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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繁花,想起我大舅

(2024-01-08 07:30:27)

看繁花,想起我大舅

我有两个大舅,一个是我母亲的亲弟弟,一个是我母亲的堂兄。这两个大舅都见过,亲大舅每年都会从农村老家来,堂大舅我只见过一回。我母亲对这两个大舅都特别好。说起她的堂兄是赞不绝口,每次来看母亲时都会给母亲带来好料子,还有点心糖果。


说起母亲这个堂兄,还得说说我姥爷,我没见过姥爷,姥爷成分不好,走的早。姥爷也是早年间从农村去的京城,在瑞蚨祥做绸缎生意。据我母亲讲,后来我亲大舅在缸瓦市做过煤油生意,堂大舅一开始也是在北京,跟着我姥爷做生意,为何去的上海做丝绸生意,已无人能说的清了。他刚到上海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听不懂上海话,也没有什么背景,因为做过丝绸生意,就从掮客做起,也就是中间商,慢慢做大。听我表姐说,她大爹去了上海之后再沒回去过,就把大舅妈一个人丢下,直到被日本人轰炸白洋淀时炸死。她每次说都说大舅妈长的好看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只是一双小脚,她太可怜了。上海大舅在上海早就和一个上海女人同居,因为后来又结婚的原因,他在北京的的亲儿子,也就是我的华哥一直耿耿于怀,到老也不原谅他的父亲,表姐说她只见过那个表妹一次,就是上海大舅去世以后,他的女儿将骨灰带回老家,虽没见衣锦还乡,但也落叶归根了。关于我上海大舅的故事,我还是从我表姐那里听到的。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从来不和我们讲她堂兄在上海的事,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我们小辈的知道。


八十年代初,我去上海出差,顺便去看看从未见过的大舅。出差前回了一次父母家,母亲知道后非常高兴,一边说着我听过多少遍的大舅对她的好,一边让我替她看望她的堂哥。父亲则坐在写字台前,拿出写信用的竖格宣紙,用毛笔繁体字竖写一封带给大舅的信,写完看了一遍,又递给我看一遍,然后装进信封,还叮嘱我一些事情。


那是八月的一个夏天,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因为穿了一件麻的尖领小紫花有腰身的衣衫,这件衣服是裁缝量体做的,样子也是当时流行的款式,下身穿一条黑色凡尔丁黑色裤子,半高跟鞋,我记得八十年代人们还不富裕,那时候上海就是引领时尚潮流的,北京紧跟什么烫头和高跟鞋。我出差前,拿个小本子,一笔笔记着各科室女同胞要买的东西,丝绸被面、尼龙衫、裤,一种刚流行的有彈性的.秋裤,纱巾、大白兔奶糖、五香蚕豆等等。这一趟出差真的太累了!


公事办完,该去看大舅了,拿着地址去找,现在也记不清是哪个区的老弄堂里,唯一记得的是房子外面的建筑有雕花,房屋很高,有木楼梯上面有阁楼,阁楼里有很多旧式家具。弄堂口离百货商场不远。

正在我拿着地址上下打量犹豫时,一个女人快言快语的用上海话问侬找哪一位?这句我还是听懂的,我忙把地址给她看。她说就这里就这里,还大声说爷叔北京来人看侬啦,我说谢谢你!


走进堂屋,房间很暗,只开了一盏灯。一位高大的老人从里面走到堂屋中间,他上身穿一件短袖对衿绸上衣,花白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这是一个很讲究的老头。我想这就是我的大舅,北京的表哥和他长得太像了,大舅得有18吧,我放下手里给大舅带来的点心和水果,忙掏出那封父亲写的信,双手恭敬的递上。大舅坐在椅子上,也不看我,开始看信,好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趁他看信的时候,环顾四周,发现老人可能刚吃完饭,茶几上有一碟点心,一碟咸菜,还有一碗剩下的汤。老人看完了信,将信装入信封,说了一句,这字倒是你父亲写的字!你大名叫什么,小名叫什么?合着不相信我啊!接下来又审视询问了很多北京亲戚的信息,当时我很恼火,又不好发作,他也看出来了,才说你还没吃饭吧?又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块又干又硬的点心,还有一碗馄饨。我没动点心也没吃馄饨,我当时的感觉是,这是我母亲说的那么好的上海大舅吗?我想的好好的,和大舅聊聊他在上海的故事,聊聊我母亲,甚至聊聊他儿子我华哥,但是我什么也不想说了,这么晚了我还得在这将就一晚。我问大舅我睡在哪儿,大舅说你上楼去睡吧,柜子里有被子,屋子里有马桶。我走上这咯吱咯吱的木楼梯,开了灯,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闻了闻,一股老被子的味道。看来这间屋子好久没有住人了。床很大,牆上有照片,我凑近看了看,都是发黃的老照片,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认识,这间老房子太沉重,好像浓缩了什么,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屋子里很闷热,我绕过床头去开窗,看来窗帘一直尘封的,发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打开窗户站在小阳台上,看外面的天空,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近处的房屋挨挨挤挤的,我站在阳台上胡思乱想着,大舅孤身一人来上海,都发生什么了?他和那个后大舅妈怎么认识的?在上海只认生意不认人的江湖上,大舅该经历多少磨难呢?老了的大舅得到什么了,他和原配有两个儿子都不来往,大舅其实很孤独可怜的,又能怪谁呢?楼下还亮着灯,大舅一人坐在茶几旁,不知在想什么。我关上窗户,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我有择床的毛病,许久睡不着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越来越高,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大舅的女儿回来了,我听到一句,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北京来的表妹?你怎么给人家吃这个?怎么让人家睡那上面?人家回北京会怎样说你哪?表姐哇拉哇拉一句一句的埋怨着大舅,说明天我带表妹出去逛逛。大舅始终没有说话。后来说话声小了,不知道表姐什么时候走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大舅起来了,表姐也来了,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烟火气充斥着堂屋大厅。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觉得起晚了,赶忙叠好被子放进柜子里,整理了床上,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就下楼了。表姐听见声音就走了过来,她先问了我睡的好不好.又让我去洗漱。站在我面前表姐,典型的上海女子,身材苗条,一头干练短发,个子不高,没有随了大舅,却是个丽人。她说她今天请假了,陪我去逛商场买东西,去看黄浦江外滩。大舅今天也很慈祥,坐在那跟我聊天,问我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一会儿早点摆了上来,一盘生煎包,焦黄的咯吱冒着热气,油条、炸糕,甜豆浆和咸豆浆,还有一碟小菜。表姐问我喝甜的还是咸的,我喝甜豆浆。吃完早餐,我帮着收拾。表姐说这里离百货商场都不远,先去外滩再买东西好不啦。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忘记了坐了几站地,又倒了什么车就到了黃浦江外滩。去上海,一定要去黃浦江外滩,不然等于没去。去上海购物一定要去南京路.那里的繁华是上海独有的,尤其是八十年代初期,人们懞懞懂懂的向往着繁花!

看到了宽阔的黃浦江水,看到了江面上的巨轮航行,大小船舶穿梭在江上,看到了世界万国各种风格的建群,脑子里出现了几个字,这里曾经是十里洋场,百年外滩。那时的摩天大楼还没这么多,那时的浦东还没崛起,那时的私家车还很少,那时的人像宝总的还不多,吃不起黃河路的还很多。人们渴望生活的改变,渴望富起来,是很正常的。多年以后,我又去了上海,那是九十年代和二千年后,上海的变化超出你的想象,魔都不是说说而已的!


逛完了外滩,表姐陪我去南京路买衣服,南京路的商店一家挨一家,目不暇接,逛到走不动。进到商场里,卖东西的都是哇拉哇拉,买东西的都是各地方言。当时的上海确实有些排外,再加上语言不通,有表姐在,省了很多麻烦,她按照我小本子上写的,分门别类的将衣服、裤子、被面、吃的全部买齐,开了发票。她说请我吃饭,我拒绝了,我说我们厂在上海有工作站,我把东西放在那里,还有一些工作接交的事情,晚上再去看看大舅,我就去杭州了。

傍晚时分,我买了一些东西又去看了大舅,.大舅很高兴,.我们喝着茶,我知道他特别想听北京儿子的情况,我就说给他听。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小莽,一个叫小圈。大儿子在北京做机关,休息时会去看看二姑,也就是我母亲,或是去什刹海滑冰,我们姐仨也去他家聚会,他们过的很好。他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工作了,二女儿在韩国留学,老三也上大学了。那个叫小圈的二儿子一直在老家。

在晚一些时候,表姐来了,她说晚上送我去车站。我是夜里十二点的火车去杭州。十一点她推着自行车,车座上带着我的行李,我们走在上海的夜色中。

很快就到了车站,人不多,我让她回去,她非要等我进站,我进站时她递给我一包东西,说是路上吃的。我随着人群进站,冲表姐挥挥手,她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进了站,她才骑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别,就是四十年,人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舅那一代的人都早已不在了,他的大儿子也不在了,不知道大舅的老宅子还在不在,表姐妹们也都老了。


一部电视剧《繁花》,让我想起了上海的大舅,想起了他的人生,想起.《繁花》的一句经典台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码头!我送一首剧中的插曲《光辉岁月》给大舅吧。


(感谢百度图片)看繁花,想起我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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