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过了龙抬头,这个过年的仪式就真正结束,各行各业都恢复正常。从吃了破五的饺子,回家过年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家,返回工作岗位。高速公路上的车流,飞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人流,汇聚成滚滚洪流从乡村奔向城市,刚刚寂静几天的城市开始喧嚣起来,还没有自由呼吸几天的马路,又被覆盖的滚滚车流压的喘不上气来。还没有休养恢复元气的城市,又拖着疲惫的身躯,投入到高速运转的模式。夜晚高楼大厦沉睡着的黑洞洞窗户,又重新亮起灯光。万家灯火燃起新一年生活的希望,成为年轻人拼搏奋斗的动力。
分别几天的同事又聚到一起,锁门的邻居带着家乡的风,接踵回来开门纳福。大家见了面,互相问好,叙说各自回家看到、听到的新鲜事,在一起讨论最多的是压岁钱。小孩子凑到一起炫耀自己收了多少压岁钱,谁谁给的多,谁谁给的少。好像所有亲情都聚集在这一个个红包里面的红钞票中,谁给的包里钱多,谁就是最疼自己的人。大人们就是吐槽自己又拿出多少压岁钱,孩子收到多少压岁钱,收支是否平衡。付出多的,怨天忧地,多少时间的收入就这样烟消云散。骂骂咧咧,一肚子怒气,脸色难看,脾气也变得暴躁。家里孩子多,亲戚朋友家境丰厚的,喜笑颜开,好像捞到多少好处,语气里都带着胜利者的自豪。孩子少的叫苦连天,哀叹又赔了多少多少。没有孩子的更是苦不堪言,大骂压岁钱太坑人,害人不浅,几个月的辛苦化为乌有。一个压岁钱,就如此魔幻,改变了多少人的心态与生活,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天啊,这是谁发明的这个诡异压岁钱啊!我上网查了查,相传古时候冬天有怪兽出来寻找吃的东西,雪大找不到食品,就会拿小孩子当食品。最早是为了保护孩子,给孩子躲避妖精的护身符,叫“压惊钱”“压崇钱”“压胜钱”慢慢演变成“压岁钱”。
我小时候不知道还有什么压岁钱,也许在部队宿舍的军人家,妖魔鬼怪不敢来作祟。或许是我还小,也从来不接触钱,不知道怎么花钱,东西都是大人去买,所以大人也不给什么压岁钱。到了济南我爷爷家,我爷爷每个月给我一块钱的零花钱,现在这一块钱谁也看不上眼,那时候一块钱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从六十年代走过来的人都懂。我几位叔叔从部队回来探亲,也给我几快零花钱。我手里就没有缺过零花钱,过年也就没有什么压岁钱。最多就是过年前爷爷多发一块钱,说过年了,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六十年代底我参加工作,天天读报纸,学习最高指示,狠斗私字一闪念,大批特批封、资、修,也自然没有人敢提什么压岁钱。八十年代我做了妈妈后的第一个春节,孩子的奶奶给孩子口袋里装了二块钱,告诉我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我问孩子她奶奶:“什么压岁钱?小孩子又不会花钱,给她口袋装钱干什么?”孩子奶奶说:“这是给孩子压岁的。这样孩子就不生病,或者少生病。让孩子健健康康好养活。”我这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
当我升级到了祖母辈,压岁钱就一年一个台阶,从一百,到一千。随着孩子的增多,每年掏出的压岁钱也从几百飙升到上万。压岁钱,对于我这种每个月只有几千块钱的退休工人来说,就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一个沉重负担。
今年我提前就发出声明,我今年做手术后身体正在恢复,不能劳累,右半边身子麻木,右手拿不住刀勺,做饭非常困难。过年期间家政大姐又要回家过年,我们吃饭也只能凑付,谁也别回来,我没有能力伺候。今年都没有回来,我一下子感到压力轻了许多。不用忙着做饭,不用发压岁钱,家里安安静静。我可以有躺下休息的时间,身体得到养护。经济不紧张,药钱不发愁,我感到这才是老年人的幸福。
我认为孩子如果明事理,就不要回来挤兑老人这点退休金,给老人经济,精神,心理施加压力。要回家过年,看望老人,礼品带不带都无所谓,应该首先带着一双手回来,而不是只带着能吃的嘴,领着讨钱的小鬼头回来。如果孩子有孝心,知道感恩,过年过节应该给老人发个红包,送点礼品,而不是把老人当成摇钱树,请手下留情,别往死里晃悠。即是你们把老人当成的摇钱树,也请你们珍惜这棵老树,经常浇浇水,施施肥,灭灭虫,让这棵老树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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