现的绿子却欲言又止般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情愫;玲子曾经是直子的医生与渡边仅仅有着一次的性关系。三个女人一台戏,而围绕在这个男人和这些女人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又无疑例外的将生和死的宏观命题交织在一起。在电影中,木月死去了,不知何故;初美死去了,因为她太爱自己的男友,男友却选了离开。这让其悲痛欲绝而最终选择了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同样自杀的还有直子,这个渡边暗恋的对象由于木月的离开变得精神抑郁的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向生的另外一种形式的救赎。
在日本人的观念中,由本尼迪克特撰写的《菊与刀》最能代表其文化的特性,那就是最绚丽灿烂的表达形式往往和血腥残暴完美结合并且融为一体,菊花之美却充斥着刀锋之利。而新渡户稻造撰写的《武士道》又一次将这种悲情残暴的手段进行更加深入的剖析,武士道之所以能够选择剖腹自杀完成救赎那是因为其文化因素中深含着这种矛盾的因素,生与死,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能不是对立的,而正是一枚硬币的两个方面,死只是生的表达方式罢了。所以,在《挪威的森林》中一个又一个人选择死亡的方式,尤其是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不难想到这种深层的文化结构的因素导致的结局。
在死亡之外,更加不可捉摸和碰触的应该是人性中的敏感部分。那就是,对于自己过往的那些经历的完整回忆。当渡边问及直子和木月有没有性关系的时候,她的回答让他感到惊慌失措。她说,他们曾经试图做爱,但是每次都失败,失败的原因是她没有湿。这是直子的回答。她继续说,当她与渡边做爱的时候,总是湿的,于是,他们进行的很顺利。不知道,这样的解释能不能表达在爱与性的领域内的完整关系,反正电影中就是如此描述之。女性之湿与不湿成为了爱与不爱的标志,这一点应该和20世纪中国性博士张竞生的观点不谋而合,但是,当他出版《性史》并大胆提出“第三种水”的理念的时候,却被人妖魔化,可见,先知总是不被人认知的,因为其超前性。
直子的病属于木月自杀传递给其的抑郁症,她在森林中治疗时,渡边便扮演着脚踏两只船的角色奔跑在直子和绿子之间。但是,当选择的时刻,渡边开始犹豫不决。他爱的到底是直子,但对于绿子也并非不爱。人到底能否在同一时间爱上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的话题也在渡边身上上演着,绿子最终选择了离开,她希望渡边只爱自己一个人,这是女人们世界中的爱情本真,也只是她们的想象。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多元的,多种可能的存在也已然不是不可能存在着,一直到直子去世之后,渡边还是选择了活下去,与木月、直子、初美等一个个离开的人选择截然不同的方式去面对生。
玲子原本是森林中直子的医生,只有与渡边一次的性关系,这种意象或者颇具现实可能。一个男人在难以保准一辈子只会与一个女人坚守,在不巧妙的场合中与另外的一个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发生了一夜情或者一夜性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我想,这应该是玲子的象征意义吧。当其说出,“完成”二字的时候,猛然会想起直子诉说中关于到底爱与不爱的标志来,意味深长且含义深刻。这样的一阵风,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茫茫人世界,可能无处再找寻,唯有在你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慢慢停留,静静守候着这属于你们的过去式。
不知道日本文化中的固有因素还是电影的特别设计,初美和男友的关系显得变化多样,只是在这个天平中,初美是唯一爱着其男友的,其男友却是花花公子,直到她从渡边口中逼问出男友乱搞并交换对象的时刻才顿然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爱与性的迷离,在日本的电影世界中展现最多的应该是属于《失乐园》,后来很多日本电影即使如禁片《感官王国》都采用相似的故事设计,女主人公和男主人爱之过深的结果不是一起在做爱的时刻双双死去就是女主人公将男主人公的性器官割下来把玩,视作将其拥有。或者作为异邦难以理解这样的电影艺术,但在《挪威的森林》中,男主角选择的不是死而是生,是继续活下去,尽管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至少还活着,这应该是对于电影的另外一种突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